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谢琼弯起嘴角,挑起眉稍:“师兄的话在我这里便是铁令!”
“…”
楚云岘瞧着他这幅卖乖讨巧的模样,忍俊不禁又无奈:“ 从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
“在书上看的啊。” 谢琼嘿嘿道:“师兄屋里的书上写了好多这样的话,如果师兄喜欢,以后我都可以学来说给师兄听。”
“…” 楚云岘收回目光,喝了口茶,丢给他轻飘飘的两个字:“不听。”
言不由衷,谢琼撇撇嘴,心说明明就很喜欢。
要说如今的谢琼,其实也算不得被养成了开朗的性格,只是自从住下来之后,他自觉肩负起了让楚云岘的生活变热闹的重任,一直在努力让自己变得开朗外放。
楚云岘已经足够安静了,如果谢琼也沉默寡言的话,两个闷葫芦凑在一起,生活是热闹不起来的。
所以平时在外面面对别人的时候,谢琼仍然像以前一样,沉静内敛,话也不多,但和楚云岘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变得开朗很多,爱笑爱闹,也爱粘在楚云岘身边说话。
刚才从段小六那里听来的新鲜事,谢琼又一字不落的转述给楚云岘听,只是说到武林清谈会的时候,他刻意跳过了,没提这件事。
段小六问他的问题,谢琼无疑也是思考过的,是会觉得可惜,但如同楚云岘不让他再去找秦兆岚比试他就不会再去,楚云岘是不喜欢掺合江湖事的,不可能去参加什么清谈会,谢琼便直接提也不提,免得楚云岘觉得他有功利心。
只是...
这事儿谢琼没提,反倒说着话,楚云岘却提了。
“又要举办清谈会了。”
谢琼一愣:“ …啊?”
“ 不想去,但是...”
楚云岘说着,抬眸看向谢琼,无可奈何、寻求安慰般的,叹了口气:
“ 这次怕是躲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琼:呃...禁止撒娇!
岘:[呵呵] 禁止直勾勾盯着人看!
第26章
暮霭沉沉时,剑鼎阁别院灯盏已经点起,正厅房门大敞,林敬山和他的几个徒弟们各坐其位,正在议事。
说起这次的清谈会,所有人都看向楚云岘,要他一个明确的态度。
楚云岘垂眸坐在那里,任凭众人注视,久久不肯说话。
“阿岘。”
林敬山知道楚云岘不情愿,但这些年江湖上人才辈出,豪雄四起,他们各怀绝技,各有千秋,相继开始在江湖上搅弄风云,展露锋芒,不断挑衅着剑鼎阁在当今武林中的权威地位。
自己的两个徒弟和女儿固然也不差,但毕竟六年未曾出山,届时会有多少横空出世的高手也未可知,林敬山不能确定苏世邑和秦兆岚还能否应对自如,唯有楚云岘,是他坚不可摧的底气。
面对这个自己给予厚望的徒弟,林敬山仿佛永远有耐心,被他惹的再生气,过后也不会记他的仇,对他说话,仍然慈爱:“ 你答应过为师的。”
“…”
楚云岘无话可说。
当年他和谢琼坚持去戒律堂领罚两个月,林敬山就被气的脑袋疼了两个月,怎么可能还会愿意主动收下谢琼,是楚云岘答应日后承担阁中的一些事务包括去参加每三年一度的清谈盛会,林敬山才勉强收下谢琼。
自己答应下来事,过河拆桥属实不仁不义,即便再不情愿,楚云岘对此也无可推托,只能应下:“一切听师傅安排。”
“好!”
林敬山大喜而笑,眼角的皱纹都笑的更深了几分。
其他几个徒弟们也跟着笑,只是笑的各有内容,并且隐而不宣。
林奚无疑是高兴的,在她看来身为江湖儿女,行走世间,铲奸除恶,为师门立威,为自己逐名才是正道,楚云岘怀揣一身旁人羡慕不来的精绝武艺,却常年蜗居于深山之中避世不出,她一直觉得可惜。
“太好了,总算等到我们阿岘肯出山的这天,届时一剑斩落八方英豪,扬名天下,我们阿岘就是当今武林最厉害的剑客!”
楚云岘皱了皱眉,看起来不是很乐意听到这样的话。
林敬山注意到了,担心自己这个任性的徒弟被惹恼,回头说不去就不去了,便叫停林奚:“ 好了,阿岘就是跟着我们去见见世面,为师也没打算让他做什么,涨涨见识就好。”
话是这么说,但到时候各门派弟子之间比试较量,若是苏世邑和秦兆岚打不过,楚云岘又怎么可能干巴巴的看着师门的脸面遭人碾压不肯出手呢。
苏世邑笑笑,也对林奚道:“外面的事有我和兆岚顶着呢,师妹别吓着阿岘了。”
林奚这才反应过来,给楚云岘倒了杯茶,放到手边。
“哎,对了。” 秦兆岚想到什么:“ 到时候阿岘随我们去扬州,谢琼那小子怎么办?”
