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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提修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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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提修不成 第25节
      他走上前来,要随她一起离去。
      我何时腿脚不好?沈幼漓瞪了他。
      洛明瑢还她眼神,从七年前就一直摔倒,从没站稳,不就是腿脚不好。
      县主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眼里不断变幻着神色。
      洛明香见了,忙把人一起拦住:“县主驾临咱们洛家,是洛家的福分,今日大家一道在水榭里用饭,还往哪儿去啊?”
      今遭谁都不准走,而且这沈幼漓还算有点眼力见,知道让孩子改口,不暴露身份,正好让她看看清楚,明瑢和县主如何两情相悦,往后该打消心思,早日离开洛家。
      第19章
      洛明瑢并不想和她们一道待着,看着来势汹汹的一行人,眉心微拧起来,“不知县主所为何事,要来洛家吵闹?”
      他说她“吵闹”?
      县主那点恼怒又被委屈占据。
      自己还未痊愈就来见妙觉禅师,他难道没发觉自己说不出话吗,一句也关心也没有,张口就说她吵闹,还要抱着这妇人的孩子一起离开——
      要不是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县主焉会忍让一点。
      瑞昭县主几番神情变化让洛明瑢尽收眼底,也明白了沈幼漓为何选择避其锋芒。
      此人非是清醒讲理之人,沈娘子确有先见。
      侍女春苜身为县主心腹,也是她的喉舌:“禅师,我们县主伤势未愈便来看你,你却在此处和一个寡妇拉拉扯扯,如今还敢出口不敬,难道不是做贼心虚!”
      洛明瑢并未被镇住,只道:“贫僧未请县主抱病来见,更无该心虚之处,还请自便。”
      说罢带着沈幼漓和被捂嘴的丕儿就要离去。
      县主急得跟上来一步。
      来之前她幻想的根本不是这样,她想着洛明瑢会心疼着急自己的伤势,会说是为她才回瑜南城,自己虽不能说话,亦可表明心意,二人至此心意相通,往后便只剩下说服爹爹一件事。
      可此刻,那张勾得她不顾尊卑也要追逐的面容冷若冰霜,不见半点温柔。
      为什么先前将她护住时视若珍宝,更有“还俗”之语,今天又视她如敝屣?
      县主抬手,跟来的侍从牢牢挡住院门。
      她眼底透出阴狠,今日不说清楚,谁都不准走!
      洛明香都慌了神,明瑢不是喜欢县主吗,人都在这儿了,他这是耍什么脾气?
      丕儿也害怕,静静待在阿娘怀里不说话。
      沈幼漓并不想搅和进来,此刻只想带着孩子原地消失。
      洛明瑢冷声道:“县主是带了什么搜捕文书来,要在洛家拿人吗?”
      春苜道:“敢朝三暮四玩弄我们郑王府,不必什么搜捕文书,就地打杀了又有谁敢吱声!”
      洛明瑢分毫不让:“尽可试试。”
      洛明香两股战战,她好像小看了这些贵人的权势,这郑王府眼下就如此喊打喊杀,要是知道明瑢还有妻儿,岂不是要把洛家满门都屠了?
      剑拔弩张之际,周氏恰在此时出现:“不知县主娘娘大驾,有失远迎。”
      即使是妙觉禅师的亲娘,县主也不可能对一个商户妇人多大尊敬,何况她刚被洛明瑢下了面子,好脸也未摆一个。
      春苜看向周氏,“你们洛家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一个商户妇人,县主的侍女也不会将她放在眼里。
      在场唯有洛明瑢与之争锋:“当日郑王府口口声声感激救命之恩,贫僧今日确实见着了,带着刀枪登门道谢,县主别出心裁。”
      县主心中委屈,自己分明是被他逼得太狠,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周氏倒不在意这个,道:“想来其中定有误会,县主娘娘,就留下吃个便饭,当给洛家一个赔礼的机会,明瑢!无礼的话就莫要说了。”
      县主梗了一会儿脖子,点头答应。
      周氏道:“幼漓,你也留下。”
      “这——”沈幼漓示意自己还要带孩子。
      “你把丕儿先带回去吧。”周氏吩咐身旁的婆子。
      沈幼漓见跑不掉,只能同行,洛明瑢见此,也一道去了。
      去水榭的路上,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洛明香特意拉着沈幼漓落后了半程,小声与她说:“你待会儿瞧见什么都不要闹,更不要漏半个字,不然若县主发怒,明瑢还好,你可就要小命不保,以县主的权势,打死你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吓唬她呢?
      沈幼漓倒想知道,她待会儿瞧见个什么能让她小命不保。
      谈婚论嫁?还是直接送入洞房?
