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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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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第163节
      第221章 各凭本事了 看看我们有多不容易……
      二十年, 夏,关中。
      苻坚的去世,在关中土地上激起的震荡远比预想的要小,那份满是遗憾的遗诏, 以及徐州“以王礼葬, 不绝其祀”的处置, 如给了一层缓冲, 长安城在短暂的悲恸后, 局面便平稳下来——毕竟太子苻宏在杨循的辅佐下,已经监国过很久了。
      只是苻宏不愿意继承王位——大臣也都表示理解, 毕竟就算想进步也不能在这破船上进步啊, 想跟着一起沉么?
      然而,西边的羌人首领姚兴, 在确认苻坚确已身故、且遗诏中竟有托付徐州之意后,心中惊疑不定之余, 实在不愿意与徐州直接短兵相接——他帮长安挡住了拓跋涉珪, 长安又何尝不是帮他挡了徐州呢?
      如果之实在要和徐州接壤,他当然愿意是在长安的土地上接壤相争,而不是在自己老巢前直面徐州军。
      于是,他迅速集结了两万羌骑, 打出“吊唁旧主”的旗号, 兵锋直指长安,意图趁丧吞并关中腹地,完成其父未竟之业。
      长安震动。
      刚刚稳住局面的苻宏与杨循再次面临严峻考验, 凭长安现有兵力,倒也不是抵挡不了羌骑,但这样一来, 必然又要征兵,那就和主公要求的安稳冲突了啊。
      要是以前,他们肯定为难,但现在,救星就在眼前啊!
      于是,就在姚兴的前锋游骑已出现在长安以西百余里,长安城内人心惶惶之际,一支规模不大、却极为精悍的骑军,打着“王”字和“商戎”的旗号,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长安以北的咸阳塬原上,建立了简易营垒,人数不过三千,但甲胄鲜明,器械精良,军容整肃,与此时关中常见的破败军队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一夜之间从地里长出,其调动之迅捷令人生畏之余,也有一种让天下人心惊的熟悉感。
      这支军队并未进入长安城,甚至没有与苻宏联络,只是静静地驻扎在那里,像一道沉默的堤坝,横在了长安与西羌之间——消息很快被姚兴的斥候探知。
      “王”字旗?商戎军?
      姚兴在军帐中盯着地图,眉头紧锁。
      他当然知道徐州的实力,更清楚那“静塞”、“止戈”诸军的威名,河北慕容、拓跋,皆为其所破,只是他万没想到,徐州的力量竟然渗透得如此之深,如此之快!苻坚刚死,他们就到了长安?
      是早有布局,还是应“托付”而来?那支三千人的骑兵,是前锋,还是诱饵?商戎又是哪一支军队?
      惊疑之下,姚兴不敢怠慢,加派了大量探马细作,不仅侦察那支商戎军,更广泛探查长安周边乃至更东方向的虚实,而反馈回来的信息更加简单:那是千奇楼的商队护卫队,帮着送人从长安去洛阳落户的……
      营帐里,有人笑说这肯定是吓唬人而已,商队的小小护卫兵,看他轻松斩于马下——
      但立刻有人反对,说这万一是诱饵呢?
      听说止戈军最擅长的就是先用商队诱惑对手,等对手跳出来,他们就上前把敌人杀穿,这当可万万上不得。
      ……
      数日后,姚兴的大军抵达长安西郊,与霸陵原的商戎军营垒遥遥相对。
      羌骑呼啸,尘土飞扬,声势浩大,然而,预想中的守军惊慌、城内骚动并未出现。长安城门紧闭,城头守军虽然紧张,但阵型不乱,而更让姚兴心惊的是,远处那商戎军营垒,面对数万大军压境,竟依旧井然有序,辕门紧闭,哨塔上旗帜飘扬,隐约可见弩车上弦的寒光,一派稳坐钓鱼台的架势,他们甚至没有派出使者交涉,仿佛姚兴这两万大军不存在一般。
      这种沉默的自信,比任何挑衅都更让姚兴感到压力,他麾下将领纷纷请战,认为区区三千人,一鼓可下。
      但姚兴犹豫了。
      且不说能不能打下这三千人,就算打下了,可之后呢?
      是否意味着与徐州正式开战?林若会作何反应,她背后的整个势力,是否会大举西进?自己这点基业,此时与如日中天的徐州正面冲突,胜算几何?
