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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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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他张了张嘴:“……怎么这般有气无力的,还没吃饭吗?”
      话音刚落,刑架上那人的目光似乎又寒了几分。
      一旁的侍从低咳了一声,凑近压低声音提醒:“王爷,奴才们谨遵钧命,为了不让他有力气挣扎,平日都吊在地牢里,期间只给过一碗水,已经饿了三日了。”
      “……”
      谢纨回头幽幽看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门口忽地传来一个声音:“主人。”
      谢纨侧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侍卫立在门口,玄色劲装裹着身形,腰间佩剑漆黑发亮,正是原主的贴身侍卫聆风。
      谢纨记得这个人。
      原著结局里,当沈临渊踏破王府大门,满庭仆役伏地乞降。
      唯有这个青年,明知不敌,仍挺剑挡在原主身前,最后被沈临渊一剑砍掉头颅。
      谢纨立刻指向刑架:“你来得正好,将他安置在后院,让府医治一下伤口。”
      略一停顿:“再给他清洗干净。”
      对方身上伤口久未处理,都有些溃烂发臭了。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意义不明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个拿鞭子的侍从则不甘心地凑过来:“王爷,这贱奴分明是在挑衅您!今天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不如……”
      “不如什么?”
      话未说完,谢纨侧头瞥了他一眼:“嗯?你要教本王做事?”
      他一身锦袍鲜红似血,衬得面色愈发苍白如纸,整个人透着一股妖异的压迫感,活像东瀛浮世绘中走出的精魅。
      侍从脸色唰地惨白,噗通跪倒,周围众人也纷纷把头埋得更低。
      聆风上前,目光扫过沈临渊伤痕累累的脊背,迟疑道:“主人,沈质子背上鞭伤未愈,若沾水用力,怕是会……”
      谢纨以为他是担心伤口迸裂,随口道:“那就动作轻些,小心点。”
      聆风低声应“是”,示意侍卫解下沈临渊。
      当沈临渊被架着经过谢纨身侧时,忽地嘶哑开口:“王爷。”
      谢纨下意识抬眼看去,正撞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只见对方定定地盯着他,毫无血色的唇微微开合,声音低哑却清晰:“今日的恩赏,沈临渊定铭记于心。”
      “……”
      谢纨面无表情地看着聆风将沈临渊带下去,又看着满屋战战兢兢的侍从鱼贯而出。
      待厅堂彻底空了,他“蹭”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天要亡我!
      之前他之所以骂这是个烂尾文,就是因为前期的沈临渊至纯至性,即便在敌国受尽折磨,仍心念故国父兄。
      然而就在他手刃仇家之后,剧情就如脱缰的野马。
      男主从一个一心复国的大好儿郎,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只会收后宫的种马皇帝。
      由于人设崩塌得太突然,谢纨皱着眉看了几章,便直接弃文跳到了结尾。
      结果正好看到男主手刃了父兄,杀了谢氏仇敌,踏着尸山血海,独自一人登上王位的惨烈画面。
      自此,男主的人设崩了个彻底。
      结局章节骂声一片,作者强行挽尊,说男主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前期隐藏得太好罢了。
      他正哀叹着,门口传来脚步声,是聆风回来了:“主人,沈质子已带去沐浴,待您用完晚膳便可安置。”
      谢纨点了下头,抬脚出门:“那北泽质子,之前都是安顿在哪里?”
      聆风跟在他身后道:“原本在后院柴房。后来他将簪子磨尖伤了主人的左臂,这才被主人锁进地牢。”
      谢纨抬起左手,宽袖滑落,露出苍白小臂上有一处细长伤痕,应该是近几日伤的。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袖子,朝着内院走去。
      只走了几步,便见亭台楼阁错落,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价值千金的奇花异草,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原文中描写这容王府在魏都是仅次于皇宫的奢靡之所,规模更是大得惊人,等到谢纨晃悠悠走到内院的时候,已近天黑。
      聆风在正屋门口停下脚:“主人,今晚可还要宣公子过来侍寝?”
