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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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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其实他什么都干过。
      发过传单,当过服务员,做过代驾,在食堂打饭,学了设计就在网上接单。
      日积月累,身体就是这样落下病根的。
      李见清挑挑拣拣,把事情经过大概说给游天听,隐去了一些细节,已经能够说得云淡风轻,自己当时的感受一带而过,好像其实已经不痛了。
      从厦门回来,为了让老太太放心,他还故意说工资七千多一个月。
      他笑着逗老太太,不管老太太去哪儿买什么东西,都尽管去尽管买,他能养。
      至于后来的信佛说法,一是久而久之只吃素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为免别人多问丢出来的理由,二是他后来也看了一些佛学的相关书籍,那些东西在某些时刻是能静心缓解精神疲惫的。
      于是,在六岁多将近七岁时候与佛的缘就以这么一种不远不近的方式延续至今。
      他也会同别人谈佛学。
      只是并没有迷恋。
      身边的人突然停下来,猛地紧紧将他搂进了怀里。
      箍得用力,也心疼得要命。
      游天见过他被梦魇惊醒后的痛哭,知道他清冷温和的皮囊下还藏着无法释怀的心结,李见清没有细说,他也没有再问。
      只是紧紧抱着。
      灯火阑珊,人潮车流穿涌。
      良久,李见清听见游天在他耳边说:“见清,别信佛,信我。”
      他会慢慢剥开李见清清冷温和的外衣,稳稳地接住他的七情六欲。
      李见清一怔,随即轻声应道:“好。”
      鸭翅火锅店在商场的五楼。
      这家店的生意很好,还要排队等着,约莫二十分钟后,李见清和游天等到了空位。
      可以动筷后,游天夹了一块鸭翅放在李见清的碗里。
      然后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李见清夹起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咀嚼吞下。他神情紧张,好像自己亲手做了等着爱人品尝给出反馈。
      “味道怎么样?”
      李见清故意逗他,微微蹙眉,“不好吃。”
      游天当即夹了一块,“啊?我试试……很好吃啊,可能,你太多年没吃了,还没有习惯。”
      看他拧着眉,斟酌词句想哄骗又怕自己不高兴的纠结模样,李见清没绷住,笑出声,桌底下的腿碰撞了一下对方,“骗你的,很好吃。”
      游天脸顿时黑了,“靠!”
      李见清:“好。”
      说着又用腿靠着轻轻撞了他一下。
      游天愣了一秒,“操!”
      李见清瞪着他,脸唰地一下红了。
      游天瞬间高兴了。
      一股脑地给他夹了几个鸭翅,倾身间眉眼皆是坏笑,“刚刚想什么呢?李老师。”
      李见清:“火锅热气撩的。”
      这话答得牛头不对马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游天闷笑,继续逗他,“我是问你想什么,不是问你为什么脸红?”
      李见清不搭理他,闷头啃鸭翅。
      游天用膝盖轻轻撞着他,语气暧昧,直接戳穿,“是想我对你做那件事。”
      李见清一口肉哽在喉咙,艰难地咽下去后,拎起明明还有大半壶的水壶落荒而逃,“我我去找服务员要点水。”
      游天笑而不语。
      靠在背椅上看那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晃。
      服务员很快就发现了这只无头苍蝇,上前问他,“帅哥,要加水吗?”
      李见清面色微窘,“不用,谢谢。”
      服务员问他,“那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忙。”
      李见清:“啊,没有。”
      他被逼得又回了座位上,回来时那壶水还是那壶水,一点没少,一点没多。
      游天睨了一眼那壶水,忍笑配合,“加好了?”
      李见清:“嗯,你要吗?”
      游天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没再逗人,他家见清脸皮实在薄。
      不禁逗,一逗就脸红。
      游天像是要将李见清这十多年欠的肉都给喂回来一样,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肉,李见清吃得努力又快速,可每每低头,碗里的肉丝毫没少。
      吃到最后,吃得他愁眉苦脸,苦大仇深。
      瞪着对面的人,语气十分幽怨,“喂猪也没你这个喂法。”
      在某人幽怨的目光下,游天立即停止了往他碗里夹肉的行为,怕过犹不及,让李见清对肉失去兴趣。
      吃饱喝足,两人又慢悠悠散步回去。
      游天忽然问,“你之前说男生和男生,男生和女生不一样,你是不是研究过?”
