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哪怕不知道兰慈钟绯宁烛风这三个孽畜的真面目,清霄仙尊的第一选择也只会是极烬剑尊。
真的不问?可她想说啊!
黎烬安难得反思她是不是对谢怀雪太过分了,心绪激荡之下,脱口而出,我其实是故意把天雷往弟子居引过去的,你那三个弟子都不是好人,甚至钟绯和宁烛风都不是人,她俩一个是半妖,一个是魅魔和魔
哪怕她语速极快,还是没有把想说的信息都告诉谢怀雪,天道再次降临。
时间静止流动。
相比于上一次,这一次黎烬安能观察到的细节更多,远处的花花草草随风舞动,小鸟叽叽喳喳,面前的谢怀雪如同雕像,眼神还落在黎烬安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现*在的天道有点气急败坏的味道。
黎烬安翻白眼,她分明都没有说天书的存在,就那么急吼吼地出来制裁她。
下一瞬,被凭空抹去的时间再次恢复正常。
黎烬安眨眨眼睛,看向面色如常的谢怀雪,试探问道: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谢怀雪点点头,你说你是故意把天雷往弟子居引过去的。
然后呢?
没有了。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断章取义?文盲剑尊发自肺腑地疑惑想道。
天道!本尊与你不共戴天!
你听错了,根本没有这回事。黎烬安一口咬定,睁着眼睛说瞎话。
谢怀雪沉默一瞬,抬眼看她,嗯。
黎烬安受不了谢怀雪的眼神,假意咳嗽一声,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回见。
说完,人就跑没影了。
回到客院,黎烬安盘腿坐在床上,回想从哪一步开始搞得一团糟的,按理说借运之术的阵法威力没有那么大啊!
还是说,天道正打算找机会劈她呢?
黎烬安摸出玉简,和自己刻画的阵法纹路一点一点进行对比。
她很少有那么求知若渴的时候,完全想不通区区一个借运之术为何引来天雷。
摸索了半个晚上,直到晨光熹微,朝露日升,阳光洒在黎烬安的脸上,她才找到答案。
确实是一笔都没有中断,一气呵成地画完了,但是有好几处关键的拐点和节点都画错了,该拐的没拐,不该连上的节点连上了
就这样阵法还能成型并运转起来,黎烬安觉得自己真是个阵道天才!
神机门长老还是眼光太狭隘,对剑修的成见太深,要是当初好好教导她,她早就是阵法大师了。
她还是成功从兰慈身上撬动一丝丝气运的,不多,反正她没感觉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说明天道还是太小气了,一点都不明白分享的道理。
黎烬安在心里指指点点,忽然想起看向洞府时,谢怀雪头顶一片浓重雾色,心情变得沉郁起来。
寻常人的气运顶多是白色,倒霉蛋顶多带上黑色,而从未有过雾色,意思是谢怀雪前路未卜命运不定,仍被一片阴霾笼罩吗?
就在黎烬安思索的时候,一只纸鹤飞到了她的掌心。
第25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炽炘剑君的纸鹤。
黎烬安眼皮子一跳,还以为是师傅知道了她昨天晚上干的荒唐事,千里迢迢来骂她,让她不要把脸丢到道宗呢。
结果不是。
戚岭子她们出事了。
炽炘剑君即使不知道道宗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也很崩溃。
剑君也逃脱不了带孩子带到崩溃的命运。
简而言之,黎烬安这个做师傅的在作妖,做徒弟的也不遑多让。
从清霄峰回到剑宗后,戚岭子谭宴衣灵丘三人就被托付给了炽炘剑君。
为了给师祖表演她们在清霄峰的学习成果,谭宴衣伙同灵丘拉上戚岭子,这三个倒霉孩子拿出了三孽畜的拿手绝活晨昏定醒。
每天让戚岭子喊她俩起床,然后兴致勃勃地从极烬峰出发赶往炽炘峰,当然她们不会老实到在门前傻等,而是跑到大厅,叽叽喳喳的讨论师祖是不是在睡懒觉,啥时候起来
问就是代师尽孝,问就是徒孙心意。
本来戚岭子对这件事坚定地投了反对票,但是一对二,对待师妹耳根子又软,她只能助纣为虐。
养了个倒霉徒弟,又多了三个倒霉徒孙的炽炘剑君:
不要虐待老人哇!
