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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个雌虫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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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序言的回答,似乎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的父亲已经完全死掉了。
      不管是哪一个父亲,他都已经在漫长的时间中坦然接受对方已经死亡的事实。
      “可是另外一个时间段,他们还活着。”钟章百般不理解地询问。然而他的问题,得到序言苦涩一笑。
      “那是另外一个世界。”
      看到雌父束巨还活着的那一刻,序言就知道——那个世界的雄父温格尔,终究不是他这个世界的温格尔。
      似乎每一个世界、每一个人,虽然灵魂和样貌都相同,但在性格上都会出现微妙的偏差。
      在这个世界,他的雄父如果想留下他的雌父,就不应当是在他长大之后;反之,早早地、在他小时候就留下他的雌父,那也就不会是他那个永远更爱大哥的雄父。
      他的雄父,已经死了。
      死了。
      当序言看着另外一个世界的其乐融融,知道另外一种可能性确实存在时,他很确信自己不会,也不能沉溺在过去的遗憾中。
      他不会走回到过去里,也不会去抢占另外一个自己的生活。
      正如,他不会和他的弟弟一样沉湎在雌父的故去中,也不会去抢夺自己大哥的继承者身份一样。
      ——他如果要做,早就做了。
      “好了,比起在意另外一个时空,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吗?我们要考虑的事情也很多呢,万一虫族过来了怎么办?”序言掰着手指头,要让钟章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出去。
      对于钟章来说,很多事情并不是序言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他凑近序言看,似乎要从序言强大的体魄中看到一点眼泪的痕迹。
      “真的吗?”
      “嗯。”
      “西乌那边没有任何消息吗?”
      “嗯。”
      “他真的好废物啊。怎么现在还没有任何作为啊。”
      “嗯。”
      钟章边说着闲话,边用余光偷偷看着序言。确定面前的雌虫真的一点情绪都不外露,外观上完全见不着什么脆弱与伤心,他实在是苦恼,又有点找不到存在感,翻过身,托着序言的脸。
      “伊西多尔。”钟章无奈道:“你也太强大了。”
      序言笑起来。
      他并不强大,准确来说,他的生活一直以来都是平静又枯燥的。他从不表现出什么激烈的状态,除了复仇的那段时光,他本身更像个平平无奇的理工科学生。
      没有特色,没有姿容。
      除了有钱,一无是处。
      “没有啊。”序言回答道:“没你说的这样啦。”
      钟章却不这么觉得。当序言追着问自己为什么强大时,他掰着手指,絮絮叨叨说一两个小时也不停歇,“因为伊西多尔,你遭遇了那么多事情,还能平静面对。你真的是太厉害。还有啊,你心态特别好,我和你说啊,我发现你……”
      小情侣就爱聊天。
      钟章自己叭叭说个不停,他喝水的功夫,就轮到序言说了。
      “我以前不太明白,为什么父亲那么喜欢孩子?”他说道,“我小时候,似乎生出来是为了抢夺家产,还有让雌父离开那个鬼地方。”
      当序言谈起他的过去的时候,钟章不会太多说话,他只要做好一个认真的倾听者就足够了。
      “我有个弟弟经常会哭,他有的时候会很伤心。他会觉得雌父并不是因为爱他所以才生下他的……有些雌父还会想着杀死我们……只是雄父太温柔了,他没有办法接受一个无辜的小孩子去死,哪怕这个小孩子是罪犯的小孩。”
      序言慢慢地说道,而他的回忆也似乎被勾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些地方确实是钟章所不知道的过去,但没关系,序言有很大的耐心,也有很大的心力去倾听和接受序言所说出来的痛苦。
      有些事情一个人憋在心里憋久了,就会发酵成不可愈合的伤疤。
      而说出来,就像清空房子。
      心房空了,才能住进新家具。
      “比起其他的兄弟,我可能要好一点。因为我知道雌父始终是爱我的。”序言停顿下,补充道:“不过。按照法律,他是个坏家伙。”
      序言的父亲束巨是个星盗兼纵火犯。
      他没读过书,不知道法律是什么东西,认知不高,但维修技术很厉害。他每天咋咋呼呼,嘴巴臭得要命,看钟章怎么都不顺眼,对序言生气也不舍得骂序言一下,逮着钟章和赘婿闹钟就开始喷子输出。
      钟章还蛮惊讶,序言对他雌父的判断。
      【坏家伙。】
      “看见他们在另外一个世界还活着,我觉得就可以了。”序言慢吞吞地说道。
      雄父活着,雌父活着,钟章也在身边。
      尘埃落定。
      序言自认为自己并非一个贪心的雌虫。
      他不会为自己的幸福和圆满牺牲雄父的幸福。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雄父温格尔已经没有所谓的幸福而言。
      年少时,他尚且不清楚雄父为什么总是孤独,但随着时间增长,序言畏惧这种孤独,不愿意自己某一日走入同样的孤独。
      他和雄父一样,其实是喜欢热闹的,其实是喜欢家里有很血亲。
      他并不排斥生小孩,也不排斥结婚。
      只是,他害怕。
      害怕和雄父一样,到后面失去伴侣,又失散了亲眷。
      “明天通讯。”序言小声说道:“雌父又要催我们生小崽崽了。他怎么不自己生?”
