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炮灰皇帝觉醒了[重生]

  • 阅读设置
    第97章
      但现在,还要这样吗。
      还只能这样吗。
      到底怎样,才能护住他。
      林霖安静侧立一旁,没有说话。
      明月朗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人马继续排查寻找陛下,上山下海,一处都不许遗漏。”
      “明家军暂且交由你和许副将指挥,趁此良机将贺原攻下,原地驻守,伺机而动。”
      他的声音嘶哑阴沉,如不曾磨砺的沙砾。
      林霖肃然道:“是。”
      明月朗顿了顿,似是下了某种决定般,寒声道:“……我会带一千人马,回京。”
      林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一是惊讶他竟要亲自回京,二是他只带一千将士:“将军,只一千……?”
      明月朗眼眸里无一丝波澜:“此次回京只有一个目的。”
      “我要用洛景诚的尸体,”他的声音轻到无端有些瘆人,“迎他回来。”
      林霖瞳孔微震,凛声道:“……是!”
      无论是乌延还是京城,都是洛景澈运筹帷幄下的心头血。
      明月朗的额间神经狂跳着发出尖锐的痛感,他却恍若不觉,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他绝不会让洛景澈失去其中任何一个。
      如果做完这一切,洛景澈还没能找回来。
      明月朗的指尖深深掐入了掌心,用力到几乎渗出血珠。
      他会用这些人以及自己的性命,给他陪葬。
      “明日,动身。”
      ……
      天成六年,初春。
      大宋天子年后密诏亲征,潜行边北。天子临边,运筹帷幄:先令守城将士化整为零,隐于市井;后使明家军暗渡陈仓,若出九天。
      更闻天子以身为饵,诱乌延可汗现身,终夺其性命于城外望云台上,血祭亡魂。
      至此,乌延陷入大乱。明家军骁勇,渡乌河,驻贺原,北望大帐虎视眈眈。
      在大宋百姓欢欣鼓舞之际,有极为小道的消息悄悄传出,称天子在边北被刺客以暗箭刺杀,早已驾鹤西去。
      也正值此时,京城内暗自发生惊变。南芜王带兵入京,笑称辅佐监国世子,共理朝政。
      一连串的消息接踵而来,直打的众臣措手不及。
      南芜王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可这一次,他再没能得到群臣的支持了。
      ——真正的天子亲征边北,勇夺乌延可汗性命一事,已在无声之中得到了天下的肯定。
      只是南芜王来势汹汹,京城此刻防守薄弱,留下的多是文臣,口诛笔伐在真正的刀枪前什么都不是。
      ……这个时候,本应在贺原坐镇一方的明将军,却仅带着数千人马直入京城。
      那晚宫墙内发生了什么,无人可知。
      只知道意图谋反的南芜王在一夜之间失去了踪影,第二日依旧是监国已有月余的世子洛弘深,出现在了朝堂之上。
      众臣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却没想到还是不曾听闻天子的踪迹。
      ——这位满怀争议的天子登基已四载有余,数年来勤政不辍,宽厚仁善。现以身犯险立下不世之功,却至今生死未卜,实在令人扼腕愤慨。
      民间的传言愈演愈烈,人人都在猜测,在伫望,翘首以盼着一个消息。
      ……
      廊北城外,一处密林之中的竹屋。
      有人正顺着竹屋的台阶而上,有力的脚步踩在连排竹子做成的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竹屋里的简易床榻之上,半躺着一个人。
      听到声音,他轻轻将手中阅读着的木简放下,漂亮的眼眸抬了抬,在斜斜洒进来的阳光下露出清透的琥珀色。
      来人推开门,有些吊儿郎当地笑着说道:“……吃饭啦,皇帝陛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洛景澈:还可以苟一下,我现在是主角
      第83章 格菱
      “吃饭啦。”
      说是吃饭了,其实递到那人手中的也只有半碗清粥和一碗看起来极为寡淡的药膳而已。
      来送饭的那人接着从饭盒里拿出了香喷喷的焖肘子和烧鸡,但是放在了自己面前。
      “病号就老实吃你的药膳吧。”他贱嗖嗖地看了眼半卧在床上的人,“这些你可只能看着我吃哦。”
      洛景澈哽了哽,实在无言以对。
      ……刚被救回来的那些日子,他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身体差到多呼吸一口都费力,整日都在昏睡。
      好在胡吉木也算是费了心,精细照料了他半月有余,总算是将他这条残缺不堪的命捡了回来。
      好了不少的身体因为日日吃流食和药膳所以对食物难得有了些渴望,可偏偏这人还要拿到他跟前,吃给他看。
      “想吃就赶紧好起来呗,”胡吉木扯了个鸡腿嚼着,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我还等着你复兴乌延呢。”
      洛景澈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胡吉木磨了磨牙,想要摆出一个装模作样的凶样,却因为嘴角沾着的油而显得十分滑稽:“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还流着一半乌延的血呢。”
      “为报你的救命之恩,”洛景澈举着碗里的药膳,极轻地皱了皱眉,“我顶多在以后罗昭来追杀你之前,来提醒你该跑了。”
      胡吉木从喉间发出夸张的一声轻哼,似是不太认同。
      洛景澈微微阖眼,仰头将一碗药膳喝尽,取了手帕擦了擦嘴角,便算吃完了。
      ……没意思的很。
      “……我什么时候能走?”再看看胡吉木奋力撕扯着肘子的模样,洛景澈更觉无趣,百无聊赖地问道。
      胡吉木咽下一口肉,撇了撇嘴道:“你现在走,能活着到京城吗?”
