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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非你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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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梁煜轻轻拍了拍毛阿姨的手,说:“阿姨,这钱用不着你出,我也不出,你放心,我给你找了律师,势必要让那个博主把你的所有损失补上,还得让他给你公开道歉!”
      “他也就是个年轻人,看着比你都还小……”
      “不能就这么算了!”梁煜坚持说。
      梁煜在医院里一直待到毛阿姨的家人从外地赶回来,又赶在她的家人们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来之前,赶紧悄悄溜了。
      他打车回了自己家。
      不是梁由音留给他的那个家,而是他自己买的那个套三。
      平时他嫌一个人住太冷清,但这几天一连串的事情搞得他脑子过载,正需要这份安静和冷清缓缓。
      一到家,他连灯都没开,进了卧室倒上床就埋进枕头里睡了一觉。
      小区楼下是条河,河对岸是c市某知名高校的老校区,这个时间点四下漆黑,静谧,梁煜很快就睡着了。
      他甚至还做了个梦,梦里没有出现某个具体的人,某张具体的脸,但总有那么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隐在无处不在的黑暗里,对他说:
      “别怕。”
      “没事。”
      “我在这。”
      他没睡多久,一觉醒来,时间最多也就过去了四五十分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两条况野发来的消息,他没回复,直接拨过去一通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喂。”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听到了贺凛的声音,远远地在说:“是梁煜吗?叫他过来一起玩啊。”
      “你在忙吗?我…”没等梁煜说完,况野先打断他:“你等我一下。”然后拿着手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对话再接上,“医院里都还好吗?”
      “嗯,”梁煜刚睡醒,嗓子还有点哑,他说:“我本来说叫你出来吃饭。”
      “好,你还在医院吗?我来接你。”
      “我在家。”
      “那我来你家接你。”
      “不用,我…要不今晚先算了,你不正和朋友一起……”
      “别算了,梁总,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明明挺普通一句话,梁煜却觉得自己好像被况野撩拨了,他拿着手机顿了一秒才说:“那我微信上发你地址?”
      “好。”
      最后梁煜和况野约在一家老街边上的手提串串店,店里除了坐着两口大锅的灶台,一排放串串的冷柜之外,剩下的位置都不够摆两桌。
      油腻腻的简易桌椅全支在路边,两人挑了个大树下的位置,况野替梁煜把桌子擦了三遍。
      这一整天,梁煜也就和付雨宁打球之前吃过一顿早饭,挨到这时候是真饿了,也不跟况野找话,就坐那儿专专心心吃东西。
      况野已经和梁煜单独吃过好几次饭了,每次坐在梁煜对面看他吃饭,况野心里都涌出一股奇怪的愉悦感。
      他在脑海里检索三秒,甚至为这奇怪的愉悦感找出一点依据:可能和贺凛喜欢看金丝熊吃播差不多。
      一顿宵夜要不了多少时间,等梁煜吃完,况野开车送他回家。
      上车之后,梁煜赶紧说:“我今天回我自己家。”
      况野理解了一秒,“在哪儿?”
      梁煜报出一个小区名,况野把名字输进导航里。
      直到车开上高架桥,况野才开口,续上下午在医院没说完的话。
      “瞿优是我高中同桌,后来成了朋友,她现在是摄影师兼作家,满世界跑,专门写游记出影集。几年前她来c市旅居过一段时间,我那套公寓借给她暂住过。”
      “但她住的是客房,主卧没人进过,床头柜上的书应该是家政顺手摆那儿的,我一直没太注意。”
      况野拎得也太清了,把能想到的雷全替自己排了个干净。
      梁煜没坑声,一直听他说着,说到什么主卧没进过人还有点脸红耳热,别人没进过的地方,他不知道名不正言不顺在里面做过些什么又被做过些什么。
      况野声音不大,就那么低低的,有一句没一句说着。
      梁煜坐在副驾上,听得很踏实。
      好像听到况野说瞿优明天要自驾去西藏,之后还要去开普敦……听着听着,吃饱喝足正发饭晕的梁煜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况野发现后先笑着暗骂了声”小混蛋”,然后把梁煜原本开着车窗彻底关闭,又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一点。
      抵达小区门口时,梁煜还没醒,况野把车停到路边,转头看他。
      睡着了的小狐狸,戒备全无,少了精明狡黠,细致的五官显得更优越了,况野怕他感冒,把车内温度调得有点太高,因此梁煜睡着的脸颊上浮出一片淡红。
      况野一只手已经伸到他颊边,顿了片刻还是又收回来,怕吵醒他。
      车里热得有些浮躁,他轻轻拉开车门下了车,站到车边抽烟。
      梁煜睁眼的时候有点恍惚。
      反应过来自己是坐在况野车上后,立即往左看去,驾驶位空着,他又下意识往窗外找。
      况野就在车门外站着,发现他醒了,曲起手指在车窗玻璃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轻不重的两声,像定音鼓或是回魂钟,让刚睡醒的梁煜又放松地瘫回座位里。
      况野拉开车门回到车内,带进一点新鲜的冷空气,梁煜反起手背往自己脸上贴了贴,觉得有些烫。
      况野问他:“醒了吗?”
