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要么刘启被栗姬一句话说得爬也要从病床上爬起来呢,人家刚刚收拾完的七国之乱,绝不允许后面人再瞎搞把桌子掀了啊。
大家经常讨论的三位千古一帝,秦朝史料基本没了不谈,后面的汉武帝与唐太宗对太子的看重与规划都是很明显的。
李承乾才十二岁,他爹李世民就表示“宜令听讼”,刘彻对刘据更是开博望苑以通宾客,对继承人的政治班底有一定构建,也更会根据帝国和自身的需要去配置一个太子。】
啊……这千古一帝居然有我吗?
李世民听汉朝事听得好好的,突然得知这么个消息,一时惊住,长孙无忌最先反应过来行礼:“陛下德加海内,自当千古!”
君主是千古之君,跟随他的臣子自然是千古名臣,众人怀着喜意祝贺帝王,李承乾却更觉压抑。
父亲光耀至此,他要如何做才能不堕其名?
唐人欢欣雀跃,杜甫自写太宗。
风尘三尺剑,社稷一戎衣。
【《平津侯主父列传》中,刘彻报曰:“古者赏有功,褎有德,守成尚文,遭遇右武,未有易此者也。”
又于《资治通鉴汉纪》有言“汉家庶事草创,加四夷侵陵中国,朕不变更制度,后世无法;不出师征伐,天下不安;为此者不得不劳民。太子敦重好静,必能安天下,不使朕忧。”
不难得出结论,在武帝的政治版图中,他这一朝是“遭遇右武”的时代,他要在这一朝变更制度,出师征伐,哪怕劳民也要把能做的事情都做完。而太子刘据,在他眼中是一位敦重可安天下,能够接他的班休养生息的“守成尚文”之君。
换言之,刘据在政治层面上,是一个根据刘彻与大汉国情而捏出的,符合他安排的政治走向的继承人。】
第33章 巫蛊3
【后世经常说武帝和刘据是因为政治路线有分歧, 才导致父子二人渐行渐远,矛盾还是那一套,严格的老爸和宽仁的儿子。
武帝朝法吏众多,皇后恐久获罪, 告戒太子留取上意, 然而刘彻对此的回复是“汉家庶事草创”那几句, 交流的时候常肯定太子,否定皇后对儿子的劝告。
史载,太子每谏征伐四夷,上笑曰:“吾当其劳,以逸遗汝, 不亦可乎!”
我把劳苦的困难的事儿给做完了, 你这一代就能安逸一些, 这样就挺好——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武帝早期的政治草图中有太子刘据的重要位置,父子二人在政事上的分歧也不足以动摇关系,巫蛊之祸又为何会走到后来惨烈的境地?】
景帝揉搓着爱子的脑袋,彻儿对太子的路线走向有规划,但这样的构想付诸现实却困难重重, 他要在这一代完成大的变革,又要让下一代帝王转向守文。
天子对太子抱有期冀,对其班底做好安排, 这固然好,但太子成势太早,历史还未翻到他的时代。
一个变革的皇帝在位时, 朝中最好不要有立场相悖的太子出现。
皇帝用酷吏,太子行仁善, 观念不同的两派官员会分而求主,为政治地位互相争斗。到那时,刑名之臣与守文之臣对峙,党派隐于暗流,刘彻与刘据父子二人在臣属簇拥下自然渐生隔阂。
另一位面的朱元璋满意地拉着自家长子的手:“武帝想的还是不够周全啊,太子还得从父辈之功,稳君父之国,让儿子早点熟悉臣子秉性,位子换人才不会起波折。”
都做成这样了,老四那皮孩子究竟怎么上位的?天幕也真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往外翻,从秦到汉喋喋不休这许多日,莫非真要顺着史书一直讲,那得何日才能到他们大明!
早在后人谈明英宗开始,燕王便被父亲拘在宫里,整日从头到脚指摘他不类大哥,其他兄弟也以一种“兄弟你好勇”的目光瞅他。
朱棣百无聊赖,又不知如何与朱标相处,只能躲进母亲殿里寻思:别的皇帝都骂儿子太软蛋太和善不像自己,爹怎么骂我不类大哥?
