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全凛:“他在里面吧?”
凌之辞刚想答,想起自己“傻子”身份,不知道西影刻意提是什么意思,总之全凛没有反驳,那就装傻子好了。
巫随接话:“在。毒瘾要发作了。”
后面的事,傻子与外人都不好参与,凌之辞被巫随“搀扶”着离开现场。
无人处,凌之辞爬到古树上,在抽长的嫩叶间探头探脑,遥遥观察龙暴暴处情况:“老巫公,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不明白。”
巫随:“政事。你倒也不必明白。总结就是:你哥哥与龙暴暴不和,一方要对方另一方,而龙暴暴,输了。”
凌之辞闻言,嘿嘿笑:“我全哥就是厉害!不过,龙暴暴毒瘾?”
巫随:“接触灵异生物的人类尤其容易招致艾转讷轮。不说他亲力亲为参与了多少灵异事件,单就是与其他灵异议员的相处,足够他身上灵异气息浓郁了。”
“再靠近身有艾转讷轮的僧人,虽说量小,但足够成瘾,发作症状与毒瘾九成九像。你哥哥不想让灵异世界出现在明面上,用毒瘾做借口扳倒政敌再合适不过。”
凌之辞似懂非懂,又出现新的疑问:“灵异议员?”
巫随:“当中七大高级议员中,三个人类,三个灵异,一个寂陌人。”
“什么?!怎么会?!”凌之辞匆匆下树,“邦盟中有灵异生物?!邦盟不是……为人类命运做决策的吗?如果有灵异生物……我全哥不会有事吧。”
巫随:“他有蝰蛇护着,不会有事。再说,那两个灵异生物无贪念,听说进邦盟当高级议员可以借人类供奉养老才去的,挑人站队,不会多加干涉人类事宜,当然也不希望人类发展太好。不然,没有苦难哪来的憧憬?她们的供奉从何而来?”
干实事的人与人在斗;而灵异生物尸位素餐,闲着没事乱站队,不费半点脑子。
她们有心干点正事的话,脑子一动就知道哪个对人类总体更好,当即否决,专挑不利于人类发展、让人们埋天怨地的决策站队。
这就是为什么,政策条例一个比一个动听,而人类发展反而裹足不前。
第109章 本能操控
邦盟的事,凌之辞不好多参与。
阿智特意出现,让凌之辞尽快离开现场,警惕其他议员。
凌之辞当然听话,觉得凡事顺遂,当即要去山稍深处拔点好看好吃的花花草草带回家,然后安享人生。
巫随问:“霸狗呢?”
凌之辞一怔。
他快忘了除恶大帝·灭人神妖王·无敌霸狗。
但其实没忘,他连长篇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小小一面湖,无风无波,直到外物激起涟漪,才活泛起来,才想起:哦,还有这么一件事,曾经让我上心过。
明明发生了什么他记得一清二楚,他也记得自己曾为之难过气愤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于是无所谓说:“等下次碰到了再对付它吧。我懒得找。”
巫随:“红线灵异生物呢?”
“她暂时伤不到我了。”
“卷卷呢?”
“卷卷还是要带回去的。老巫公,我们去找卷卷,找完回家。”
巫随抓住凌之辞,强逼他仰头直视自己,一字一句道:“凌之辞,想清楚再回答。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
连名带姓的称呼让凌之辞心神恍惚,如遭钟震,眩晕数秒踉跄两步,被巫随扶稳站好。
他捂着脸——是光洁的,没有鳞片,惊异问:“我怎么了?我好像不是我了。”
巫随默然。
每个寂陌人都经历从热忱转向淡漠的阶段,最终无视呼救、践踏生命,反而只与有价值的灵异生物交好,只扬想扬的善,只惩想惩的恶。
但凌之辞的漠不关心,显然不合常理,不是心力交瘁反复煎熬、消耗百年甚至千年才对苦难视若无睹。
巫随看不懂凌之辞。
别人不懂无所谓,凌之辞自己也不懂。
他垂头看自己,辫子从肩上滑到胸上,目光从腿上到脚尖:陌生的衣服,粗糙不匹的布料,像是一袭包装精美的蚁窝。
他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如临大敌,麻麻痒痒,越是紧张越是失控,无形的虫便顺着扩大的毛孔,一只一只,进入体内,放肆啃咬,吸食过血肉疯长如蛇,盘着,蠕动着,一条磨着另几条,不怀好意地蛰伏着。
“救命!”凌之辞猛然弹起,原地跺蹦,十指屈伸狠抓自己,“别吃我!滚开!滚开!”