      李见清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游天:“想到就问了,是不是研究过?嗯?”
      那个“嗯”尾音沙哑绵长,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暧昧,李见清耳根有些热。
      他说:“没有,就知道而已。”
      游天:“从哪儿知道的?知道多少?说来听听。”
      这个人一旦问起什么,想要得到什么,就有些不依不饶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不给答案他能一直揪着问。
      李见清:“就从书上,我有个学弟研究性心理学,所以我也跟着知道了点。”
      游天:“哦,所以博学的李老师其实也不太知道。”
      李见清微微赧然,人家叫他李老师那是亲切尊重,游天叫他李老师却完全不同,总带了几分暧昧的挑逗。
      他轻轻“嗯”了一声,游天若有所思,也没再出声。
      两人告别后,李见清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那是白先勇的《孽子》。
      这本书他从初中就看了,他其实更早就知道了有这么一个群体,当时他只觉得书里的故事惊心动魄,为故事里的人嗟叹唏嘘。
      相比于很多人第一次的发现而露出的不解和厌恶,他更多的是同情。
      同情这本书里的每一个被放逐的角色。
      但现在事情落到自己和游天身上,他光是看着封面上的书名,就有点惶然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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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指导
      为了来年旅游旺季有足够能力和实力承接。
      讲解组进入了马不停蹄的备战状态。
      销售部一共十八个人,最终依着成绩和自愿两重原则下,有八个人加入了讲解组,讲解组组长是1号讲解员李见清。
      其实他在职位岗位上是归属于商务部的,却莫名地管到销售部的事。
      尽管他在第一仗就打出了漂亮的成绩,却还是有些人不服的。
      因为后来卢梦龙问,是哪个销售出的单?
      他之前就说过无论哪个销售出单,这个单上的销售额都有讲解员的一份功劳,是讲解员在前面为销售铺了路。
      出单时他囫囵激动高兴着,没有想到游天递过来的出单信息的出单本人就是李见清。
      卢梦龙一愣,“怎么出的单?”
      众人神色复杂,一言难尽,因为他们自认为在销售上是比李见清更占优势的,毕竟在李见清来之前,他们已经干过一年,甚至两年的销售了。
      出单的那一刻,情绪是复杂的。
      有激动高兴,有诧异震惊,有恍神后的嫉妒和不服,也有暗下决心要超过的。
      张琴是属于诧异高兴的那一类,她当即眉飞色舞地描绘,“李老师不是把团拉到品酒厅交接给销售吗?结果那帮阿姨不知道怎么就又围着李老师了,估计是李老师讲得太好了,不对,李老师是讲得真好,那帮阿姨叽叽喳喳的,愣是被他热闹又归顺地控着场走完了全程。”
      她半天没进入正题,卢梦龙忍不住挤了句,“然后呢?”
      张琴对自己的拖沓毫无知觉,“然后,然后几个阿姨就和李老师聊天啊,聊着聊着就变成了阿姨们拉着李老师拍照片拍视频。拍着拍着,就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李老师就像个吉祥物一样,拍得脸都要笑僵了,还更白了。”
      她后知后觉想起,“哦,原来李老师那时候就不舒服了,我说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被李见清本人晕倒吓得半死的卢梦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张琴继续说:“本来我们都以为没什么戏了,结果都要走了,那些阿姨们就跟李老师说,她们要买酒,就……就是这样,每个人要的量都不大,但架不住人多,又赶时间,所以李老师让我们分着填了单。”
      说完她终于露出了些微的沮丧,“所以,那些单子其实都是李老师一个人的,我们,只是从旁边协助,帮忙填单打包酒。”
      办公室里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李见清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算得上一个“新人”。
      可这个新人进公司两三个月,就快速自学完行业专业知识,虽然并不是十全十美,还有些微地方需要卢梦龙纠正,在实操比如品酒上还不太摸得准酒的各种香气层次,但在这个行业李见清是一张白纸,那样强悍的学习能力足够让这群人望尘莫及。
      他还借此完成了内部培训教材的编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