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湿润的。”
何静远趴远了些,又被迟漾抓回来,衣衫整洁的鬼惩罚赤身露体的人。
“你身体里的伤,是你前夫干的吗?”
何静远羞愤欲死,咬着牙,点头也不是,摇头更不是,只能保持沉默。
“你又在怀念他吗?那他会想你吗?而你已经到了别人手里……”
那只手动了动,何静远哀叫一声,想逃,却被人拉得更近。
“你的身体在我手里,我的手融入了你,这样的你,该以何种心境去怀念那段失败的爱情?”
何静远脑子里一阵嗡鸣,浑身的血液都被那只手搅动到沸腾翻滚,他快要被烧干了,他大口喘气,偏偏滋生出最悖逆的反骨:“你又以何种身份来揣度我呢?妄加揣测的贱货……”
迟漾不语,叹气,他接好脱臼的手指,“你还是不懂。”
他有一整晚的时间让何静远好好受罚。
……
说着一整晚,但何静远只坚持了三小时,迟漾拍拍他的脸,一层红浮在脸颊表面,脸色实则白里透青,迟漾偶遇他深夜下班就是这样半死不活。
不能继续罚了,他理智停手,继续清洁工作。
何静远干呕,想吐,“迟漾……胸口闷,烧得慌,我是不是要死了。”
迟漾往他嘴里喂了一勺药,“这不是我干的,是他们没有照顾好你,常年饮食不规律引起的食管炎。”
“哦……”何静远咂咂嘴,这药挺甜。
迟漾换上新的乳胶手套,在数据表上记录下何静远每个时间段的反应,为他注入保养液。
何静远手软腿软,趴在洗手台上打滑,“在记什么,你没有经验……?”
迟漾专注地书写,很轻地解释:“人体器官具有明显的个体差异,为了能更快更精准找到关键点,我拿别人做过试验,但真正对你,我确实没有经验。”
何静远闭上眼,神经病……纯正的神经病。
迟漾捻碎了药片,托盘里盛着芦荟胶,混合后轻轻涂在何静远身上,盯着他胸口,重新发问:“你喜欢被吴晟咬吗?”
何静远不想理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给个痛快就行,不要再给他话疗了。
不论迟漾是故意气他,还是不小心气他,迟漾都成功做到了,想到吴晟,他很烦,爱与不爱是其次,他更气没人发现他失联了。
岂有此理,让迟漾这个神经病趁虚而入,害他过得好惨。
“你喜欢被咬,”迟漾替他作了回答,贴在何静远耳侧自顾自分析道:“因为你喜欢被人无底线占有的感觉,你独立、自由、是随遇而安的漂萍,只是因为没有任何一处港湾能让你安心停泊,你淡漠,只是想装得毫不在意。”
何静远眉头紧锁,恨不能把耳朵关上,可迟漾像个鬼一样缠着他、烦他:“吴晟根本照顾不好你,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安全感。”
迟漾反复强调何静远的爱情无比失败,让人烦不胜烦。
何静远失去耐心,不再愿意揣摩神经病的思维,他出尽洋相,不如让迟漾得逞吧,他安安静静地死吧,别再让人看笑话了。
他眯着眼,不想再装了,“迟漾,杀我不必说这么多话。”
迟漾收敛了笑容,满脸困惑:“杀你?我对你不好吗?何静远,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知道怎样对你好,只有我能照顾好你。”
迟漾很自信,哪怕差点把何静远养死他也依旧自信满满。
何静远撇开眼,虽然迟漾是个神经病,但他某些话确实戳中了何静远的软肋,甚至是最隐蔽、不为人知的xing癖。
迟漾,究竟是无师自通,还是做足了功课?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会死在迟漾手里啦!死不了,那就很好玩啦。
他露出微笑,眼里又有了希望,“迟漾,你想要我。”
迟漾带上口罩,双手消毒,对上何静远时眉眼舒展:“不明显吗?”
