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指尖无意识的撵了撵,本能比心更早知道,他对自己的徒弟动心。
真该死啊。
一个当人师父的,不想把徒弟指导的多么多么优秀,让他足以自立在人前。
却想着他的嘴巴好软,这是把洛倾往阴沟里带!
一般寻常师尊哪里会那般?
“咦?”
石头小仙挠脑袋,第二关,变了。
像是一柄铁钩突然钩起慕修辞脑海深处的回忆,将那些,从前他从未解释过现在他已然忘却的画面展现在洛倾眼前。
那是师父下山游历第一年。
在松阳县,慕修辞碰见一桩惨案。
一不过双十年华的姑娘在父亲头七那夜发疯,摔了自己的小孩,还连捅丈夫十八刀。
围观群众皆叹为观止,感叹颇多。
后来,那个姑娘被判斩立决。
堂下,只听了结果的慕修辞不由询问外观百姓:“大娘,这姑娘为何杀人?”
他乃修道之人,只一眼便瞧出,“她不像大奸大恶之辈。”
“哎呀,什么大奸大恶啊。”大娘挥手,穿过卖菜的篮子,指着姑娘道:“那男人偷腥,在外养女人,还和外室一同谋夺许家家财。”
“可怜那许老爷哦,就这么一个孽障,最后不说承欢膝下,唉,你猜怎么着?”
“就是命,也赔在这二人手中啊!”
慕修辞蹙眉,心下也感到惋惜。
“嗯,那这姑娘岂不是他家最后的命根?”反应过来后,慕修辞又觉得虽说杀人偿命,但许姑娘是为报家仇“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他道:“这县官为何当下就判斩立决?”
“斩立决还是轻的!”
人群中一戴红头巾的妇人站在慕修辞身后骂说:“就该火刑。”
“是啊。”
他们七嘴八舌,没管慕修辞面上的各种疑惑,说:“这样的畜牲当初就该浸猪笼,也免的叫她活在世上,还坏了许家多年的门风清正!”
原来,那个偷腥的丈夫十多年前就不是好人。
“他先前是我们县中一落地举人,考了多年没考上。”
“最后是实在没办法,家里揭不开锅了,而立之年,便在县里一些有名的大户人家家里面给人当先生。”
“许家姑娘,也是这先生的学生之一。”
“但这男的不守规矩。”
穿褂布衫的大爷挥舞蒲扇,在空中指点:“他就不是为人师表的模样。”
为人师表的模样?
慕修辞想:人品败坏,那确实……
“许家女也是,书读狗肚子里去了,眼看及笄,放着县中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要,和先生乱.伦!”
慕修辞沉默。
乱.伦。
那还是他第一次从凡人口中听闻那种话。
街坊邻居们都说那姑娘,“当年可是气坏她爹,差点勒死她,说是要下去给她娘赔罪!”
奈何人就是被那货色迷了心!
“她爹也是疼女儿。”
……
又半柱香之后,县衙的牢车开出来,那木板拼成的车子碾在地上,石子越过车轮咕噜咕噜转。
慕修辞见那车上的姑娘倚靠在上头眼神空洞。
俨然是魂都被提前吊走,但眼眶边上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不尽!
人们说,“她如今是悔不当初。”
慕修辞愈发不适,本想离去。
“公子。”谁想竟忽叫一旁的一位阿婆扯住了衣袖,他回头。
见老婆打量他说:“我看您这身打扮,也是富家公子吧?”
婆婆浑浊的眼睛仿佛一下看到慕修辞心底。
嘴巴一张一合就问他道:“您说啊,这爹妈都不让的姻缘能是什么好姻缘?”
慕修辞不知道婆婆与他说来是要做什么,只觉这个县里这会人人都像刀。
像一把能将他钉在耻辱柱上的利刃。
那男的大姑娘一轮还多点。
“有着师徒的名分,还搞这出,真是不要脸。”
街道上,那日慕修辞听到最多的就是他们在说师徒相恋如何不要脸。
“所以。”他没忍住问:“师父不能娶徒弟?”
“……”
“当然不能!”
大娘的尖叫几乎穿透他耳膜。
他们又说这样的事情有多么多么不对。
慕修辞真的忍了好久,直到最后,忍无可忍,他在县官丢牌子时施了咒术上邢台。
绕过定格的刽子手,问那姑娘,“想活吗?”
