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清楚墙下的白元洲发什么呆,艾念朝着胡柏天挥挥手,便直接往下蹦。
白元洲哪里见过这架势,手中的伞也不拿了,随手往地上一扔,就张开双臂想接住艾念。
啪——
状况外的胡柏天听见一声轻响,墙后便再没有任何动静,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艾念既然跳下去了,肯定代表没问题。
他准备离开,刚走两步又折回来,来来回回犹豫不决,眼看时间快到了,他才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
“念念,你屁股是湿的。”
墙后,白元洲一手从艾念的腋下穿过揽住他的后背,一手扶住他的腰摸上他屁股。
天地良心,真不是他想摸,分明是艾念往下跳的时候衣服掀起来,他不小心碰到的。
“白!元!洲!你!要!死!啊!”
艾念一字一句吐出愤怒与难堪,同时反手抓住白元洲的拇指用力掰开。
疼痛使白元洲用不出力气,他妥协着举起另一只手,挂上讨好的笑容,语气谦卑低沉。
“对不起,我错了。”
艾念见白元洲这样的认错态度,火气堆积在身体里无处发泄,最后化为一声嗤笑,不受控制地从嘴里哼出。
放开白元洲,艾念问出他好奇的问题,“我不是让你回家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艾念的计划是等上课后翻墙逃出学校,而白元洲在铃响后没有见到他,肯定会认为他是坐教室里乖乖上晚自习,那么白元洲就不会继续在学校门口蹲守他。
他能回家,白元洲也会回家,这个计划堪称完美。
甚至为了提高计划的成功率,他特意多等了十分钟,翻墙前他还远远看过校门口,确定白元洲已经离开才开始计划。
没想到被逮个正着,真是见了鬼了。
“我说过,我们心有灵犀,所以我知道你不想上晚自习,肯定会从某个地方逃出学校。”白元洲把自己跟门卫套近乎,套出学生翻墙地点的经过告诉艾念。
其实等待的那十分钟差点就真的将他骗过去了,还好他坚信不疑,没有早早离开。
“……我要是一直不出来呢?”艾念问道。
“那我就回家呗,我打算等到七点半的,听门卫说新闻联播结束就开始上晚自习,到时候你能出来的可能性会更低。”白元洲想了想,继续说道,“其实低不低的对你来说应该无所谓,因为你很可能是在学校到处游荡,只等时间一到就翻墙出来。”
铃响前躲进厕所,铃响后跑出教学楼,和胡柏天沿着小路走到学校角落的艾念,一脸心虚地撇过脸。
这混蛋对他的了解令他心生恐惧,要知道他之前完全不认识白元洲,同理白元洲也不认识才对。
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对他了如指掌,不是找人调查过他,就是亲自跟踪过他。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惹到的这个人,好恐怖。
第28章 28.讨厌却好像有点喜欢
再次陪着艾念踏上回家的路,他们依旧没有任何交流,但是白元洲很开心,嘴里吹着听不出曲调的口哨。
到巷子口时,艾念不打招呼、毫不留情地走进去,刚走几步就听见身后的口哨声停下来,他撇撇嘴侧身看向白元洲。
正因为艾念无视他而生闷气的白元洲见艾念回头,又迅速换上笑容,速度快得像川剧变脸。
艾念看着他,嘴巴突然不受控制的说话:“我本来是想问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话刚说出口,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到底是犯了什么病,他竟然说话完全不过脑子。
“不对,我什么都没说,你别当真。”
艾念避开白元洲投射过来的火热视线,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白元洲哪里会放过他,死皮赖脸顺杆子往上爬他最拿手了。
只见白元洲牵起艾念的一只手,深情款款地说:“虽然我没买礼物,但既然你愿意让我去你家,那我肯定是要去的。”
他的声音低沉轻柔,能把人溺死在其中,但凡换个有色心的,或许真的会被他骗过去。
艾念稍稍用力,牵住他的手同样使力,他垂眼盯着白元洲冒起青筋的手背,这份力量在无声地告诉他:他不能逃走,也逃不掉。
一时间,两人暗暗较劲,谁都不愿意让步。
最终还是艾念败下阵来,毕竟是他先提出要不要去他家的这个问题。
非常奇怪,他是讨厌白元洲的,应该用激烈且毫不留情的语言和行动赶走白元洲才对。
为什么却总是做出与自己内心相违背的举动?他该不会是很享受白元洲的喜欢,用甜枣和巴掌吊着白元洲吧?
