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夜越熟

  诗悦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吃饭的时候没怎么沟通，吃完饭两个人也没什么沟通。
  十点钟的时候司机来接人，秦昭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诗悦跟在他身后。
  去机场的路上依然是沉默。
  十一点钟，两人办好登机手续，来到了贵宾休息室。
  诗悦又去打了一杯美式。
  她端回来正要喝的时候，被秦昭抢走了。
  “你胃不好，少喝。”秦昭提醒她。
  诗悦凝了他几秒，将视线转到一旁。
  没什么沟通的欲望。
  她虽然情绪表现得很淡，但秦昭感受得到她的情绪和不满。
  他将咖啡放到桌子上，往诗悦身边靠了靠，手搭上她的肩膀。
  诗悦没躲，无动于衷地坐在原地。
  “昨天我态度不好，先跟你道个歉。”秦昭说，“别胡思乱想。”
  男人好像总是喜欢说女人胡思乱想。
  但很少去深究女人胡思乱想的原因。
  不是智商不够，只是单纯地不愿意浪费精力。
  对于秦昭这种人精更是如此。
  “不用道歉。”诗悦冷静了一下，回复他：“是我问了冒犯的问题。”
  “我不喜欢聊这些。”秦昭也很坦诚地跟她说了自己的立场，“咱俩在一起，还是聊点儿开心的话题吧。”
  “你只要知道我这个人什么样就行了，秦家其他人，不用管，影响不了我和你的关系。”他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不过诗悦觉得这不能算是安抚。
  特别是听见他那句“影响不了我和你的关系”之后，她差点就脱口问出来：什么关系？
  理智让她咽下去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显而易见么。
  诗悦“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昭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他拍拍她，“回去之后好好想想吧。”
  诗悦细品了一下秦昭这句话的意思。
  他应该是在间接地表示他已经腻了。
  也行。
  听到这里，诗悦反而平静多了，心里的那些摇摆和拧巴顿时烟消云散。
  ……
  登机之后，诗悦戴上眼罩和颈枕睡了一路，直到客舱广播提醒才醒过来。
  下午三点五十，航班准时落地北城机场。
  诗悦刚开机就打开软件叫了车。
  秦昭在诗悦身边拖着行李箱，走上来跟她说：“林野在接机口，一会儿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叫车了。”诗悦拒绝了他，顺道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
  秦昭沉吟片刻，最后点头，“行，那你到了跟我说一声。”
  “嗯。”诗悦应着。
  秦昭：“这几天我要出去办些事儿。”
  诗悦：“嗯，我也要整理资料。”
  “司机到了，我先走了。”诗悦跟秦昭挥了挥手，拖着行李箱走人了。
  她一路加速，头也不回地上了扶梯，去了出租车接驳点。
  上车之后，诗悦才发现刚刚攥着行李箱的那只手，掌心都是汗。
  她长吁了一口气，闭上双眼，疲惫地靠向座椅。
  ……
  回到别墅时已经五点了。
  诗悦输了密码开门，一进客厅，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绮唐和左甯。
  两人看到她回来，也是一惊，异口同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诗悦放下行李箱换了拖鞋，仔细一看，发现沈绮唐的脸色不太对。
  眼睛又红又肿，鼻头也是红的。
  一看就是哭过。
  诗悦不答反问：“绮唐，你哭过？”
  沈绮唐吸了一下鼻子，被她一问，分分钟要崩溃了。
  左甯赶紧拍着沈绮唐的肩膀安慰她，随后替她跟诗悦说明：“梁光辰劈腿，被她发现了。”
  梁光辰就是沈绮唐的男朋友。
  诗悦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算意外。
  梁光辰的出身和背景本来就容易暴雷，早发现早割舍也是好的。
  “他说他为了我们的未来奋斗，就是去跟他客户的女儿勾搭，哈哈，草他妈的。”沈绮唐又哭又笑的，说出来的话也极其粗俗。
  她平时不会这样。
  诗悦知道她是太难受了，有些心疼，坐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宽慰：“现在发现也挺好的，该分手就分手。”
  “我已经分了！”沈绮唐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睛，咬牙切齿：“我就算再恋爱脑也不回收垃圾，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三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谁他妈稀罕他啊呜呜呜呜……”
  诗悦左甯：“……”
  沈绮唐哭了一会儿又气得抓头发，“啊啊啊，我怎么这么没出息，我还为了那个虚伪的渣男哭！”
  左甯也被她弄得哭笑不得了。
  诗悦拍着她的肩膀说：“因为你付出了感情和时间，你是在为自己哭，不是为了他。”
  “呜呜呜呜就是啊……”沈绮唐一把抱住诗悦，“我以后要学习你的理智，什么男人，什么爱情，只会影响我潇洒！”
  诗悦听着这话，微微抿了抿嘴唇。
  现在的她，好像也担不起“理智”的评价了。
  沈绮唐抱着诗悦发泄了一会儿，情绪也渐渐平静了。
  之后，她才想起了正事儿：“你怎么忽然回来了？秦昭呢？”
  第70章 秦昭也不会是那个例外
  诗悦没跟她俩提那个小插曲，只是囫囵说：“休息得差不多了，就提前回来了。”
  左甯：“他没跟你一起过来？”
  诗悦摇头，“机场人多眼杂，我打车回来的。”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要是诗悦跟秦昭一起出来，碰上个熟人就麻烦了。
  左甯和沈绮唐都没怀疑什么。
  晚上，左甯留在这里吃饭，为了安慰沈绮唐，三个人吃了椰子鸡火锅。
  沈绮唐化悲痛为食欲，吃了好多东西。
  诗悦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一些。
  左甯忙着安慰沈绮唐，加上诗悦情绪控制得好，谁都没发现她不对。
  晚上躺在床上，诗悦有些失眠，翻来覆去都是在南城的那些画面。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她只是跟秦昭同床共枕二十几天，就开始不适应一个人睡了。
  诗悦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强行扫光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从高中开始就强迫自己时刻置身事外，不对任何事物沉迷。
  一旦发现自己在一件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她就会立刻抽离。
  好处是，成长途中她没有染上过网瘾，也没耽误过学习。
  但她也没爱好。
  沈绮唐时常羡慕她可以说不玩就不玩，说不要就不要。
  诗悦虽然并未以此为傲，但她也自信地认为没什么能让她沉迷其中。
  秦昭也不会是那个例外，她反复地这样告诉自己。
  ——
  回到北城，秦昭先去见了一趟陆嗣越。
  陆嗣越对于秦昭的突然造访感到意外。
  他放下手中的病历本，抬头看着秦昭，“你不是下个月才回来？”
  “提前了。”秦昭没详细解释，“专家还在么？”
  陆嗣越：“他听说你下个月回来，就先飞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