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巫随:“还有呢?”
阿门门:“祂用珍雀鲤那死东西的术法提纯艾转讷轮,掌控有价值的生物,拥获大批信徒;也尝试过用艾转讷轮控制我,却不知我与珍雀鲤纠缠,免疫它所有能力。祂便转而拉拢,频频供奉。祂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天道比却还不错,起码不口口声声慈悲宽容、公平公正,却比谁都自私自利、偏宠偏护。”
巫随明白了:祂要净化之力。
巫随反而放下心来:诞生于这个世界的——哪怕是超脱于天道的祂,也是不可能掌握如此力量的。
叶雨蛇潮外,凌之辞在扭搅不息的水域边飘荡,仍能感受到战场中心的牵扯,却看不清当中情形,不免心急。毕竟巫随发挥不出一足实力;而阿门门是近乎万年的厉害蛇妖,连巫随都说它举世难有敌手,何况还是在人家地盘。
战斗一直没有结果,凌之辞越等越忧虑,止不住往战场中心靠近,一不小心被吸力巨大的水流牵扯,眼看要被刮进漩涡,惊慌间恢复狗刨,双手乱扒试图抓到坚实物,可是水中只有水。
“老巫公!老巫公!”随凌之辞求救,衣服遮盖下的肌肤蹭地生出纯黑细长枝叶,扭作一股发力,将凌之辞拉至安全水域。
凌之辞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自己最近跟着巫随跑来跑去,体质变好力量变大,身随心动。
“我可真厉害。”凌之辞自夸。
战斗缓了下来,凌之辞能够看清场内情形,注意到阿门门挺懒的,就上半身挥叉子乱动,下半身盘在某种类石的青紫东西上,尾端昂着缠住古柔;最重要的是,古柔位置与自己相差不远。
要是在陆地,凌之辞跃起一个大跳就能碰到古柔。可这是海里,虽然他游泳极有天赋,但还隔了肆虐的漩涡。
凌之辞想: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古柔吗?只要我从阿门门手里救下古柔,老巫公肯定能立马带走我和古柔。
思及此,凌之辞眼巴巴望巫随,一对上眼神,他指指自己,眼珠子当即狂转,在古柔与阿门门身上疯狂倒腾。
巫随懂了他的意思,无奈叹气,帮着牵引阿门门,暗中操控水母抵抗漩涡。
凌之辞偷偷摸摸游至古柔身侧,明明生着层层错落的鳞片,视觉上仍滑腻腻的蛇尾让凌之辞好不难受,心脏一抽一抽地叫嚣着嫌恶。
他忍住闭目逃离的冲动,越是难受越是紧盯阿门门以防被缠住,一手悄咪咪地拉住昏迷的古柔的大臂,瞅准时机,一匕扎向阿门门尾端。
阿门门早察觉到凌之辞小动作,并未上心,管他断鞭利刃,近万年的修为让阿门门的鳞片成为了无坚不摧的铠甲。
一个软软弱弱的小屁孩能奈它何?
阿门门甚至有心想等小屁孩失败后,它立马缠住小屁孩抢走匕首,看看小屁孩惊慌失措的样子。
谁知道!匕首扎进去了!破开坚不可摧的鳞片,扎进去了!
阿门门上次吃痛不知是哪年哪月,一下子反应极大,嘶嘶痛叫响彻水域,尾巴唰地收走,在原处留下一滩青绿的鲜血弥漫扩散。
“老巫公!”凌之辞当即唤,下一秒,奇异的空间消失,凌之辞眼前全黑,古柔还在手中,渐渐多了几只小水母凑在身边照明——进界封了。
再被放出来,就是陆地,是巫随家中。
古柔毕竟是人身,有傀娘传承庇护仍旧脆弱。
“这具身体不行了。”巫随探查后变出水母进入古柔体内,水母再出来时,当中多了一股灰白光团,想必是古柔的灵魂。
失去灵魂的身体迅速枯槁,转眼已明确是个死人,连凌之辞都能清晰感知到生机的退散。
“那怎么办?她还有救吗?”凌之辞问。
“她要是想活,现今只有一条路可以选:做鬼。这是她与天道的事。”
古柔的灵魂在水母中养护,不过小半天便焕发出活力,借用水母躯体行动。
“祂很看重你。”水母飘到凌之辞面前,用古柔的声音说。
彼时,凌之辞正蹲在椅子上大快朵颐,闻言咀嚼的动作一顿,迟疑看水母。
“祂跟我有什么关系?”凌之辞含糊问。
古柔正要答,被巫随叫走。
“你继续吃,我会把事情问清楚。”巫随对凌之辞说。
凌之辞点点头,继续扒饭。
“祂不会再为你提供新身体了,你不用再受制于祂。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天道会对你开恩的。”巫随说。
古柔倒是识时务,拎得清,一开口便交代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祂是凌之辞造出来的。”
巫随横眉。
第124章 海底基地
古柔于是补充:“据我所知,祂本体应当分散,是如空气水汽一类的东西,所以本身形不成气候。但是,祂藏进了总系统,借用总系统控制机器的权限为非作歹,操控舆论,掌控人心,执控大局。”
“而总系统是凌之辞所造。虽然这个说法大多数人持怀疑态度,毕竟总系统问世时他尚且年幼。但从祂对凌之辞的重视程度来看,想必是真的。”
“你想想,祂是不是从总系统问世后才突然强盛,此前只是存在,却掀不起风浪?”