      思前想后,姚兴做出了一个让部下有些错愕的决定,他没有发动进攻,反而派出一名能言善辩的使者,携带了一批牛羊、皮毛作为“礼物”,前往商戎军营垒“拜会”。
      静塞军的一名中级校尉接待了使者,态度不卑不亢。
      羌人使者满面堆笑,言辞客气:“我家主公听闻苻天王驾崩,心中悲痛,特来吊唁。又闻徐州林公仁义,已遣军助长安安定,心中甚慰。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聊表我家主公对林公的仰慕之情,以及对长安百姓的关切之意。绝无他意,绝无他意。”
      商戎军校尉神色平静地收下礼物,同样客气地回应:“贵使辛苦。我军奉命在此巡防,保境安民,无关他事。苻天王新丧,关中百姓苦于战乱久矣,愿各方能体恤生民,各守本分,勿起兵戈。贵主美意,在下代我军主将谢过。”
      双方彬彬有礼地交谈了几句,使者便告辞离去。回到姚兴大营,使者将商戎军的态度一五一十禀报。
      姚兴听完,默然良久。他听懂了弦外之音,所谓“各守本分”,就是让他姚兴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权衡利弊,姚兴最终长叹一声,有徐州这头猛虎在侧窥伺,吞并长安、独霸关中的时机已经错过了。
      至少,现在不行。
      次日,姚兴大军拔营,缓缓西撤,临走前,他又派人向长安城内送了一封信给苻宏,内容无非是“听说你爹没了,我来看看真的么,不要太难过,以后咱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我先走了,你支棱一点啊!”
      一场大战,消弭于无形。长安城头,苻宏和杨循望着西撤的羌骑烟尘,心情雀跃,还好王道长顶的住。
      更让他们欢喜的是,原本要离开长安的人,因为这事,觉得徐州肯定和长安勾搭上了,也不急着走了——毕竟土地和房子都在这里,徐州过来了,肯定会涨价的。
      ……
      同一时间,杭州湾,镇海大船坞。
      初夏时节,这里是一片热火朝天、勃勃雄心的景象。
      巨大的船坞内,海水被闸门暂时阻隔,露出深挖的坞底。一艘前所未见的巨舰,正静静矗立在纵横交错的龙骨和脚手架之中。它比传统的东方海船更加修长,船首尖削,加强破浪性能;最下两层的龙骨为“工”字形,提供了在风浪里更稳定的形状;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其帆装——三根桅杆上悬挂的并非中式硬帆,主桅上是一面巨大的、由波斯工匠主导设计的三角纵帆,帆面面积惊人,索具复杂而有序;后桅则保留了一面较小的平衡帆,作为辅助和调控。
      按正式的参数,他长十丈(三十米),宽两丈七尺(八米),能放一千两百石货物,四十余乘员。
      这是法鲁兹等波斯工匠与中国船匠陈师傅等人历时近两年,反复计算、试验、争吵后的智慧结晶,是两方造船技术的一次大胆融合。
      今天,是这艘被命名为“破浪号”的新式海船,首次进行全帆装系泊测试的日子。船坞闸门缓缓打开,碧蓝的海水涌入,托举起这艘庞大的舰体。“破浪号”在拖船的牵引下,缓缓移出船坞,驶入宽阔的杭州湾海域。
      岸边,人头攒动。以法鲁兹、陈师傅为首的工匠们紧张地攥着拳头;海事院的官员们拿着纸笔,准备记录;从淮阴书院选拔来的、对航海有兴趣的年轻学子们,则兴奋地指指点点。
      话说这船起名也是一波三折,当时本来想叫“女王号”,被女王陛下冷酷地拒绝了,然后想叫“南华娘娘号”,被陆妙仪亲手带人打了一顿,说他们知不知道这是试验船,要是沉了,岂不是淮阴的大小报纸都要报告“南华娘娘沉没了”“女王沉没了?”