姑娘抬眼。
慕修辞以为怕死会是凡人的本能。
可没想到姑娘只问他两句,第一句,她问慕修辞:“你是神仙?”
慕修辞摇头。
姑娘眼中迸发出的希望霎时灭了一半。
第二句,她问慕修辞:“你能救我阿爹吗?”
“抱歉。”慕修辞说:“令尊已投身地府,在下无能为力。
接着,那姑娘就莫名笑了。
那笑声之凄厉,令人胆寒。
慕修辞张口,本还想再劝,谁想下一刻,那笑完匍匐在地上的许家姑娘竟忽的对天大喊:“爹啊,孩儿不孝!”
接着人就直径撞向屠刀。
呲溜一下,滚烫的鲜血喷了慕修辞满脸。
作者有话说:
慕修辞:。。。。。。
(脑子宕机,一团乱麻)
上榜:安啦安啦,不是师徒不能在一起,不是同性不能在一起,是不对的人,他就不能在一起
第34章
那是她的选择。
确实是叫沾上她血的仙人傻眼。
洛倾不敢看了,他还想捂住师父的眼睛,叫他也不要去看。
原来师徒真不能乱/伦。
这是凡人后悔的代价?
那般惨烈,令人骇然。
“师父。”
混在人群中的妖魔借机用这件事引导慕修辞,问他师徒之情与男女之情的区别。
其实,他是分不清的。
慕修辞修过无情道,就像老头说的,他的情根天生比那旁人短一截。
现在,洛倾也明白了。
这就是师父远离他的起因吗?
慕修辞觉得自己会带坏洛倾?又或者……当时他信了多年以后洛倾迟早后悔的假话。
总之无论是因为什么,慕修辞都拿开了洛倾捂住他眼睛的手,从这件事上慕修辞得出一个结论。
洛倾不想他说。
他张开了嘴巴,徒弟的手就捂上来,“师父。”洛倾想说:“我和他们不一样,你能不能不说?”
不行,慕修辞扒下洛倾的手,道:“倾倾。”
那一瞬间,洛倾以为天会二次塌下来。
这世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
“你喜欢我?”又或者说他们从前恋过?
石头小仙栽下来。
结果搞了半天兜兜转转慕修辞眼中就看到:失忆前,他和他的徒弟好像有一腿?
“师父?”
【难怪能触发三生石考验。】
慕修辞是个修士,人间的教条再大,在他心底都不可能比过天定的姻缘。
从前他是没把握。
可失忆了一回反到因祸得福,这会看着洛倾的模样,慕修辞的眼珠就在眼眶里左右晃荡一下,接着起身拉洛倾。
刚刚不是还要放弃吗?
三生石真要被慕修辞这比六月天还善变的态度治服。
“师父!”
“倾倾。”他的徒弟看不懂,慕修辞知道洛倾不是别人肚子里面的蛔虫,所以他停下,告诉自己最后一回。
他松了很多抓着洛倾的力道,说:“师父问你,如果师父要你以后一直和我在一起。”
慕修辞回头,认真寻找答案,“你愿不愿意?”
从前,拒绝的话是慕修辞先开口提出来给洛倾的。
他们的关系也是慕修辞单方面结束,不愿再给洛倾机会的。
洛倾原本敢于追逐爱情,可是……
他的眼眶渐红了,为什么没有回答,慕修辞彻底松开抓着他的手道:“给我一个答案。”
“你是我徒弟,师父一定教过你遇事不要优柔寡断。”
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记得他们之间最大的难堪。
慕修辞道:“倾倾,过来。”
他希望,是洛倾自己走向他。
……
他可真不是个好人。
明明知道自己那么说,洛倾就没有退路,但还是站在原地让他选。
选什么?
“师父。”洛倾道:“我就这么原谅你了是不是很傻?”
“嗯。”
虽然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但慕修辞觉得徒弟傻傻的,洛倾眨眼,真的?
他觉得不对,慕修辞压着他的脑袋,五指没入他的发丝说:“你问我,我当然想你快点原谅我。”
徒弟不能气师父,这是慕修辞新定的门规。
这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