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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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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倘若真如北陵所言,这头疾不是病症,而是与月落族人有关,那究竟是谁在皇兄身上种下了这咒术?又是谁对他下了同样的咒术?
      南宫寻……会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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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段剧情比较关键,走完xql就见面啦[狗头叼玫瑰]
      第73章
      谢纨思索片刻, 却理不出头绪。不过他倒是注意到另外一个问题。
      这番关于月落族的秘闻绝非寻常人所能知晓。北陵先生既然说是他的故交所言,莫非他那位故交……也是月落族人?
      他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试探:“敢问神医, 你的那位故交……可是叫南宫寻?”
      然而出乎意料地,北陵摇了摇头。
      他轻叹一声,目光似望向遥远的往事:“说来,我与这位故交已近十年未见, 如今也不知他是否尚在人间。”
      那语气中带着几分惘然,像是在怀念一位极其重要的故人。
      谢纨托着腮:“虽然不知神医为何留在此地,但若你愿意,等我回魏都时,很希望能与你同行。”
      北陵闻言,却是微微一叹:“我并非无力返回魏都。只是当年随家父同来此地,如今他长眠于此。若我离去,只怕再无人为他扫墓祭奠。”
      许是久在这北泽边境, 多年未曾遇见故国之人, 他竟不知不觉与谢纨多说了几句。
      谢纨了然颔首,说话间, 他无意抬眼, 只见北陵正捧着茶杯, 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雪山。
      虽然身着粗糙的衣物,可那从容自若的气度, 再一次让谢纨觉得似曾相识。
      他忍不住细细端详对方,指尖摸着下颌:“神医,我们从前,是不是见过啊?”
      北陵从容地放下茶盏:“曾在魏都住过些时日的人,想来没有几个不认得公子的。”
      谢纨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深意, 假装没听懂,干咳两声,凑上前小心翼翼道:
      “那我以前,应该没有调戏过你吧?”
      “……”
      北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谢纨讪讪一笑:“哈哈,我从前行事莽撞,若是当真唐突过先生,在此赔个不是……”
      北陵执起陶壶,斟了杯新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清隽的眉眼:“天色不早了,你该下山了。”
      谢纨这才发觉窗外暮云四合,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俨然是要落雪的征兆。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衣袖垂落拂过案几:“好吧,那我明日再来喂……”
      “这几日不必来了。”
      谢纨“咦”了一声,正要询问为什么,却听对方淡淡道:“看这雪势,山路怕是很快就要被封住。待雪停路通之后,你再来不迟。”
      这话虽说得平淡,却让谢纨眼睛一亮——这分明是答应继续为他诊治了!
      他连忙起身行礼,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欣喜:“那我就过些时日再来叨扰神医。”
      方踏出屋门,飞雪便沾满了他的发梢。
      等到行至半山腰时,雪势渐猛,天地间已是苍茫一色。
      沈临渊在山脚的村落里租了处农庄暂住,只是由于来得仓促,诸多用度尚未齐备。
      谢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正想着思忖着该如何捱过这寒夜,抬眼的功夫,却见山道尽头竟静立着一行卫兵。
      为首那人骑着马,纤细的轮廓在飞雪中显得格外熟悉。
      不待他细看,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已穿透风雪传来:
      “嫂嫂!”
      谢纨定睛一看,那策马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沈云诺。
      少女一身赤色戎装,青丝高束成利落的马尾,在漫天飞雪中更显英姿飒爽。
      谢纨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沈云诺轻夹马腹迎上前来,眉眼亮得灼人:“嫂嫂,大哥说这雪势怕是要连下数日,特让我来接你回营!”
