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有办法。”宋年点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陈殃,那眼神带着某种明确的指向性。
陈殃对上她灼灼的视线,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蓦地反应过来,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你认为我能救?”
“对,你可以,”宋年没想到陈殃这么聪明,立马就猜到了她的意思,“你拥有不死不灭的本事,应该还可以对自己进行□□改造,那么你可以试试在体内创造出适用于云朵的、健康的骨髓或者造血干细胞?正好中区基地的医疗设施还不错,应该可以有人可以做这种手术的。”
陈殃彻底怔住。
她原以为宋年口中的“了解”只是流于表面,甚至可能带有戏弄的成分。
但此刻,宋年却一次又一次地用事实表明,她对自己这具“怪物”躯体的潜力和秘密,了解得超乎想象。
然而,此刻涌上心头的,并非秘密被窥探的危机感和恐慌,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
她觉得宋年为了云津救治云朵还真是殚心竭虑。
所以,她对自己的那些细微的“好”,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维护,甚至那个创可贴....都是为了现在吧。
砰——
车身剧烈一震,沃尔沃的车头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狠狠撞进了路旁坚实的墙壁裏。
宋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晃得胸口一闷,惊魂未定地转头看向驾驶座。
陈殃面色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冷意,抬手将左手掌心的创口贴撕下扔到窗外。
她转过头,看向宋年,语气淡漠的听不出一点关心的意味:“没事吧?”
宋年:“....”
感觉是挑衅?再看看。
第35章
游乐场惊魂夜
到底是宋年精挑细选的车, 虽然车头猛地嵌进了墙壁,但除了表面多了几道狰狞的刮痕,性能并未受损。
陈殃沉默地挂上倒挡, 轮胎碾过碎石,将车头从废墟中解救出来, 再次驶上荒芜的街道。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抑。
宋年敏锐地察觉到,这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正是从她提出让陈殃救治云朵之后开始的。
是她说错了什么话吗?
宋年侧眸,静静打量着陈殃的侧脸。
那面容一如既往的冷漠, 可宋年却能从那双紧抿的薄唇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中,清晰地读出她压抑的不悦与不满。
□□改造对于陈殃来说并不难, 这也是宋年当初答应云津会救云朵的原因。
等会!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宋年的脑海。
陈殃会不会觉得自己对她态度的转变其实就是为了让她救云朵, 会觉得自己在利用她?
想到这裏, 宋年豁然开朗, 终于明白了陈殃突如其来的怒意从何而来。
不过...她偏过头, 目光带着一种新奇的研究意味, 落在陈殃身上。
宋年还是第一次见过陈殃将“生气”表达的这么浅显直白,与第二次重生陈殃以为她在“欺骗”她的时候, 那种将情绪深埋,然后步步为营,最终将她推入丧尸潮的阴郁算计完全相悖。
但现在,陈殃却很“平淡”的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和不满,没有装腔作势, 没有虚情假意, 就这么坦坦荡荡的展现出来, 反而让她身上多了几分鲜活的真实感。
察觉到宋年毫不避讳的凝视, 陈殃面上不动声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悄然收紧。
方才撞墙的那一下,确实是故意的。
只因胸口那股无名郁气堵得她发慌,急需一个宣洩的出口,她才狠狠踩下了油门。
此刻冷静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行为有多么突兀和可疑。
宋年会不会觉得自己还想要杀了她?
一次撞车是意外,两次撞车就会是另有所谋。
就在陈殃心绪纷乱之际,身旁传来一声让她心跳骤停的询问:“你生气了?”
陈殃长睫一颤,眼底飞速掠过一丝被看穿的惊诧与慌乱。
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矢口否认:“...没有。”
系统默默拆臺:【她生气了!】
“你生气了。”宋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笃定。
陈殃眼睛快速眨动,薄唇动了动,却还是保持沉默。
宋年懒得迂回试探,直接将自己的猜测摊开在她面前:“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不过是为了利用你来救云朵?”
陈殃呼吸一滞,不由地攥紧方向盘.
她没想到宋年竟然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那所谓的“了解”都已经可以将她内心剖析的如此透彻吗?