      她还提议不如叫“前夫号”,这样沉了反而是能激发士气的事情。
      见她一口一个沉没,法鲁兹气极,说以后绝对不会帮她任何事情,然后便改名叫“破浪号”。
      于是这船便叫了破浪号。
      测试一项项进行。
      升主帆,巨大的三角帆在春风中迅速鼓胀,带动船体明显加速,与同等大小硬帆船相比,侧风效率令人惊喜。转向测试,舵手在船尾高大的尾楼操纵着结合了中式舵柄与西方滑轮组改良的方向舵,船身响应灵敏。模拟装载,测试船体稳性与载重水线……
      “好,太好了!”法鲁兹用带着波斯腔调的官话大喊,“阿胡拉保佑!计算没有错,这帆,这船型,在侧风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陈师傅虽然表情沉稳些,但眼中也满是激动与自豪,他摸着胡子对身边的学徒说:“看这水密隔舱,结合了咱们的老手艺和新算法,划分更合理。还有这龙骨和肋骨的连接,用了波斯人带来的那种加固方式,确实更结实耐波。”
      初步测试结果令人振奋,“破浪号”展现出了优良的航行性能,尤其是适应多风向的能力,远超现有船只。虽然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调整,比如三角帆的收放系统还需要更省力,部分索具在强风下的表现有待海上实际考验,但毫无疑问,这艘船标志着一个极好的开始。
      接下来,便是要正式测式了——这船将扬帆北上,顺着杭州湾北上,进入淮河——如今的船吃水最多不过三米,淮河完全满足这个要求,而且如今是春季末,海风不大,正是最好的表现时候。
      法鲁兹雄心勃勃,在他心里,只要大船来到淮阴,让学生们见到了,参观了,肯定就会有百十上千的学生主动发来早请,愿意勇闯大海……而不是现在这样,每个月派十几个交流生,结果他一个都留不下来……
      第222章 南朝近况 这情况不太妙啊
      二十年, 夏初。
      同一时间,与北方关中那种紧绷局面、徐州沿海飞速发展相比,是曾经繁华富庶的南朝,日子过得却是十分绝望。
      一切的崩塌, 始于去两年多前那场“祭天之变”, 偏执多疑的皇帝, 悍然对参与大典的众多世家高门挥动了屠刀, 鲜血染红了祭坛, 也浇灭了南朝本来还算稳定的门阀平衡,它没能换来皇帝梦寐以求的乾纲独断, 反而点燃了不灭的复仇火焰。
      各地世家大族, 从三吴到荆湘,闻讯后骇惧交集, 他们或拥兵自守,或联姻结盟, 或干脆打出“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 一时间,南朝境内州郡鼎沸,坞堡林立,诏令不出建康百里。
      建康朝廷因此陷入了极度孤立, 皇帝在寒门尚书徐徽等人的支撑下, 匆忙拼凑起以京中禁卫为骨干、大量招募流民和市井之徒的“新军”,试图以武力镇压四方。而反抗的世家联军中,实力最强、反应最快、也最具号召力的, 莫过于镇守荆州、素有威望的崔氏一族。
      如今崔家的主事者,是三房崔霖,这位病弱的翩翩公子在徐州和表弟表妹一起求学时, 无法适应 ,也见不到那位徐州之主,更别说完成叔叔的任务,与徐州联姻了。
      于是他后来回到荆州,感觉如鱼得水,刚回到了舒适区便帮助朝中的伯父崔宏处理家族庶务,他行事谨慎周全,颇得伯父信重,也在家中积累了不少的威望。
      这次崔家分裂为两支,一支投奔了北方清河的崔桃简,剩下的荆州势力,便完全被崔霖把握。
      他深知唇亡齿寒,皇帝今日可屠戮其他世家,明日刀锋便会指向荆州崔氏。更觉得这是崔家乃至整个南方世家重新掌握命运、甚至问鼎最高的天赐良机。
      于是,在确定了家主地位后,他迅速行动,凭借荆州雄厚的兵甲粮储和崔家的声望,遣使四方,纵横捭阖。
      他不再仅仅代表崔氏,而是扛起了“共抗暴君,匡扶社稷”的大旗,以极高明的政治手腕,将荆州、湘州、乃至江州部分对建康朝廷不满的豪强、郡守、甚至一些在“祭天之变”中受损较小的次等士族,都团结到了一个松散的联盟之中,他承诺事成之后共分权柄,尊重各家利益,一时间应者云集。
      尤其是在江州陆韫儿子陆漠烟的退让不争后,崔霖便成为当之无愧的盟主、十七路大军中的主力。
      建康城当然不能坐视这联盟成立,于是立刻派出刚刚扩大不久的禁卫军出战,要剿灭这次会盟。
      于是战争在长江中游骤然爆发,建康朝廷的“新军”与崔霖为首的世家联军,在江夏、浔阳、九江等战略要地展开了一系列惨烈的攻防战。
      然而,战局的发展几乎是一边倒。
      皇帝仓促组建的“新军”,虽然装备了府库中精良的武器甲胄,士兵也多骁勇敢战(尤其是那些被压迫已久、渴望凭借军功改变命运的寒门和流民),但他们严重缺乏有经验的将领和系统训练,指挥混乱,各军之间协同极差,尤其是刚刚启用的许多寒门将领,那叫一个毫无经验又喜欢帮助指挥。
      而荆州军却是长年面对过西秦、蜀兵等对手,甚至在徐州那两位疯狗手下讨过生活的郡兵。
      面对徐州的铁骑他们唯唯诺诺,但面对这些建康城临时组建的新兵嘛……呵呵!