      谢纨记得原主在府中后院养了十几个男宠,每晚都要叫一个或者几个过来侍寝,夜夜笙歌。
      但他哪里有这个心情,抬手推门:“不必了,今日本王乏了,想早些休息。”
      聆风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张了张口似要说什么:“可……”
      话未出口,门已在身前合拢。
      ……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沉水香。
      卧房内极尽奢华,珍玩玉器,金银珠翠像垃圾一般,被主人随意扔在房间的角落里,整个屋子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谢纨走到外间一面一人高的铜镜前,对着铜镜端详片刻,忍不住啧啧称叹:这人,生得还真不像是个炮灰。
      镜中人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发色眸色都极浅。蜜色长发衬着同样色泽的琥珀眼瞳,形状顶好的凤眼,流露的眸光轻佻又散漫,任谁被这双眸子一瞥,都不会无动于衷。
      ——这样貌并非中原正统,分明是带着些许异族血统。
      文中对原主外貌着墨不多,仅寥寥几句,让谢纨至今记忆犹新:
      【来人一身重锦牡丹华袍,脚上蹬着漆色绣金靴,贵胄气派十足。偏生眼尾上挑,将那矜贵搅成一团轻佻。否则,当之不愧为大魏最名贵的红牡丹。】
      这要不是反派,怕是也得被男主收房。
      他从铜镜前走开,朝垂着锦帐的内室走去,然而刚走到床帐前,脚却顿住了。
      昏暗的烛光下,锦帐后面竟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一道跪着的人影来,那人背脊挺直,面朝床榻方向一动不动。
      谢纨心中奇怪,他以为是哪个胆大的男宠偷溜进来献媚,于是出声道:“出去吧。今夜不用侍寝。”
      然而帐后之人恍若未闻,纹丝不动。
      谢纨蹙眉上前,伸手撩开锦帐,只见华贵的地衣上,赫然跪着一个男人。
      那人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后颈处的脊椎骨在湿透的薄衫下凸起冷硬的线条。
      宽肩窄腰,透过湿透的薄衫,清晰可见背上纵横交错,被冷水泡得发白翻卷的新鲜鞭痕。
      谢纨挑眉,原主玩得还挺花。
      然而他再仔细一看,却发现有些奇怪,只见这些新伤之下,还狰狞交错着旧疤,那些旧疤不像寻常刑罚所留,更像是疆场提枪策马所致。
      他下意识绕到那人身前。
      跪着的人一直垂着头,听到脚步声,才极其缓慢地抬起脸。
      随着他的动作,颈间沉重的锁链,发出令人心悸的哗啦轻响。
      当那张脸完全抬起,谢纨毫无防备地,对上一双寒潭般的漆黑眸子。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差点原地跳起来。
      我去!!
      沈临渊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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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冷汗浸透的碎发紧贴着沈临渊苍白的肌肤。
      他双手被麻绳反缚身后,脖颈上套着沉重的铁质颈圈,一根锁链将其牢牢拴在床柱上。
      身上仅着一件近乎透明的软袍,与其说是蔽体,不如说是精心设计的羞辱。
      一个时辰前,他被拖出阴冷的地牢,再次缚上刑架。
      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两个王府仆役手持发硬的刷子,像对待一件沾满污垢的器物,毫不留情地刷洗着他的身体。
      泡得发白的伤口在刷子的用力摩擦下,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混入脚下污浊的泥泞中。
      其中一个“哎呀”一声,埋怨同伴:“你轻着点,没见血都冒出来了?一会儿王爷要用他,要是脏了王爷的袍子,咱俩又得挨板子!”
      另一个瞥着沈临渊身上绽开的伤口,啧啧两声:“都糟践成这样了,王爷还不肯放过他?我看呐,他怕是活不到天亮了。”
      第一个人奇道:“咦?他不是那什么……北泽的太子吗,王爷说杀就杀?”
      “嘁,什么太子……”
      同伴嗤笑一声,话语里满是鄙夷:
      “北泽那种边陲小国,咱们陛下一根指头就能碾碎!区区一个质子算个屁?要不是王爷,陛下早就发兵了。等这人咽了气,说不定陛下顺手就把北泽收了。”
      两个人嘻嘻哈哈,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整个过程,沈临渊始终头颅低垂,纹丝未动,纵然浑身伤口迸裂,也未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此刻,听到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终于一点点抬起了眼。
      ……
      谢纨差点又要晕过去。
      他分明下令将男主安置厢房好生养伤,这人怎会出现在自己的卧房?还穿成这样?
      他看着沈临渊身上几乎无法蔽体的软袍,额角突突直跳。
      联想到方才聆风古怪的眼神,这“洗干净”三个字,在这王府里怕是另有意味。
      毫无疑问,是聆风会错了意,以为他今晚要强上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