何静远傻眼了,他只是想调侃,结果踩爆了地雷,迟漾也不装了,或许根本没装过,“但想要和‘想要’是不一样的。”
迟漾是个诡异的家伙,何静远不敢赌他的‘想要’是正常人的需求。
迟漾敲敲玻璃瓶子,倒出晶莹剔透的昂贵保养品,手里利索地搅弄激活,“怎么说。”
他现在很忙,忙着清理掉何静远身上过期的痕迹,何静远说他一直在认识吴晟,一直在初遇最新的吴晟,迟漾也要不断认识何静远,不断刷新何静远,直到他身体上的痕迹都归他所有,直到何静远的躯壳和灵魂都打上迟漾的烙印。
迟漾很忙,但喜欢忙中偷闲,他歪歪头,表示很乐意听听何静远的发言,语言是灵魂的出口,他要接受何静远的灵魂,何静远也要收留他。他期待地看向何静远,等待一场灵魂的交融。
何静远:“你得先告诉我你想要的具体是什么。”
迟漾脸一板,期望落空,何静远只是希望他当一条单行道,“不告诉你。”
心情突然变得很差,坐在何静远腿上,按着他开始涂药。
何静远还要张口,被他气呼呼地拿毛巾塞住了。
迟漾:“不要讲话,没一句想听的。”
何静远烦,瞪着他,用不了几天他要变成鲶鱼了。
辛勤的迟师傅扁着嘴,特别生气,发泄似的搅弄小碗,手法不再温柔,像甩腻子粉,嘀嘀咕咕地骂他:“空手套白狼是不对的,何静远啊,你真过分,怎么也得用你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我做平等交换吧。”
何静远瞪大了眼睛,哇……你真是很会讲道理哎。
第16章 “是喜欢啊”
持续到深夜,何静远昏昏沉沉。迟漾还在给他做保养工作,何静远拍拍他的肩膀,软下性子可怜巴巴地哀求。
“别弄我了,我真的要困死了。”
他的头很烫,脸也很热,整张脸埋进迟漾凉凉的脖子里乱蹭,他想降温,可让他升温的家伙就是迟漾。他抱着罪魁祸首饮鸩止渴。
“还骂我吗?其实你骂人的样子更好看。”
“不骂了再也不骂了,”他撕下脸皮讨饶:“迟漾,求求你了,我好累真的好累……让我睡觉吧。”
迟漾贴着他的后脑勺,大猫似的蹭蹭他的头发,轻声呢喃:“还跑吗?”
何静远耷拉着,眼睛空洞地流泪,“不跑……再也不跑了。”
迟漾搂住他的腰,轻啄他的耳朵,“那你说,想要和‘想要’到底有什么区别。”
何静远想哭,迟漾记性太好了,根本糊弄不了他,“就是喜欢和发泄的区别啊!如果你是喜欢我,那就对我好点吧让我睡觉吧!如果是发泄,你他妈搞快点行不行?”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崩溃又沙哑地吼了起来。
迟漾眨眨眼,把他泛青的脸掐红,“这算是请求我吗?”
何静远连连点头,点一次头,底线就后退一步,小鸡啄米似的把他的尊严和脸面啄得稀巴烂。
当小孩时被父母掌控,好不容易活到能掌控生活的年纪却被迟漾夺走一切,何静远恨极了似的咬了迟漾的肩膀。
咬完他捂着头躲避,迟漾却没打他,扛着他回到卧室,打开一盏小灯,欣赏他干净整洁的身体,指腹划过他的腹部肌肉,感受他的绷缩和紧张。
何静远缩成虾,不让他摸,绝望地等迟漾搞死他。
他一晚上精疲力尽,迟漾连扣子都没解开一颗,肯定就是在等这一刻,等他像死鱼,等他便于掌控。猫玩够了食物,要开吃了。
床垫塌了下去,迟漾睡在他身侧,打了个哈欠,迟师傅熬了个大夜,揉揉眼睛,“讲讲你和吴晟第一次分道扬镳的故事吧。”
何静远一愣,不做?那迟漾的选择是“喜欢”?真的是喜欢啊……
记忆不自觉回到很久很久之前,他看向身边的人,这是迟漾第一次提出具体要求,“你怎么知道的?”
迟漾脸上没有表情,“你们认识二十年,不可能没闹过矛盾,你想到哪件,就说哪件吧。”
何静远说起那个夏天,他和吴晟分别被两个区最好的中学争抢,何静远想去离家远的,而吴晟想去离家近的。
他们因为如此简单的理由闹了绝交,何静远笑出了声,当时以为是天大的事,如今想来真是小孩子心性,可笑。
“他最后去了你那所学校,对吗?”
“嗯,对。”
那天清晨,何静远入学时挺忐忑,他习惯了身边有吴晟,习惯了一回头就能看到吴晟站在他身后,可他硬着头皮走进班级,肩膀被人搂住,吴晟恶作剧似的绕到他身前,拎着两袋小笼包,“当当当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何静远笑了,“他13岁之前挺有趣的。”笑完,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骤然冷了脸,先前的回味全数散尽。
迟漾搂住他,脑袋钻进他的肩窝,语气轻松又俏皮,“可你们还是离婚了。”
何静远被他那里硌得慌,一阵心烦,“不用你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