楚云岘直接道:“ 他和我同去。”
“不行!”
“不行!”
林敬山和林奚几乎同时开口。
不得不说,这几年下来,谢琼的形象几乎已经在大家的眼里定了性,就是个惹祸精,头几是年动不动就跟人打架,经常连累的楚云岘跟着受罚,后几年倒是不怎么打架了,但转而开始上山下河上串下跳的瞎折腾,偶尔从山上掉下来摔个半死,楚云岘也得跟着病上一场。
江湖上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出门带着这么个惹祸精,不知道要平添多少麻烦,林奚直接说:“那小子惯会惹是生非,品行也不端正,带着他还不够丢我剑鼎阁的脸。”
“师姐,他哪里不端正了?” 楚云岘语气很平静,但就是能让人听的出他不高兴。
林奚想说哪里都不端正,但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又几番欲言又止。
话说三年前阁中突发的疫病,很多弟子包括苏世邑秦兆岚都没能幸免,病情倒是不会严重到致死的程度,只是会使人浑身无力,上吐下泻,反复低烧,反复发作,而且病期很长,恢复起来又很缓慢,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缺席当年的清谈会。
阁中弟子也只有楚云岘不愿意去参加清谈会,林奚一直有所怀疑,她当然不会认为那是楚云岘搞的鬼,但怀疑是谢琼,毕竟谢琼早有自制药物毒害同门的前科。
林敬山态度坚决,楚云岘也拒不退让,才刚刚轻松愉悦了那么片刻的气氛,很快就又变得凝重。
而此时,无知无觉的谢琼,正跟段小六讲楚云岘也去赴清谈会的事。
“真的呀?” 段小六也兴奋了:“太好了,云岘师兄这把利刃终于要出鞘了,哎对了,云岘师兄功夫到底怎么样啊,真的比大师兄他们还要厉害很多吗?”
谢琼想了想,觉得要论功夫,那别说比苏世邑,就是老阁主也比不上,楚云岘很厉害,这点谢琼无比确定,只是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谢琼还真不知道,谢琼的功夫都是楚云岘教的,他知道自己的上限,但楚云岘的上限在哪里,他没有见识过,只知道每次陪他练剑时候,他拼尽全力,楚云岘游刃有余。
谢琼给不出准确的回答,好在段小六也没执着于要答案,而是紧接着又问了他另一个问题:“ 这次清谈会在扬州举办,我听人说云岘师兄的家乡便是在扬州,这是真的吗?”
这谢琼知道,立刻点头:“是,师兄是扬州人,想必这次同意去,大概也是因为可以顺便为父母扫墓。”
“不管是为了什么吧,反正他要去,肯定也会带上你,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段小六冲谢琼眨眨眼:“你小子到时候可要好好表现哦。”
少年心性,永远积极向上,不甘人后,争名夺利之心虽然并不重,但到底也还是有所期待的,谢琼点头:“嗯!”
“说起来,我还没去过扬州呢。” 段小六啧啧两声,问谢琼:“你去过吗,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吗?”
谢琼是去过的,还在那里被拐骗进青楼妓院当了一阵子小杂役,不过他没说这些,只说:“ 我听人讲那边的烧鹅很好吃,不过价钱很贵。”
“烧鹅能有多贵,也就…” 段小六说着,想到了什么,坏笑:“谢琼,你现在身上是不是没有钱了?”
谢琼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段小六在坏笑什么,扬州是楚云岘的家乡,烧鹅也是楚云岘曾经提到过的家乡美食,到时候他肯定是想给楚云岘买来吃的,可他的钱都花出去买了玉石,目前身上分文没有。
果然段小六很快坏笑着朝他眨眨眼,说:“来,你喊我一声大哥,我借给你。”
“…” 谢琼直接给了他一记不重的肘击,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想的美。
继续聊会儿天,谢琼算着时间和段小六道了别,自己去剑鼎阁主院后的山路上等着,没多大会儿楚云岘就从阁主别院出来了。
注意到楚云岘脸色不是很好,谢琼立刻跑到跟前:“怎么了?”
楚云岘没说什么,示意他往前走。
谢琼只好跟上,然后默默腹诽这个破地方,虽说安家在此,受其衣食,可这些年过去,谢琼对剑鼎阁的印象一直都没有改观,甚至从不喜欢便成了很不喜欢,因为每次楚云岘到这边来,心情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