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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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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雀记 第15节
      夏芸愣了下,她从来不碰这类的豆制品。
      但她还是笑着点头,“你难得来一趟,多吃点。”
      宝珠快尴尬死了,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小外婆不吃它的,也不喜欢筷子夹来夹去。”
      “噢。”梁均和又问,“那您要吃什么,我给您夹。”
      付裕安抬眉,冷道,“不用你照顾谁,吃自己的。”
      从这接二连三的动静里,他基本可以判断出,梁均和在追宝珠,还堂而皇之地追到家里来了。
      可以想见,宝珠出于礼貌和尊重,还有对他的喜欢,已经拒绝过多次了。
      但梁均和就是不死心。
      这怎么行,她训练那么紧张,昨天还在为没达到要求难过,哪禁得起他捣乱?
      吃过早饭,付裕安对宝珠说:“东西收拾好了吗?我送你去冰场。”
      “不用了,小舅舅。”梁均和站起来说,“我送她去就好了,顺便回学校。”
      付裕安皱眉看他,“集训场和学校是两条路。”
      “没关系啊。”梁均和的身高不输他,但毕竟年轻,气势上弱了许多,“反正我今天又没事。”
      付裕安反问,“刚读研你就没事可做了?”
      “今天不是周六吗?”梁均和说。
      付裕安:“周六也可以写论文。”
      梁均和:“但我想休息。”
      付裕安下了最后通牒,“那就回家去休息。”
      在这里现什么眼!
      他语气生硬,完全背离待客之道,甚至有些恼怒。
      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为外甥的死缠烂打。
      难道他看不出宝珠有多为难?
      这么大人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餐厅里气氛沉重,两个男人毫无道理地对峙起来,中间站了一个她,一片难堪的沉默仿佛凝固成实体,压在宝珠的身上。
      梁均和为什么要和付裕安起争执?
      她赶紧拉过他,“没事,小叔叔,我可以坐他的车,不麻烦你啦。”
      没等付裕安发话,宝珠扯着他,飞快地走出去。
      他只走了几步,追到檐下,眉头拧在一起,立在了原地。
      “他把宝珠拐走了?”
      夏芸走过去,手里拿了个瓷盘,拈起红提放嘴里。
      付裕安说:“他就是来找宝珠的。”
      夏芸扭着腰坐在廊下,叹气,“看出来了,我老皮老脸的,哪有这个面子。”
      “梁家小子条件不错,两个人样貌也登对,就是他妈妈尖酸。”她想了想,又说,“宝珠退役以后,如果不打算回美国的话,这也不失为......”
      “没有不失为。”付裕安打断她,“宝珠不会喜欢他。”
      夏芸抬起下巴,“你怎么知道?宝珠跟你说了?”
      付裕安垂眼,“那倒没有。”
      “那你一定猜错了。”夏芸笑他,“你老单身一个,在这种事上半点经验都没有,哪里懂女孩子的心思。我看宝珠蛮喜欢他,望着他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
      小女孩聪明,可能是担心她和继女的关系,才不敢公布,搞得偷偷摸摸。
      “哪里不一样?”付裕安问。
      夏芸伸出手比了比,“就是黏得呀,藕似的丝连着丝,扯都扯不断。”
      付裕安啧了声,“什么藕?什么丝?歪理邪说!”
      “跟你也是白讲!”夏芸放下果盘,伸长脖子喊了一句,“小秦啊,把我的披肩拿来,让司机到门口等,我要出门了。”
      “大清早就开始打牌?”
      “谁说我去打牌?”夏芸用江南调子骂他,“宝珠你没看住,就把火撒我身上来?昏头了。”
      付裕安瞪眼,“我怎么没看住宝......”
      “好了好了。”夏芸抢过秦阿姨的手包,“随便你因为什么。”
      “......”
      母亲走后,付裕安独自在院子里坐了一阵。
      他陷在宽大的圈椅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京里少见的晴朗,天空是那种饱胀的,几乎要滴出颜色的蓝。
      但他觉得刺眼,闭目很长时间都没适应。
      付裕安沉默地靠在扶手上,琢磨着。
      他手里拨着一只素面的银质打火机,开合之间,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咔哒”。
      半晌,付裕安才将打火机合拢,扣在桌上。
      他走向车库,把车开出来,去北戴河。
      父亲让他务必走一趟,大约有事要当面交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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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chapter 9 含蓄危险
      chapter 9
      跑到车边,宝珠松开了他,两个人都不说话,胸口憋着股火。
      车门“嘭”的一声关上,把未尽的硝烟也一并带进了这狭小的空间里。
      梁均和握着方向盘,气得脸色发白。
      小舅舅凭什么来和他争?还教训起来了。
      搞清楚,他才是正经男朋友!
      他还在生闷气,宝珠已经忍不住质问,“你刚才那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不能再好了!”梁均和更不高兴了,“你没看他怎么对我说话的,不让我送你,让我回家去休息,就差叫我滚出去。”
      “可这是他家,不是你自己跑过来吗?”宝珠说,“而且他又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早上本来都是他送我的。”
      梁均和说:“所以我就活该被他骂?是啊,他天天送你,你当然愿意维护他了,比我这个男友地位高。”
      宝珠的思绪被搅得一团乱麻,她说:“你别、别东一句西一句的好不好!我这哪是维护他?我这是......我这是......就事论事。”
      她半天才想起这个成语。
      梁均和说:“还就事论事,你觉得他做得对?明明有我在,他还要抢着送你。”
      宝珠说:“和小叔叔没关系,你没经过我同意,就跑到付家来找我,就是不对。”
      “有关系。”梁均和的声音由低到高,“你就是因为我顶撞他才不高兴,没吃早餐前,你可没因为我来找你生气,你承认吗?”
      “你不讲理。”
      “我不讲理吗?”梁均和说,“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我们在谈恋爱。”
      “因为你妈妈,你那个用下巴看人的妈妈,小外婆和她关系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宝珠把脸别过去,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
      她因为梁均和的误解而生气,委屈在沉默里悄悄地发酵、膨胀。
      梁均和也光火,小舅舅那么呵护她,简直把她当成所有物了,好像宝珠是他的份内事。
      怎么,天底下只有他会照顾人?
      再想到他们一大早亲密无间,梁均和的侧脸绷成一道冷硬的线,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十足负气、倔强、又不肯低头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他察觉到宝珠也气得不轻。
      梁均和长叹了一口气。
      他伸手拉宝珠,“好了,算我今天做错事了,对不起嘛。”
      宝珠还是不肯看他,“但以后要总这样,就别来接我了。”
      梁均和用指腹摩挲着她手背,“我保证,除非你愿意公开,否则绝不泄露一个字,也不会再和小舅舅闹矛盾,行了吧?”
      宝珠不说话。
      “哎呀。”梁均和忽然喊了一句。
      宝珠转过头,“干嘛?”
      “你总不理我,我吓得手都抽筋了,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走开。”
      他把车开到停车位上,和宝珠一起下来。
      宝珠说:“一会儿你就坐在那里,不要乱走乱动,教练骂你我可不管。”
      “葛教练不会的。”梁均和说,“她还当运动员的时候,就和我姑很熟。”
      “人脉很广啊你。”
      他脸上一派公子哥儿的桀骜,坏笑起来,“不广也没事儿,不就挨一顿呲儿吗?还能耽误我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