她甚至想到了早早陨落的银月元君,感慨一声,有时候早死也是一种福气,至少不用帮徒弟带徒孙,说不定以后徒孙的徒弟还得塞给她,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炽炘剑君宁愿自己是愚公去移山,也不愿意面对这群徒孙。
这项活动进行第三天的时候,宗主都忍不住来参观剑宗难得哄堂大孝的场面。
炽炘剑君忽然想到民间的一句俗语,很适合她现在的处境,光屁股拉磨转着圈丢人。
于是炽炘剑君塞给戚岭子三人一堆灵石丹药,随便找了个任务,利索地把她们扔下山了。
眼不见心不烦,这是炽炘剑君对极烬峰上下的态度。
人倒是送走了,但是回不来了。
本来就是一个采集紫叶针的小任务,一个金丹两个筑基完全可以胜任,三天之内来回不是问题。
第五天的时候戚岭子三人还是没有回来,最初炽炘剑君也没有多想,她太了解这些小修士的心理了,能在外面游荡,也绝不愿意回宗。
第六日,明净堂时刻关注命牌的长老给她传音,说她三个徒孙的状态不对,没有生命危险,但命牌有异。
大事不妙。
炽炘剑君哪里还坐得住,连忙赶往明净堂,发现戚岭子三人的命牌光芒没有减弱,但上面蒙着一层灰扑扑的暗光。
看守长老见多识广,马上给出答案,不算大事,顶多就是被魇住了,在幻境里出不来,再不济就是被人控制住了心神。
炽炘剑君也是这样想的,小辈就得多历练历练,见识一下修真界的险恶,省得回来折腾她这个孤寡老人。
出事是不可能出事的,真当剑宗是摆设?
众所周知,剑宗最为护短,这条铁律是一代代剑宗剑修杀出来的威名。
炽炘剑君只是修身养性,不代表她提不动剑了,她只是想要清净,怎么可能阵放任徒孙陷入危险之中。
又过几日,命牌上灰扑扑的暗光颜色更深了,还是那位见多识广的长老表示,极烬峰的傻孩子们不仅没有看破虚妄,还越陷越深,看来这个幻境很合她们的心意。
有其师必有其徒。
对上看守长老揶揄的表情,炽炘剑君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果断地选择把难题抛给同样在道宗乐不思蜀的倒霉徒弟。
不许外包,谁的徒弟谁操心!
纸鹤在黎烬安指尖打转,她迎着初升的太阳,恍然大悟。
不是戚岭子她们心志坚定却有某个执念,而是能诱惑到她们的东西太多了,随随便便都能上当!
特别是她的二徒弟,就差对不良诱惑说不够,再来亿点点!
人家都是出个门就遇到各种各样的机缘,轻轻松松变强,远超同代修士,她们倒好,一头扎进幻境里出不来了。
黎烬安也感受到了炽炘剑君那股深深的无语,不能不救,救了又闹心。
这三个倒霉徒弟就不能争口气吗?
忽地,她听到了外面一阵咚咚咚的响声,放眼一看,是昨晚上晕过去的宁烛风率先醒了,正懵圈警惕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显然宁烛风对于一觉醒来换个住处这件事一无所知。
由此可以看出,三孽畜当中宁烛风底蕴最深厚,潜力最大,也最棘手。
不过黎烬安从来都没有把她们当回事过。
但是
黎烬安福至心灵,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抚掌一笑,她果真是个天才。
有时候孽畜过于旺盛的气运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坏事。
只要反向利用一下子,事情就能迎来不一样的结果。
不是气运深厚,走路都能撞上大能传承吗?
既然气运多得没处放,又不让她借运,那么她驱使着孽畜们做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也没问题吧?
这要是再计较,那就也太小气了。
等仨孽畜全都茫然地走出客院,看到被削平的弟子居,以及地上弥漫着的雷霆气息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昨晚发生了什么,她们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所以兰慈在地上捡到了本命剑也没觉得意外。
人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更何况是剑。
她们要是有记忆才奇怪了,大半夜的,不是睡觉就是修炼,然后下一秒天雷轰然降临,不用睁眼就都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