艾念感觉意识好像一分为二,一半感受到的情绪是厌恶与唾弃,一半是他从没感受过的情绪,好像是开心中掺杂着少许兴奋,就如同汽水里的泡泡出现又炸开。
情绪的极与极割裂开艾念的灵魂,他蹲下来用一只手抱住自己,头埋进臂弯中,另一只手还被白元洲牵住收不回来。
“算了,下次吧。”白元洲陪着艾念一同蹲下,把玩手中的手指,“在做好准备之前,我还是就站在巷子口目送你回家就好。”
艾念掀起眼皮却克制住没有看白元洲,想抽回手发现依旧抽不动,他感觉到手指被一根根掰开,然后指头与指头相触,一股电流从指尖到达肩膀,又顺着肩膀抵达尾椎骨。
酥酥麻麻的,他腰软了。
“你,你要是真的想来,就来吧。不过我家里没人,你只能待两分钟。”他没有忘记白元洲对他抱有的奇怪感情,他能与白元洲独处一室,但不能让白元洲久待。
“那更不行了,你家人不在家,我就两手空空去拜访,不合规矩。”白元洲停顿一下,接着露出个娇羞的表情继续说,“而且我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和你待一个空间里,可能会因为害羞缺氧而昏过去。”
艾念看着自己手指都要和白元洲的手指缠成麻花了,他完全没感觉面前这人有一丁点儿害羞。
不过,艾念想起在梦里整张脸涨红的白元洲,或许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他确实很容易害羞?
“你真的不要去我家吗?”艾念亲眼目睹白元洲刚刚有多高兴,所以他有点不信白元洲嘴里的放弃。
面对质疑,白元洲明白使用苍白的语言解释有多无力,他语言证据证明自己。
跳动的心脏是最好的证明。
他把艾念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上,心脏透过皮肉一下下在艾念手心中跳动,仅仅是牵起艾念的手,他的心就好像要冲破肋骨跳出胸腔。
“我对你的喜欢感受到了吗?如果现在去了你家,可能真的会晕倒。”白元洲不敢看艾念,因为害怕看见厌恶的表情。
虽然厌恶不会将他击败,甚至会让他越挫越勇,但心情还是会受到影响。
艾念低下头不敢直视白元洲,他的大脑一片混沌,耳边是“咚咚”声,明明只是手上感知,却产生了幻听。
“……放开我。”他低声呢喃,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握成一个拳头抵住白元洲胸口。
白元洲没听清他说的话,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凉爽的空气变得胶黏,安静的巷子口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白元洲看见了,看见艾念如同染上霞光的耳朵,看见他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看见他咬红的嘴唇。
白元洲愣住,接着热气也漫上他的脸,他低下了头。
顶着大红脸的两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艾念想抽回手,这次白元洲没有阻止他。
“我,我回家了,你,你,你也早点,早点回去吧。”话虽少却口齿伶俐的人患上口齿,吞吞吐吐说完话转身便跑,像身后有猛兽要追逐他一样。
白元洲望着艾念消失的身影,慢慢走到街上,在发现道路两边都没人后,他捂住脸蹲下来,感受着身体里心脏的每一次跳动。
他快要因为心动过速死去了。
等到心跳平静下来,白元洲站起来跺了跺发麻的腿,回想艾念离开前的模样,眼泪因为激动止不住流下来。
上次感受到这种情绪,还是他老婆答应他追求的时候,当时他也像今天这样没出息。
白元洲流泪归流泪,想的却是艾念对他的态度,他可没有忘记艾念说过讨厌他。
一个是看着他恶心得干呕的艾念,一个是看着他脸红得抬不起头的艾念,两种对他的态度是两个极端,能将他打入地下的同时又能捧住他飞到云端。
即使他和艾念心有灵犀,可也有他想不明白的事。
要是能再回去一趟就好了,这样他就能问老婆,让老婆为他答疑解惑。
白元洲晕晕乎乎,如同踩在云上一样回到家,无视寻求存在感的章观甲,他整个人倒进沙发里,怀里抱着随手拿过的抱枕缩成一团。
章观甲看他一会皱眉一会痴笑,终于确定他哥彻底疯了。
这到勾起章观甲的好奇心来,他哥出门都是为了那个艾念,所以艾念做了什么才能让他哥变成这副痴傻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