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我非你杯茶

  • 阅读设置
    第35章
      人一走,程皓远看了眼哥几个,“得,又成了和尚局。”
      贺凛身边的座位空了,才让他意识到今晚到底是哪里有点别扭,发现的那一秒他冲文靳喊:“你离我那么远是什么意思!”
      文靳听了也没什么意见,像往常一样起身坐回他身边,只是在贺凛企图往他身上靠的时候把他推了回去。
      是陌生的玫瑰广藿香味道,难闻。
      况野就是诚心来喝酒的,以他的酒量,等他喝到位的时候,贺凛和程皓远已经基本喝废了。
      热闹的圣诞夜,喧嚣的酒吧里,就剩他和文靳两个没喝醉的人静静坐着,两道清醒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接了一秒。
      这一晚,一个决定要向前,一个决定要后退。
      酒局散场,程皓远被司机接走,文靳照例带贺凛回家,况野自己叫了代驾。
      到家后况野借着酒意终于打开了主卧的门,他今天没让家政上门,所以一切都还维持着昨晚的样子。
      况野在被弄得一团糟的床上发现了梁煜的那条绛红色羊绒围巾,他看了一会儿,才伸手拿起来,转身走回客厅。
      凌晨一点过,正在ktv里被几个同事抓着玩骰子的梁煜收到一条消息。
      【况野:你围巾忘了】
      看见况野的消息,梁煜连摇骰盅的心情都没有了,他把骰盅往付雨宁手里一塞,拿着自己那杯酒就缩去了沙发角落里,这个点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没人注意到他。
      他并没有立即回复况野的消息,而是用拇指在对话框里无意识地往上滑,ktv里的灯光昏暗又闪烁,五颜六色的光落到手机屏幕上,他把聊天记录一直往上滑,滑了好久好久,滑到最后梁煜自己眼睛都快花了。
      真没想到,这些天里他竟然自说自话,给况野发了这么多条消息。
      而况野唯一给他发过的消息,除了现在这条,就是最开始的那句【什么时候来拿你的保温桶】。
      梁煜一时说不清也理不清自己心里都是些什么情绪,但他手比眼快,已经打字回复:【我现在来拿,都一次给我】
      消息发送成功,他喝掉杯子里的所有酒。起身,走到付雨宁身边交代两句,然后拿着外套就出了门。司机直接把梁煜送到天玺豪庭楼下,下车之后梁煜又给况野发了条消息:【拿着东西下来吧】
      他站在街边等人,夜里空气湿冷,冻得他都不想把手从衣服兜里拿出来抽烟。
      就那么直直站着,总共站了也没两分钟,况野就下来了。
      况野一走出公寓大堂,就看见梁煜,还是站在那颗亮晶晶的树下,只是他今天裹着黑色外套,看着不再像礼物盒了。
      况野一走近,梁煜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在街边隔着过于礼貌的距离,梁煜一伸手,说:“东西给我吧。”
      况野手里拎着袋子却没动,他看了看梁煜,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闻到他身上酒精的味道,天知道他这一晚上喝了多少。
      他说:“我送你回去吧。”
      梁煜懒得和他拉锯,转身就往自己家方向走,况野快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夜色里走着,谁都没说话。
      一直走到家楼下,梁煜才站定回头,这次连话都懒得再说,只又伸了一次手。
      况野把袋子递给他,梁煜接过,转头就要走。
      况野叫住他:“梁煜。”
      梁煜听见,停了脚步,但没回头。
      “昨天的事……”
      “原谅你了。”梁煜边回头边打断况野的话。这个点老小区里早就四下无人,梁煜说话也就直接,“反正我也爽到了,再说这些没意思。”
      “我……”
      “怎么,你自己没爽到要找我售后?”梁煜再次打断况野的话。
      况野被他一句接一句顶得一时不知再说什么好,.欲.言.又.止.怔在原地。
      结果刚刚还躲着他的梁煜这时候却突然朝他走了两步,仰起头几乎要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反正况总手活儿这么好,回家好好服务服务自己呗。”
      这次说完,他拎着袋子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袋子里有舅妈给他的保温桶,洗得干干净净。有他遗落的围巾,上面全是况野家的香水味道,都被浸入味儿了。
      除了这些,还有一盒解酒糖,蓝莓味的。
      这人真是……
      另一头。
      贺凛其实还能自己走,但喝多了之后总觉得肉身沉重,既然身边有人能靠,便索性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到了文靳身上。