      “我倒也不乐意伺候你呢。”他放下了肘子,“当时我要是没在望云台救下你,这一路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明枪暗箭等着你,你们防不胜防的。若你真的死了,我可就彻底没指望了。”
      洛景澈失笑道:“……怎么,你难道还是真心想让我去复兴乌延啊?”
      “我是在给你指条明路,”胡吉木摇头晃脑地说着,“乌延如今没了乔尔藩,失去了最后一个继承者,正是群龙无首之时。”
      “你从天而降,又有我全力辅佐……”他眼睛弯了弯,“大宋的人都要害你,我可不会。”
      洛景澈颇为凉飕飕地接着道:“然后乌延人就会发现是我杀了他们的可汗,也是我想灭他们的国家,”
      “你可真是给我指了条明路。”
      胡吉木哈哈大笑。
      “……你跟了乔尔藩这么些年,”洛景澈将空碗放到了一旁,擦了擦手指,似是不经意般问道,“就这么坦然接受他死了,甚至还救了杀了他的我?”
      胡吉木眨了眨眼,遗憾道:“看来你确实是想走了,我还在想你得憋到什么时候才问我这些呢。”
      洛景澈看他一眼没说话,胡吉木才笑着道:“事已至此,有些事,告诉你也无妨。”
      “……我与乔尔藩、你母亲格菱,皆相识于微末。”
      “我是风月女子所生的孩子,父亲不详,但多半是个乌延人,”胡吉木笑了笑,“所以后来,我母亲也抛弃了我。”
      “你母亲是逃出来的,据她所说是因为家贫,她要被卖给贵族作奴隶,于是连夜离家逃跑,不得不在外流浪。”
      “乔尔藩是首领的孩子,本来是个尊贵的身份。但他上头……还有两个血性十足的哥哥。”
      胡吉木淡淡看了洛景澈一眼,“即便是当时只是一个以部落为称的地方,也依然会有对权力和利益的争夺。”
      “乔尔藩彼时年幼,并无一战之力。在他才几岁时,便被他的大哥狠心放逐,在草原上流浪。”
      “三个同样被抛弃的人,就这样在羊群、牛圈之中相识了。”
      洛景澈听得入神,呼吸都轻了些。
      “我们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胡吉木笑着摇了摇头,“直到又一次被追杀之后,乔尔藩流着血泪对我们说,他要当上首领,他要让我们过上最好的日子。”
      “……没想到,他真的差一点就做到了。”
      胡吉木顿了顿。
      “说起来,一开始……”他看向洛景澈,“我很讨厌格菱。”
      洛景澈微怔。
      “她太天真又太愚蠢,对他人总有莫名其妙的善意和怜悯,明明自己从未被善意相待过,”胡吉木勾了勾唇角,“所以在我知道她和乔尔藩互通心意了之后……我很生气。”
      “我和乔尔藩因此大吵一架。我无数次的告诉他,你可以找个好地方安置她,可以派人照顾她护着她,但你绝不能爱上她,让她成为你的软肋。”
      “在我们吵的最凶的时候,我甚至……都没有给过你母亲一个好脸色看。”
      洛景澈沉默以对。
      胡吉木抹了把脸,从喉间发出了一声轻笑:“……但是,她依然会在给乔尔藩补衣服的时候,帮我也补上。”
      “在门口接乔尔藩回家的时候,也会给我递上一碗热汤和温热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