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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后我在虫族养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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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是苏特尔的声音。
      不是雪地里那个濒死的幻影,而是真实的、带着体温和颤抖的呼唤。
      塞缪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盛满了恐惧与心疼的墨绿色眼眸。
      现实与噩梦的边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耳边似乎回响着斯莱德字字泣血的话:
      【塞缪……我恳求你,恳求你在那个时候——他心灰意冷,即将踏上那条注定毁灭的道路时——能暂时留下来,陪在他身边。】
      如果那个时候,他心灰意冷,决绝地抽身离开,彻底消失在苏特尔的世界里……
      那么,对于承受着无休止的生理痛苦与精神损耗,又背负沉重枷锁、在军部高层倾轧中如履薄冰的苏特尔而言,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前线,战场,那或许就成了他唯一能选择的、体面的终局。
      用最后一点价值,换一个“牺牲”的名头,结束内外交困的一切。
      可他出现了。
      说着隔阂与怨气,说着永远不可能原谅的话,却终究是留下了可能。
      于是,那片风雪肆虐的绝地,忽然有了一线微光。
      苏特尔灰暗的生命里,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新的、柔软的、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锚点。
      这个锚点让他痛苦,让他挣扎,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不堪与卑劣,却也让他有了必须回来的理由。
      回到那个有塞缪在的屋檐下。
      回到那张他曾偷偷凝视过无数次的睡颜旁。
      回到那些残留着争吵痕迹,却也飘散着食物香气的家里。
      塞缪的手指颤抖着,抓住了苏特尔揽在他腰侧的手。那触感温热而真实,骨节分明,带着薄茧,是他记忆中熟悉的温度。
      他急切、迫切的想要确认,眼前这个会呼吸、会惊慌、会紧抱着他的人,不是另一个即将消散的幻影。
      可这细微的触碰落在苏特尔眼里,却被解读成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塞缪在抗拒。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身体微微向后撤开了些许距离,仿佛怕自己滚烫的体温或是过于亲近的姿态会灼伤对方。
      但他那只被抓住的手没有抽回,反而翻转手腕,轻轻攥住了塞缪的手腕,将人从靠着的、从内而外被无意识打开的窗边带离,用厚厚的被子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烧得通红、神情恍惚的脸。
      做完这一切,他单膝跪在床边,墨绿色的眼眸低垂着,不敢再直视塞缪的眼睛,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用一种近乎刻板的、汇报般的语气低声开口:
      “我注射了足量的抑制剂才过来……信息素浓度在安全阈值以下。您……不必担心。”
      塞缪对他的触碰是警惕,是排斥,也怕再次被信息素或本能驱使的他,做出什么失控的事。
      塞缪看着苏特尔谨慎到卑微的样子,心脏酸胀得发痛。高烧让他的思维有些迟缓,但苏特尔的话却清晰地钻入耳中。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对方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下午的检查,”塞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结果怎么样?”
      苏特尔倏然抬眼,撞进塞缪的视线里。
      他下意识地,仔细地观察着塞缪的表情,试图从中判断出对方是随口一问,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几秒钟难熬的沉默后,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喉头发紧,声音干涩地挤出回答:
      “……不太好。”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鼓气,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
      “但是,我现在有在按时吃药。医生……医生开了新的处方,我会遵守的。”
      他说完,目光又飞快地垂下,盯着被子的一角,仿佛那里有他全部的勇气来源。攥着塞缪手腕的指尖,收得更紧了一些,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与紧张。
      “为什么要挖掉你的腺体呢?”
      塞缪喃喃道。
      他不是想要一个答案,他很早就从苏特尔这里得到了答案,
      他说他只是想能正常地触碰,亲近他。
      只是塞缪之前从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他把这当成一句谎话,是苏特尔从始至终都在和他说谎,他骗自己,将他的心骗走后踩在脚下又万般可怜的来求的自己的原谅,所以他一次次的逼迫自己心狠,逼迫自己不去在意苏特尔的眼泪。
      他恶狠狠的说出“你的眼泪已经不管用”的狠话,又狠狠地甩开他想要牵住留住他的手,可实际上,苏特尔的眼泪一直对他有用,他的脚步也一直停滞在原地。
      “……如果,不被挖掉的话。”
      苏特尔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我们之间……大概会一直停留在最开始那种状态。”每个字都说得缓慢而艰难,“我靠近您,本能会驱使我……标记,占有,甚至可能在不够清醒的时候……弄伤您。”
      他抬起眼,墨绿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压抑的痛苦和自我厌弃:“我不想那样。我害怕那样。”
      “我不想成为您的恐惧来源,塞缪。”他叫了他的名字,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哪怕……哪怕代价是变成一个残缺的、需要靠抑制剂维持的怪物。至少这样,我还能……还能稍微靠近您一点,而不必时刻担心自己会伤害到您。”
      “我只是想……能正常地触碰您,亲近您。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见的颤抖,“我知道这很自私,很卑劣。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能留下来的方式…我不想被…被讨厌……”
      塞缪沉默着。
      苏特尔见他久未回应,以为又是无声的拒绝和厌烦。他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下去,抿了抿唇,试图起身:“我去给您拿退烧药和温水……”
      他刚有所动作,一只滚烫的手却猛地从被子里伸出,拉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发软,却轻而易举的留下了苏特尔。
      苏特尔僵在原地,诧异地低头,看向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又缓缓抬起视线,对上了塞缪那双因为发烧而格外湿润、却异常明亮的眼睛。
      塞缪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拉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他想到斯莱德的那封信。
      “我昨天…见到博恩瑟了……你曾和我提过的那个名字。斯莱德在信里告诉我,你是太害怕重蹈他们的覆辙,才会把自己逼到这一步。”
      “他还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现在这样的性格。”
      “怪我,怪我没有早出现几年,让你一个人经历了那些。”
      苏特尔怔怔地看着塞缪,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又或者每个字都听懂了,却无法在混乱的思绪里拼凑出完整的含义。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动,最后所有坚固的防御、所有习惯性的隐忍与自我谴责,都在那双温柔眼睛注视下,寸寸瓦解。
      他没有说话。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喉咙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死死堵住,眼眶却先一步背叛了他。
      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悄无声息,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显汹涌。
      他仿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控制泪腺的能力,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任由泪水决堤。
      塞缪松开拉着苏特尔手腕的手,转而用滚烫却轻柔的掌心,捧住了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颊。拇指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拭去不断滚落的泪珠。
      “哭得这么用力……”塞缪的声音沙哑,带着高烧的虚弱,却有种奇异的温柔,“看来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瞬间击溃了苏特尔最后一点强撑的防线。
      “不是……不是的……”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哽咽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流得更凶,混合着压抑太久的痛苦、惶恐和深埋的委屈,一起倾泻而出,“是我做错了……是我,塞缪……是我做错了……”
      他摇着头,语无伦次:
      “我不该瞒着你……我该……我该和你好好说……可是我害怕……我怕你也会…会走,会不要我……我怕你会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