黑鞭破空,死死缚住凌之辞。
巫随蹲身,扳过凌之辞下巴:“别怕。你没事。”
凌之辞无法再有大动作,挖出血的手指还颤颤,口中呜咽低泣,眼神恍惚呆滞,错乱无状。
巫随皱着眉,迷晕了凌之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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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让正与上官鸭鸭卿卿我我,猝不及防有一黑影到访。
“老大嘎,你吓死人嘎!”上官让叫。
巫随问上官让:“你是唯一一个非纯人类变化而来的寂陌人,嗥鸭血脉对你影响有多深远?”
上官让:“那可真是太深远嘎。不然嘎,我怎么可能会跟一只鸭子谈情说爱嘎,还在被鸭子抢了身体后用鸭子的身体跟我的身体恩恩爱爱嘎。”
上官鸭鸭当即腻腻歪歪:“主人~别说这个,我不是故意的。我们嗥鸭一族爱一个人,就是要与之互换身体的。我一开始不知道你会介意。”
上官让挥挥鸭翅,让上官鸭鸭一边等着去:“嘎,习惯嘎习惯嘎。鸭子身体用着不错嘎。”
他面向巫随,继续说:“可要具体说影响到我哪方面嘎?影响有多深嘎?我也说不清嘎。我活着就被影响着嘎,分不清哪些是因为生物本能嘎,哪些是因为我愿意嘎。老大你问这个干嘛嘎?不会凌小朋友也不是纯种人嘎?”
巫随沉重地点点头。
上官让嘎嘎乐:“好嘎好嘎!跟我一样嘎!他这么漂亮可爱嘎,是混了什么魅惑人的生物血脉嘎?”
上官鸭鸭:“我猜是花瓶怪,要么……金丝雀妖?不会是狐族吧?也有可能是豢养家宠。反正能凭脸好活的生物拢共没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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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之辞醒来时,便是上官让与上官鸭鸭四目渴切,凌之辞双眼与四目相对,心觉疑惑。
上官让:“凌小朋友嘎,你也不是纯种人嘎。好嘎。千万别与同血脉生物签订契约嘎。不然嘎……”
上官鸭鸭压着眼,谨慎看上官让。
上官让单纯教授后辈经验,免得再吃亏,没有责备上官鸭鸭的意思。
凌之辞打断上官让喋喋:“什么啊?你是说,我是杂种人?”
从人类变作寂陌人倒是好理解,可一觉醒来,从人变成杂种人,凌之辞实在是迷惑:“我爸爸妈妈都是纯种人,我哥哥姐姐也全是纯种人,我不是杂种人。”
上官鸭鸭便想:“那你应该是被……”
“收养”二字被巫随打断:“你们去查红线灵异生物,顺藤摸瓜找到关于祂的线索。”
上官让与上官鸭鸭迫于老大淫威,暂且退下。
凌之辞一看到巫随,当即扑身,埋首进人怀中,双手不老实解人腰带。
巫随控制住凌之辞,眼沉得像死水一滩:“你记不记得,自己先前怎么了?”
凌之辞:“我好像产生错觉了。感觉衣服上有虫爬进我体内,长成蛇。哎呀都是错觉,给我亲亲。”
巫随不放手,反而锢得更大力:“你不怕吗?”
凌之辞:“是幻觉,不用怕。来亲亲。”
眼见巫随还是不放手,凌之辞眼珠转转,缩起身颤颤,说:“怕。我好怕,要你陪才行。”
说完,他自己都绷不住,笑嘻嘻又往巫随身上黏。
他在……撒娇……不,他在撒谎。
他为了达到目的,伪装他并不存在……曾经存在过的情绪。
他那么自爱的人,惊恐间将自己抓伤,显然是怕到了极致。昏迷后清醒,怎么都不该淡定说是幻觉作祟,甚至去追求情欲之欢。
“凌之辞,你没发现自己变了吗?”巫随郑重说,“不要让你的天性控制你。”
听到自己名字,凌之辞笑容退下,细思近期言行之异:“我……我怎么了?好像,好像什么都没真正经历,好像有人控制了我的思想。不对!这不对!”
凌之辞激动起身,无理由地挣动,力气之大,是他生平仅有,义无反顾,似要为什么信仰赴汤蹈火;可其实,他的心很空。
巫随长鞭挥出,控制住凌之辞,声如洪钟:“不要去想。你一深思自己,就容易激动失控。”
凌之辞胸中阴阴被巫随声音驱散,一切杂念涤荡开来,意识中只剩一片茫茫,整个人定住,几秒后才回神,喉间紧涩:“老巫公,我怎么了?是什么灵异生物吗?”
巫随叹气:“是你自己。你的身体与众不同,我多次查探,无论如何也看不出问题。仔细想想,是因为,发生在你身上的那些异常,本来就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