      “嗯。”
      “那你是在这里下车还是……”
      梁煜刚睡醒,嗓子又有点黏糊糊的哑,“怎么,不上去坐坐吗?”
      “方便吗?”
      况野这么问,梁煜鼻息间便全是忍不住的轻笑。
      现在问自己方便吗?
      拽着自己上楼这样那样的时候怎么没先问问方不方便?
      梁煜摸了摸自己鼻尖,实在有点好笑地开口说:“况总,我先申明一下,只是请你上去坐坐。”
      他故意把“坐坐”两个字咬得重了点。
      但梁煜也真的只是想请况野上楼坐坐。
      他大晚上发神经把人家从朋友局里叫出来陪自己吃饭,总不能真把况野当司机用,送到楼下就立刻请他打道回府。
      但他也确实累了,虽然连睡两觉之后人是不困了,但精神依旧疲惫。
      这种状态不适合和况野进行一些深入的谈话,也不太适合发生一些有的没的。
      两人一起进了家门。
      开灯之后,况野一打量,这个家确实比起梁由音留给梁煜的那套,看起来更像年轻男人的住所。
      门口有一整面墙的定制鞋柜,陈列着梁煜五花八门的鞋。
      客厅电视柜上整整齐齐摆着各种游戏主机,旁边一排透明壁柜上也全是光盘卡带和玩偶手办。
      况野走到壁柜前,梁煜有点不好意思地抢先开口,说:“看什么看!难道你小时候没玩过?”
      况野摇摇头。
      梁煜一脸不信,一一点过:“马里奥没玩过?塞尔达呢?噢我知道了,使命召唤总玩过吧?仙剑呢?”
      况野还是摇头。
      没玩过,确实都没玩过。
      况野的学生时代,只有作业、试卷和各种竞赛班。
      小时候他一直跟外公外婆住在c市,父母为了事业常年不回家,项目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好像公司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只有一张张满分试卷,奖状,和竞赛奖牌,才能换来父母的一通电话,一点关心和鼓励,和实在稀有的回家探望。
      你要让如今的况野选,他肯定宁愿不要。
      但对于当年的况野,父母的爱就像一场再直接不过的等价交换,他往天秤这端放上多少对方觉得有价值的砝码,对方就对等的回馈多少爱。
      眼泪,哭闹和生病示弱是无用的,只能是满分试卷,奖状,和竞赛奖牌。
      所以况野像是没有过小孩和青少年该有的消遣,直接长大成人,粗暴地掠过了童年和青春期。
      梁煜让况野随便坐,接着又从冰箱里拎出一瓶气泡水递给他。
      接着跟况野说:“我老闻着自己身上有股医院的味道,你等我先去冲个澡。”
      梁煜抗拒医院这件事,况野早发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也用不着见这种外,于是况野点点头,梁煜就进了浴室。
      一开始梁煜确实只是想简简单单冲个澡,洗掉身上的味道,但热水往身上淋着淋着,再一想况野还在外面坐着,他心里又有点克制不住地蠢蠢欲动起来。
      过了大概一刻钟,梁煜把浴室门拉开一条缝,喊了况野一声。
      况野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浴室门口,以为梁煜忘了什么东西要他帮忙。
      结果他刚一走近,梁煜立刻把门全拉开,况野看见他浑身湿漉漉的,但有好好把浴袍穿在身上。
      下一秒,梁煜弯起那双狐狸眼,开口就问:“进来坐坐吗?”
      听了这话,况野直接上手,拽这人就进了浴室,顺便反手关上门。
      浴室里水汽弥漫,热意蒸腾,况野把梁煜圈到自己和洗手台之间,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