      一直到出了电梯,进了家门,文靳半拖半抱把贺凛往客厅沙发里一扔。
      可能动作太突然了,迟钝的贺凛没来得及松开一直挂在文靳肩膀上的手,连带着文靳一起倒进了沙发里。
      没开灯的黑暗里,两双眼睛一下对上,一双清醒,一双迷茫,谁也没躲。
      一双眼睛找了半天,另一双眼睛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哪怕是喝多了最不设防的时候。
      没有就是没有,不是就是不是。
      一切强求不了,也舍不得强求。
      岁月很漫长,二十几年,从两个路都走不稳的肉团子,到铮铮少年,再到两个男人。
      也短暂,同乘到此,好像也就只能到此。
      再往前,贺凛会有妻子,家庭,一个或几个小孩。
      而文靳会把本就藏好的感情藏得更好,要好到就算哪一天文靳先走了,贺凛替他收拾遗物都不能翻出这些感情遗产。
      但是此刻,是昨天和明天的交界,是含糊不明的区隔中间。
      文靳很想要一个吻,也只想要一个吻。
      这辈子就够了。
      他在一片黑暗里,掩耳盗铃般伸手盖住贺凛的眼睛,看他的嘴唇半天。
      不管是不是属于他的,反正近在眼前,咫尺可得,可是……
      可是。
      可惜。
      最后他只轻轻吻了吻贺凛的鼻尖。
      松开手的时候他说:“你谈恋爱了,从明天开始,你搬回自己家住,好不好?”
      醉懵了的贺凛怔愣愣看着眼前人,感觉有什么东西凉凉的落到他脸上,稍纵即逝。
      他怎么好像哭了。
      -
      第二天一早,程皓远正在被窝里大睡特睡,结果被况野的电话吵醒。
      况野在电话里问:“公司最近都有些什么工作安排?”
      程皓远酒都还没醒透,迷迷糊糊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况野问的是什么公司。他回忆了一下,“今天下午要和间一开会,过具体的执行方案。”
      “几点,在哪儿开?”
      “你要参会啊?”
      “我不能参加?”
      “不是……就一个小会,我自己都不准备出现……”
      “你对工作能不能上点心?”
      挂了电话,程皓远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埋了五分钟,实在没忍住,在被子里喊了一句:“哎不是,这人有病吧,他不是回来亏钱的吗?!”
      贺凛则是自己在文靳家客厅沙发上醒过来的,睁眼的时候文靳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神色如常,语气如常,但是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他说:“我叫了日式搬家,等下来帮你收拾东西,你看看你家里还缺什么,我下午陪你去买。”
      什么你家我家?
      他愣愣地看了文靳一会儿,混沌的脑子管不住嘴,张口就问: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哭了?”
      这个问题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
      但空气最多也就凝固了三秒,文靳笑着摇了摇头:“你以后还是少跟况野喝酒吧。”
      “你为什么叫搬家公司?”
      “我昨晚跟你说了,你谈恋爱了,最好还是搬回去自己住。”
      “我谈恋爱你就不要我了?!”
      文靳叹了口气,“你都谈恋爱了,不需要约会?不需要带人回家吗?”
      贺凛混沌的脑子再次没管住嘴:“我不带人回家,酒店不能住吗?!”
      文靳听不下去了,直接从沙发上站起身。
      “搬家公司的人等下就上来,你准备准备。”
      况野今天没去茶室,下午开会点往前15分钟,他已经坐在了会议室,除了他自己,还有倒霉催的程皓远。
      程皓远挺无语地呛他:“哪有和乙方开会甲方先到的。”
      况野扬扬眉,不接他的话。
      两个人没坐五分钟,会议室门开了,前台带着间一的几个同事进来。
      打头的却不是梁煜,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况野刚想问一句,程皓远已经介绍起来。
      “scott,这是我们公司的大股东,况总。”
      又跟况野介绍:“scott,间一的商务副总监,梁煜之前跟我说以后咱们公司的项目都由他负责。”
      况野对scott点点头,站起来说了声“幸会”,拿起手机就往会议室外面走。
      看着况野消失在会议室门外的身影,程皓远突然就悟了。
      况野哪是来开什么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