      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且无法改变,序言没有去强求另外一种幸福降临到他的身上。
      因为他在这个世界所寻找到的幸福,已经切切实实地就坐在他的旁边,用一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他,听着他说过去的故事。
      而序言最喜欢的,恰恰是钟章这种专注现实、又在此时此刻当下便存在的爱意。
      这种爱情会让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活着,让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都踏踏实实地存在于当下的世界里。
      他并不去奢求另外一个世界所拥有的东西,对于他来说,现实就是现实,过去就是过去,平行时空的东西就是平行时空的,而不是他自己的。
      反之,对于钟章来说,他的内疚感会更强一点。
      因为当他看到了另外一个时空的序言双亲在世,自己虽然窝囊,但好歹是成了正儿八经的赘婿,一切都以序言为核心在转悠,他就忍不住拿来进行双方对比。到最后,反而是钟章一脑袋碰在序言的怀里,像是撒娇,又像是有些内疚地对他进行了一番依偎。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陆陆续续地,序言也确定不少关于星际世界的、他雌父雄父留给他的其他未知财产。
      这些财产并不是固定的某种实体资产,多是一些尚未来得及开采、或因各种原因被暂时搁浅的资源的坐标地点。
      主打一个荒无人烟、开采困难、位置偏僻,但适合偷偷发育。
      非常适合手握流水线加工厂和各类机械设备的序言搞基建。如果再加上一个先天搞土木的钟章,再加上一个擅长种菜的东方红种族,简直是绝配。
      而比起面前这个不争气的恋爱脑雌崽。老星盗束巨显然揪心自己另外一个未曾见面的版本之子:他听说还有一个世界的钟章在当星盗,忍不住怀疑这小子是见胸起意,非要赖着自己的崽。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想什么。”束巨臭骂道:“把你的脸从我崽的胸口挪开!坐着躺着都不可以!!起开!!王八犊子!”
      一边骂,老丈人一边将自己在星盗中的关系网吐出来,言辞粗鲁,哔哔哔哔个没完。
      钟章在边上时不时挨两句嘴,像个被莫名其妙踢一脚的狗,但还是锲而不舍蹲着把有关消息都记上,等和星盗闹钟会面,好好沟通一二。
      所以,星盗闹钟什么时候会找他们呢?
      钟章和其他闹钟不是能力的主要拥有者,他们只能被动等着星盗闹钟的呼喊。而好不容易,等各个世界线都匹配上最基础的通讯设备,星盗闹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万事俱备,接着是一直准备,一直准备。
      准备到钟章三十二岁,当科学家们第一次将整个通讯高塔缩小成为一个120平的房间的时候,整个其他世界的闹钟也陆陆续续找了相对应的材料,和他们世界的序言一起完善了通讯的设备,从最开始的单向电话会议,变成单向的视频卡顿版会议。
      星盗闹钟还是没有出现。
      “不等他了。”在一番讨论之后,诸位闹钟统一做出决定。
      他们要自己尝试一下,能否开个集体的视频会议。
      束巨双手支持,表示这样自己可以一次性骂七八个闹钟,骂到爽飞起来。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所有闹钟进行第一次共同连接的时刻。
      随着紧张的氛围逐渐蔓延,屏幕密切地闪动起来。
      地球地面主控室内,弥漫着电路微热的气息,设备内部元件低沉的嗡鸣与冷却系统循环的气流声一唱一和。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每一双眼睛都紧紧锁在正前方那一片巨大的屏幕阵列上,研究员们屏住呼吸,身体前倾,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或数据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