      水榭中气氛诡异,县主坐主位上,旁边是洛明香陪着,洛明瑢在对面,沈幼漓则远远坐在末席,周氏则张罗宴席去了。
      县主不能说话,只能写字,未几,一张小字落在洛明瑢面前。
      【我被人下药,如今不能说话了】
      她眼神楚楚。
      洛明瑢看过,又不着痕迹看了末席的女子一眼。
      沈幼漓没接到那个眼神,她正看着满塘青荷,百无聊赖。
      瑞昭县主便听见洛明瑢说道:“那县主该好好养伤,还是早点回去吧。”
      县主期盼落空,扬起的嘴角僵在半途。
      她强撑着病体来看他,本以为洛明瑢该心疼,该着急,该和她同仇敌忾,非找出背后下黑手的人不可的,结果只是一句“好好养伤”。
      许多旖旎心思都被这句话搅散了。
      禅师为何一点表示都没有,这还是为她连性命都不顾的妙觉禅师吗?
      洛明香打趣道:“明瑢你是经书念多念傻了,玩笑话也不懂说,这饭还没吃呢,哪里有赶人离去的道理,县主受着伤,你该安慰几句才是。”
      她只当洛明瑢当和尚当傻了,对着钟情的女子不懂说话。
      只有沈幼漓暗自疑惑:难道没人发现,瑞昭县主那个喉咙,根本吃不下东西吗?
      这群人聚在一起,吃饭只是幌子。
      县主听到洛明香的话倒是好多了。
      是了,禅师怕是从未与女子往来,才会对着喜欢之人不知道怎么说话。
      可恨她嗓子不好,连质问的能力都没有。
      【先前小沙弥说你闭关了,怎的又归家来】
      这一句县主也有猜测,他是不是得了洛娘子的消息,知道自己被人下毒,才违背闭关之事,赶紧跑回来呢?
      但有了上一句,她又不敢肯定。
      洛明瑢并不答话,而是提起讲经堂中的事:“县主此来所谓何意?”
      【我来看看你】
      “县主既来,正好贫僧有些话想说个明白。”
      县主心旌又摇曳起来,他果然有话要说。
      “讲经堂中,县主求助贫僧,贫僧力所能及出手救下,不过是因众生平等,并非对县主另眼相看,那日就算是一老病将死之人,贫僧一样愿意舍身,此为依从本心,不必言谢。”
      “后来与住持师父辩经,恰好以‘还俗’为眼,其中贫僧从未提及县主,住持师父错会了贫僧之意,将之与县主混淆在一起,才惹来误会,实则贫僧并无还俗之意,更遑论是为县主。”
      洛明瑢的话说得太清楚,县主唇角笑意慢慢消失,凝固在了一个诡异的状态。
      他这什么意思?
      假的?
      可县主如何也不能接受。
      为什么禅师前后对她态度相差如此之大?
      她不愿承认误会,只能将缘由归结到别人身上:【你是不是对那个寡妇生了心思,想琵琶别抱】
      不该有这个可能,便是那贱妇貌美,也已是两个孩子的娘,况且自己可是县主,贱妇与她哪里有丝毫可比?
      可和尚也是男子,若他真见色起意——
      教她堂堂县主输给一个寡妇,那真是奇耻大辱。
      县主眼中泛起狠意。
      洛明瑢未错过她那外露的杀意,再看纸上字句,不得不叹世道荒谬,为何他要陷在这般牵扯之中。
      “贫僧对寡妇并无任何心思,更不会对县主存半分心思。”
      县主一把扯过纸,低头写字时传出隐隐的抽泣声,洛明香和沈幼漓甚至还对视了一眼,双方眼中各有悔意。
      【我不相信】
      “贫僧无意男女之事,也早绝了娶妻之念。”
      洛明瑢将七年前的话又说了一遍,在沈幼漓眼中恍若轮回,她悄悄看向县主的反应。
      完了,很不妙。
      预感要有一场腥风血雨,沈幼漓怕祸及己身,更想离开此处。
      洛明香听到洛明瑢那些话,更是后背冒汗,担心县主恼羞成怒,真把他们全杀了。
      为了保命,她拼命找补:“明瑢,你这话就不对了,难道不是因为见了县主才让你提起‘还俗’这字眼,又怎么能是住持会错意?难道你是害怕佛祖怪罪才反口了,说出此等伤人之语?这可是郑王府的县主,岂容你来回戏弄!”
      她咬着牙暗示他,这是县主,要小心伺候。
      “贫僧与住持不过寻常论道,但既不是还俗,更不是为县主。”洛明瑢一字一句解释清楚。
      【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