【父子关系的变化暂且放在一边,要讲它得整合全局,我们先看巫蛊之祸的第二个常见论调,即李氏外戚为争夺储位而进行巫蛊暗害太子。
李夫人还是很出名的,博主小时候就是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一类的古早言情小说把脑子看坏了。
李家人和卫氏的上位路线差不多,李夫人受宠,她的亲眷自然进入武帝视线。不过说汉武帝为色所迷任人唯亲就有点超过了,外戚最多只能靠女眷拿到在帝王面前露脸的入场券。
李广利走马上任,领导交给他一个出征大宛的任务,他带着兵去了,回来的时候只剩十之一二,刘彻又动员人力物力给他,方破之。归来受封海西侯,乐师李延年为协律都尉。
刘彻对李氏的这种抬举,学界一般认为是在填补卫霍死后卫氏一族造成的政治空缺,和李夫人关系不大,她早就离世了,和汉武帝说爱不爱那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既然抬举了,既然有皇子,李氏一族肯定会产生权力欲望,要帮皇子谋求储位,好让家族更进一步。太子作为最大的阻碍,当然要被拉下来。】
刘彻挑眉,李广利听起来能力实在有限,不说和卫青霍去病比,就是放在非战的其他朝也过于平庸,而自己那时却以大量军备供他出征,足以说明武将匮乏。
泱泱大汉,倾国之力,金玉奉养的满堂公卿,竟无人能在卫霍去后撑得起兵事!
天子不过拂袖,阶下却战栗不已。霍去病欲进言,被卫青拦住:“你我将兵,非将将者。”
昔年淮阴侯与高祖谈笑,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自言将兵者,高祖善将将。
霍去病听出舅舅的意思,重又沉默得像把未开刃的剑。
【有些理论认为江充是李氏集团的棋子,和丞相刘屈氂打配合,共同暗害太子。
此类观点的核心在于古人看重的乡党关系,李广利、刘屈氂、江充是老乡,再加上李广利和刘屈氂是儿女亲家,天然同盟,所以聚在一起帮李夫人的儿子刘髆争夺储位。
巫蛊事发,太子动兵攻入丞相府,也被引为这一观点的佐证,说刘据肯定是觉得他有问题才打他呀,那么多官在那儿呢,好好的打一个易碎品武帝丞相干啥?
而刘屈氂跑了,官印都丢了,派人和汉武帝汇报这件事,说丞相正忙着封锁消息,没敢动兵,这就很耐人寻味。】
中山靖王刘胜原为了解朝廷动向而关注天幕,听这一期不知为何屡感不安,相国沉吟许久终于从自家王上那一百多个儿子里想起什么,沉痛对王曰:“那刘屈氂……应该,可能,大概是您的儿子。”
“……”刘胜一拍大腿,“不幸有此孽子!”
相国默默翻了个白眼,原本皇室就没几个好人,您这一窝一窝地生,有个孽子能叫不幸吗,那是必然的事。
【一来甘泉宫收到消息要一段时间,够太子把祸闹得更大,让更多人知道;二来也表明,虽然太子不像话,但臣为了太子考虑,没干别的只封锁消息,我这都是为了太子啊!
话术简直炉火纯青,怎么看怎么为刘据着想,武帝闻之怒意勃发,表示都沸沸扬扬成这样了,谁不知道太子动兵了,替他封锁消息有什么用?就你,带兵给朕去平乱。
王夫之评价“此其心欲为昌邑王地耳”,太子死后不久,刘屈氂和李广利就谋划要推昌邑王刘髆上位,两个人又捣鼓起鬼鬼神神那一套,以被皇帝发现告终。
二人“使巫祠社,祝诅主上,有恶言,及与贰师共祷祠,欲令昌邑王为帝”的行为也被解读为故技重施,因而被认为是刘据巫蛊案的主谋。】
自认没牵扯进巫蛊事尚且安全的桑弘羊:“天幕此次论巫蛊与太子事,言语多犹疑,后世恐不知事件主使,仅靠史料推测,因而派别颇多。”
天子颔首,是听进去的意思,却仍冲甲士挥了挥手,一队人领命自去。
刘启与王皇后言:“外戚也是一代不如一代。吕后强势擅专,诸吕渐成祸事;太后……窦婴威重,列侯不敢同座;卫氏两位将星,军功慑人,至李氏只有这等庸人与乐师。”
王娡拍拍儿子,觉得那彘的小名也并非空穴来风,只笑笑:“天威日重,外戚式微是好事。”
二人相视一笑,谁也没提王家。
【在外戚争储这方面,近年也多了一些钩弋夫人深度参与操纵巫蛊之祸的观点,up主个人不太认同,但每个人的观念都不一样,在此给大家提供一种学界猜想哈。
这个理论聚焦的核心是钩弋夫人身上一些看上去较为玄幻的事情,什么“武帝巡狩过河间,望气者言此有奇女,天子亟使使召之”啦,以及“任身十四月乃生,上曰:‘闻昔尧十四月而生,今钩弋亦然。’乃命其所生门曰尧母门。”
再加上《汉书》有记,巫蛊之祸一年前,“赵有蛇从郭外入邑, 与邑中蛇群斗孝文庙下, 邑中蛇死。后二年秋,有卫太子事,事自赵人江充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