巫随略一想:还真是。
“祂发了疯地想复刻出足够多足够听话的凌之辞,主动接触灵异世界,不惜封控教育掌控生育。后来发现凌之辞不单单是人类,便开始对动植物下手。祂成功过一次,但是那个人太像凌之辞,总系统限制祂对那个人采取任何行动。”
古柔说得是小凌。
巫随冷淡说:“有一批机器不受总系统控制。”
古柔:“是那群科学家造的独立出总系统的机器。祂用基因编辑不断制造肉身给科学家们使用,后来教唆线儿进入深海寻找珍雀鲤,获得提纯艾转讷轮的方法,并用不同浓度的艾转讷轮主宰不同的生物。”
“普通的艾转讷轮便能让科学家——或者说所有人类,由半死转生,直接恢复年轻,更为聪慧、更有活力地制造机器;也让他们离不开祂的主宰,无法有二心。复制长生计划早就成功了,但祂仍用这个理由诓骗市员资政。”
“能随意断生死的不是红线,不是艾转讷轮,是提纯后的艾转讷轮,而且只能是用凌之辞毛发、血液提纯的艾转讷轮。只是哪怕经珍雀鲤提点,线儿只能掌握普通的艾转讷轮,需要用被珍雀鲤转化后的红线线母为媒介,触发提纯后的艾转讷轮作用,隔空断生死。”
“可是红线线母会丧失活力,而且数量有限。单靠线儿凝练满足不了祂的需求。”
“寄宿繁育计划在挑选合适婴儿解剖、研究、复制凌之辞的同时,也成了培养线母的场所。郗溏因为其名字,是特例;陈左纤因为手刃过凌之辞,也是特例。祂思索后让线儿将剖出的婴儿胚胎转到陈左纤尸体中,并用艾转讷轮催化,看看能否培养出特殊的线母。”
“包括顾安、包括潭昙,她们本来是祂要控制利用的对象,却因为听凌之辞说起过她们,所以格外在意,频繁针对。”
古柔顿了片刻,继续说:
“宠昙水母修为被剥离得蹊跷,祂派许多生物查探过现场,没有查出额外的线索,只有它重归现实前不懈呢喃的四个字:唐、西,双生。还有一朵七彩素雅的花,凌之辞服食它后,一度消失无法再被感知,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祂找遍全球没有找出另一朵。”
巫随:“你知道的太多了。”
“这就是祂要把我上供给阿门门连灵魂都不敢留的原因,我从头到尾跟祂蛇鼠一窝。我知道你代表天道,跟祂不一样,你还有疑问随时可以问我,知无不言。”
巫随问:“牢囚蛋石、林原。”
得知东方喻与祂的事后,巫随传讯苏苏,让她带着白顺顺会会东方喻,顺便,威慑一下本巧济;至于全凛和凌泉,巫随决定暂时不动,任其发展。
“总系统在哪儿?”巫随又问。
“我不知道。”古柔答,“祂很谨慎,只通过电子设备与我交流。”
巫随与古柔的交谈结束时,凌之辞早吃完了桌上饭菜,只是还不愿意下桌,蹲坐在椅子上探身,双手各拿一双筷子配合着捡佐料嗦。
唐析景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悲凄的场景。
经过唐析景的死缠烂打,棠溪景终于给了他名分:凌之辞能有人身确实是离不了唐析景的心头血,一头浅金卷毛和漂亮的眸色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勉强算凌之辞小半个爹。
凌之辞先是凌之辞,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没能与棠溪景一同独立拥有人身,换了与唐析景同等及以上修为的生物交付心头血都能帮助凌之辞获取身体,重点根本不在唐析景。
然而事实是:凌之辞最后用得是唐析景的心头血修成人身,凌之辞就是有着唐析景的遗传性状,唐析景确实能以父亲身份自居。
最重要的是,凌之辞长着跟棠溪景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