宋年仔细捕捉着陈殃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看着她因自己被说中心事而微微僵硬的神情,心中立刻有了答案。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和我让你救云朵不是交易,也不是利用,”宋年语气认真,目光澄澈,“我想要毁灭世界,你想要死亡,我们的目标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算是彼此的合作伙伴。”
“至于你救不救云朵,我是不会强迫你,全凭你的意愿,”她轻嘆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怜惜,“我之所以希望你救下云朵的原因就像我跟你说的,我想要她快快乐乐的,不想让她再承受病痛的折磨,就这么简单。”
“陈殃,我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你生气了,”宋年注视着她,眼神柔和而真诚,“我可以向你道歉。”
陈殃偏过头,撞进宋年那双真挚的眼眸。
那裏没有一丝虚僞,清澈得像一面镜子,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所有晦暗与不安。
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粗糙的纹路,回答带着些许迟疑,却并非决绝:“我会考虑的。”
听到这个回答,宋年明白事情尚有转圜余地,暗自松了口气:“谢谢你。”
陈殃收回目光,蹙紧的眉心并未舒展。
天色渐渐暗沉喜下来,两人并未在天黑之前开出沧州,夜色的笼罩让路况变得模糊难辨,最后两人只能将车停在一处破旧的游乐园裏。
陈殃将车子熄火,目光落在外面高低不一的建筑物,最后定格在一块倒在地面锈迹斑斑的广告牌上。
她轻声念出上面残存的字迹:“沧州..梦幻..游乐园。”
“嗯,”宋年听到她的呢喃,回应道,“就在这裏休息吧。”
陈殃点头:“好。”
宋年和陈殃直接把座位放倒,各自闭目养神,等待天亮之后再出发。
滋啦—滋啦—
几声如同电流短路般的异响诡异地从游乐园深处传来。
宋年猛地睁开眼,眼底划过警惕。
她转头看向睡得还算平稳的陈殃,目光落在陈殃放在胸前的双手,那双手过于苍白,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
宋年想到那时陈殃伸手给她挡头防撞的时候就感觉她的手好凉。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节贴了一下陈殃的手背。
触碰的瞬间宛如一块凝固的冰块。
宋年眉头微蹙,从空间裏拿出一张被褥,轻轻地盖在陈殃身上,然后转身推门下车去查探那声异响的来源。
车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陈殃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宋年顺着那断断续续的诡异声响深入,顺手解决了沿途几只游荡的丧尸。
约莫走了几分钟,终于找到那动静的来源。
是一个丧尸被电缆给缠住了,丧尸想要离开,用力的拉扯电缆,结果电缆漏电了,丧尸就变成了“电烤”的,电缆依旧发出“滋啦”作响的声音,在夜色中迸溅出零星的电火花。
宋年好心的将那只被电焦的丧尸从电缆中救了出来,她拾起那截破损的电缆,顺着线路看到了不远处的配电箱。
她走过去,打开箱门,尝试着将裏面几个跳闸的开关逐一推了上去。
啪嗒——
剎那间,身旁那座沉寂已久的旋转木马,骤然亮起了绚烂的彩灯。
宋年瞳孔一扩,惊讶地看到陈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离她仅三米开外的地方。
两人隔着闪烁的灯光静静对视了几秒。
然而,电力似乎不稳,旋转木马的灯光倏地熄灭,世界重新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陈殃宛如回到了那间密不透风又绝望压抑的“牢笼”,她猛地倒吸几口凉气,胸腔剧烈起伏,试图压下心底疯狂翻涌的恐惧。
她早就该适应这股如泥潭般的黑暗了,她不该如此慌乱,她应该平静的接受...
滋啦啦——
咣——
几声尖锐的电流声炸响,旋转木马再次光芒大盛,舒缓的音乐奏响,五彩的木马在陈殃惊诧的眼眸中,缓缓开始上下起伏,转动了起来。
“好点没?”
陈殃猛地偏头,看到宋年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正静静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清晰的关切。
她脸上露出一丝彷徨的茫然:“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