      谢纨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暖流。倒不是因为不用在这鬼地方受冻,而是……某个人还是很贴心的。
      ……
      路途漫漫,雪势愈猛,待回到朔风营时,已是深夜。
      马车停稳时的震动惊醒了浅眠的谢纨。
      他打了个哈欠,揉着惺忪睡眼掀开车帘。窗外只见白茫茫一片,隐约可见跳动的火光与哨兵的身影,雪中不时传来马蹄声。
      有人从外掀起车帘。
      谢纨于是便慢吞吞地探出脚,踩着积雪站稳后,才发现沈云诺竟直接将他送到了沈临渊的主帐。
      这营帐作为主帅休憩之所,平日除亲卫外严禁旁人出入。
      他下意识回头寻找沈云诺的身影,却发现对方已经一溜烟地走远了。
      他只好往帐里走,帐前值守的朔风卫见到他,并未阻拦,默然放行。
      甫一踏入帐内,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寒意。
      谢纨下意识朝里望去,却发现主帐内空无一人,沈临渊竟不在这里。
      他莫名有些失望,原以为沈临渊特意接他回来,会早早在营帐里等他。
      这营帐与沈临渊王府中的寝居如出一辙,整洁简练,榻前炭火正旺。
      谢纨在榻上坐了不多时,暖意便沁出薄汗。
      他索性褪去外袍,只着贴身亵衣,将脸深深埋进带着熟悉气息的床褥间。困意渐渐袭来,耳畔柴火的噼啪声也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帐外传来脚步声。
      谢纨正睡得昏沉,忽听帐外传来沈云诺的轻唤:“嫂嫂,嫂嫂,你睡了吗,我能进来吗……”
      谢纨闻言登时清醒过来,忙坐起身,抓起旁边的外袍披上,扬声道:“进来吧。”
      沈云诺掀帘而入,嘿嘿一笑:“大哥今晚可能回不来了,你先歇下,明日一早他定会回来。”
      谢纨轻咳一声,故作淡然道:“这有什么,他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沈云诺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嫂嫂,趁着大哥没回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谢纨有些惊讶,眼见她面有难色,于是便问道:“什么事?”
      沈云诺挪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犹豫片刻,终是开口:“我想请嫂嫂……劝劝大哥。”
      劝?
      见谢纨不明所以,沈云诺咬了咬唇,硬着头皮道:
      “其实在送嫂嫂去求医前,父王的急诏就已送到营中,命大哥立即返回王都。可这些时日过去,大哥却毫无动身之意……我从未见过他这般违逆父王。”
      谢纨不解:“你父王为什么一定要他回去?”
      沈云诺只好继续道:“嫂嫂有所不知,此次父王动怒,并非只因大哥与二哥的争执。朝中近来多有弹劾大哥拥兵自重的奏章,若大哥再抗旨不归,只怕……”
      她顿了顿,喉间发紧:“只怕要被按上谋逆的罪名,遭麓川发兵讨伐。”
      她本以为谢纨听后会惊慌失措,谁知对方听后沉吟片刻,竟轻轻摇头:“云诺,这件事,恐怕我没法帮你。”
      沈云诺一怔,脱口道:“为什么?”
      谢纨托着腮,目光清明:“并非我对此事漠不关心。只是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分明,北泽国君对两个儿子的偏心,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何况——”
      他顿了顿:“你父王肯定也清楚,若你大哥当真有心拥兵自重,又何必等到今日?”
      烛火在沈云诺眼中轻轻摇曳。
      她张了张口,终是化作一声轻叹:“嫂嫂说的是……父王平日素来偏爱二哥,自小因我是女儿身,连习武练剑都要横加阻拦。唯有大哥从不以性别论长短,手把手教我剑法……”
      她声音渐低:“……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愿见他被父王逼至绝境。”
      谢纨凝视着跳动的烛焰:“云诺,你父王待你大哥如何,你比我更清楚。我只是觉得,若此番我劝他隐忍,往后难道就要他这般委屈一辈子?”
      他用手指抚摸着烛台上的雕花纹路,低声道:“我不愿看他失去本心。况且——”
      他抬眸:“我信他的选择。”
      沈云诺怔怔地望着他,正要开口,帐帘忽地被掀开。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沈临渊立在帐口。
      他玄色软甲覆身,肩头落满未化的雪花,腰间长剑泛着冷光,周身还带着战场未散的凛冽气息。
      谢纨一时怔在原地,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临渊,玄色软甲紧贴着挺拔的身形,每一道线条都透着沙场淬炼出的利落。
      烛光在甲胄上流动,映出肩头未化的雪花,整个人犹如一柄刚刚归鞘的剑,锋芒未敛,寒意逼人。
      他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他在帐外听了多少。
      只见那双深邃的眸子自踏入营帐起,便牢牢锁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