      于是,当建康城的禁卫营与仓促集结的水军(原本的护卫建康城的水师,就是那只曾经和林若南下建康时玩了一局碰碰船的水师都督好运地躲过了祭天之变,听到此事后大骂竖子不足与谋,然后就果断带着水师大船和水兵还有家人们投奔徐州去了,如今正在徐州组建新的水上救援巡逻队。)与荆州的水师(这其实都不算水师,是荆州自已组建的、保护商船,打击水匪,维持秩序的卫队)遇到上时,结果便很快分明了。
      面对荆州军这等久经战阵(小战阵怎么就不算战阵)、组织严密的对手,建康的水师往往一触即溃,或者就是陷入包围被分割歼灭。
      而徐徽等寒门将领,虽有承受万夫所指的勇气,也有挥斥方遒的从容,却极度缺乏大军团作战经验,更难以驾驭那些骄横难制的部属,更不得民心——在世家大族对治下宣传里,建康城的皇帝和官员已经是桀纣一样的暴君,他们每天的要用人的鲜血洗澡,有的生吞婴儿心,有的要采妇人少女入宫等等……
      反观崔霖一方,荆州军本就是南朝精锐,更关键的是,他们得到了各地世家“地头蛇”的全力支持。这些地头蛇提供粮草、民夫、向导,甚至私兵部曲,使得联军在自己的地盘上如鱼得水,情报灵通,补给顺畅,而建康军则如同盲人骑瞎马,处处受制,动辄遭遇伏击、断粮。
      结果是灾难性的。
      武昌外围战,建康军先锋冒进中伏,几乎全军覆没;浔阳水战,联军以熟悉水文的本地豪强船队为前导,大破缺乏水战经验的建康水师;九江攻防,守军在城内世家内应配合下,轻易把敌人骗进城来杀……短短数月间,建康军败多胜少,损兵折将,长江中游重镇接连易手,战线被迅速推至芜湖、姑孰一带,建康门户已然洞开。
      而在前线将士浴血拼杀、节节败退之际,建康城内,另一场更龌龊的争斗却在白热化。
      徐徽,这位凭借“祭天之变”的果断执行而一跃成为皇帝最倚重武将的寒门代表,自恃有拱卫、诛逆之大功,骄横日甚。他看不惯皇帝身边新得宠的、那些擅长谄媚逢迎、出身同样卑微的近臣,觉得他们都是宦官、弄臣、方士之流,认为他们是蒙蔽圣听的“小人”;更无法忍受皇帝在军国大事上,有时会采纳这些“小人”的荒谬意见,或绕过他直接指挥部分军队。
      而皇帝,在经历了世家集体背叛的惊惧后,对任何可能坐大的力量都充满了警惕,包括徐徽,他既需要徐徽的刀来抵御外敌,又害怕这把刀反过来伤了自己,于是他有意扶持其他寒门将领、近侍来分徐徽的权,玩起了危险的制衡把戏。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徐徽觉得皇帝“鸟尽弓藏”,听信谗言,辜负自己的忠心与功劳;皇帝则觉得徐徽“恃功而骄”,渐有不臣之心。双方在兵力调配、粮草分配、人事任免上摩擦不断,甚至发展到在朝堂上公开争吵,徐徽有时握拳瞋目,皇帝则拂袖而去。
      内斗严重分散了本已捉襟见肘的精力,更导致政令、军令时常矛盾,前线的败仗,有多少是源于后方的不和,已难以厘清。
      就在这内外交困、江河日下之际,皇帝和他的小朝廷却依然保持着一种可笑的、穷奢极欲的虚荣,尽管实际控制范围已被压缩到建康城及周边几个濒临失守的县邑,但他封赏的“百官”一个不少,三公九卿、各种名号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官爵如同雪花般滥发,只为笼络人心,哪怕受封者可能明天就投降崔霖。
      庞大的宫廷开支、臃肿的多余的官僚、以及为了维持体面和安全而必须保持(甚至还要扩充)的 禁军,像无底洞一样吞噬着本来还算充盈的府库。
      陆韫在时,建康城三大府库平时储备了四百余万石的粮食,用于分发俸禄,以及做为南方与徐州粮食交易的中转站。
      按理,这些粮食中有三分之一已经收款,需要发往徐州,皇帝刘钧也不只一次担心徐州会前来武力讨要,但姑姑似乎对他很失望,回信中言语淡淡,只让他好自为之,那些粮食她也不要了,只希望他看顾着治下,别让百姓饿死。
      而如今,府库已然空虚,其中的粮食已经不足二十万石,夏粮还未入库,就算入库,也是杯水车薪。
      为了维持军队,建康城的小朝廷只是苦一苦治下残存的百姓。苛捐杂税自然要起来,讨逆税要收、马税不能少,还需要强征兵丁、牛马加入劳役,建康城内米价日涨,盗匪横行,百姓怨声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