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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同人] 红楼之团宠黛玉[宝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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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两人选定了花,又选起鸟来。
      鸟的图案更多,有:凤凰、杜鹃、大雁、鸳鸯、燕子、麻雀、黄莺、鸩鸟、斑鸠、野鸭、鹦鹉、八哥、画眉、仙鹤、鸾鸟、水鸭、孔雀、鹰隼……
      数都数不过来。
      宝玉悄声道:“你既选了芙蓉花,那就跟着选芙蓉鸟吧?”
      “不要!”
      芙蓉鸟是金丝雀,在笼里关着,她一点儿不喜欢。
      宝玉知道缘故,笑道:“那鸳鸯呢?我就喜欢鸳鸯,只羡鸳鸯不羡仙,多好。”
      黛玉道:“不喜欢!”
      宝玉纳闷道:“这是为何?”
      难道她不想跟他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它的典故和出处不好。”
      黛玉颦眉道:“你想想《玉台新咏》中的《孔雀东南飞》一篇。”
      《孔雀东南飞》是讲汉末建安年间,焦仲卿和他的妻子刘兰芝的爱情悲剧故事的。
      焦仲卿和刘兰芝互敬互爱,仲卿之母却对刘兰芝百般不满,逼迫焦仲卿将刘兰芝撵回娘家。
      刘兰芝回家后,兄长逼迫她改嫁太守之子。
      最后,两个人殉情而死,一个“自挂东南枝”,另一个“举身赴清池”。
      而鸳鸯就是在他们的坟上所化。
      巧合的是,焦仲卿和刘兰芝的盟誓是:“君当如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一石一木,同她跟宝玉的木石之盟一样。
      所以她是绝绝对对不会选鸳鸯的。
      而且,鸳鸯是水陆两栖的禽鸟,今儿朝东,明儿朝西,贞烈不假,却不够忠诚。
      宝玉拿她一点儿办法没有,好笑道:“我还是听你的吧,你说哪个好,就是哪个。”
      黛玉翻着图谱,笑道:“大雁最好了!”
      大雁会为老弱病残之雁养老送终,绝不弃之,是仁者之鸟;雁阵中,所有雁鸟会为其他鸟减少飞行阻力,是义气之鸟;大雁队列中的每一只鸟都按照一定的次序排列,是礼仪之鸟;大雁飞行中,需要认真思考和周密计划,是智慧之鸟;大雁春天北归,来去有时,不失时节,亦是守信之鸟;大雁之间呼应不绝,相互扶持,是忠诚之鸟;雁鸟每年都要进行漫长的迁徙,克服各种困难和风险,是勇敢之鸟;大雁雌雄一配而终,亦是贞洁之鸟。
      还有就是,雁飞翔于广阔天空,是自由之鸟;会在冬季迁徙回归到它们的故乡,是恋乡之鸟;
      仁、义、礼、智、信、忠、勇、贞。
      以及自由和恋乡。
      大雁样样俱全,十全十美,有上古圣人之德矣。
      宝玉忽想到早上,黛玉打趣他是呆雁一事,这会儿她又亲口说出,大雁最好了。
      她虽然暂无觉察,但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她的想法卖了个干净。
      他在她心里除了呆些,就是最好的吗?
      贾宝玉喉结堵噎,万语千言,说不出口。
      心窝顿时滚烫滚烫的,连五脏六腑都暖热起来。
      他想,他有了她这一句话,就是现在立刻死了,也甘心了。
      可是,他不想死,他还得一直看着她……
      宝玉生怕被黛玉看出来,垂下眸子,遮掩住眼眶中的热意。
      黛玉见身旁人半天不说话,问道:“怎么了?你不同意吗?”
      宝玉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平复着心中的澎湃激动,半晌,笑道:“大雁是好,不过,我觉得凤凰更好。”
      “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她在他心里,就是凤凰。
      黛玉不满道:“那到底听谁的?”
      宝玉忙笑道:“当然听你的,刚才不是说了吗?都听你的。”
      黛玉道:“听我的,那就选大雁。”
      黛玉合上了图谱,这才想起来,转头向宝玉,问道:“对了,你来有什么事?”
      宝玉咬牙笑道:”没事就不能来了吗?我天天来,也不见你天天问我。”
      偏偏今个儿问上他了。
      宝玉大为怀疑,黛玉和他待了这半晌,觉得腻烦了,想随便找个借口撵他回去。
      刚才帮她选图样时,她还喜喜欢欢的,选完了,她就不愿意兜揽他了,实在没有情意。
      恰巧紫鹃端着铜盆过来,他便摆出客人的架势,支使道:“紫鹃,茶凉了,再沏一盏好的给我喝。”
      论礼,茶凉了,客人该主动提出告辞。
      他让再沏一盏茶,意思就是不走。
      紫鹃笑道:“我们这里哪儿有好的?要好的,等一等,袭人来了给你倒罢。”
      你不走,马上有人来拉你走。
      她是在用玩笑的口吻说,每次宝玉一来她们这儿,袭人就紧赶慢赶的追过来。
      生怕她们这里有老虎,吃了他一样。
      当然,现在院门有人守着,袭人进不来,但之前呢,每每宝玉坐不了一盏茶功夫,袭人就赶来了。
      还喝什么茶。
      黛玉看紫鹃暗讽袭人,怕宝玉面上过不去,忙笑对紫鹃道:“你别理他,先给我打水洗脸去。”
      有什么好跟袭人较真的呢?
      自己干自己的事就完了。
      紫鹃笑道:“他是客,自然要先给他沏茶。”
      她们潇湘馆,最讲究礼数。
      说着,就去倒茶了。
      “好丫头!”宝玉听紫鹃几句话,既含忠义,又显聪慧,又知礼数,实非寻常丫头,让她端茶倒水、叠被铺床,做伺候人的活计,委实可惜了。
      他心中敬佩,不由对黛玉感叹道:“将来为她‘写与从良’去罢!”
      “写与从良”是《西厢记》里的词。
      张生见崔莺莺的丫头红娘好,便心中暗忖:“若共他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他叠被铺床。我将小姐央,夫人央,他不令许放,我亲自写与从良。”
      也就是说,他若和小姐要在一起了,一定会还红娘自由身,为她谋一个好去处。
      黛玉一听,他这个以她未来夫君自居的老毛病又犯了,开始堂而皇之的,跟她商量日后丫头们的归宿问题。
      待要骂他,偏他用的是建议的语气,兄长建议妹妹,将来放还丫头自由身,在礼法上说得过去。
      骂了他,反显得自己时时刻刻惦记着《西厢记》中的内容了。
      不骂,他更要上房揭瓦了。
      黛玉咬着下唇,好半天,反问道:“你这么会为我的紫鹃考虑,怎么不把袭人‘写与从良’去?”
      宝玉拈起一颗棋子,百无聊赖的在手中打转,听黛玉如此说,淡淡道:“你只知道君子花和君子鸟,不知道有的花一失攀缘就枯,有的鸟一出笼子就死。”
      他觉得能得自由身,对丫头们来说是最好的出路,可袭人她们宁可一辈子低三下四的伺候人,也不愿意出这牢坑。
      他也只能另谋别路。
      这段日子,他有意无意的暗示袭人,让她家里人将她赎回去。
      譬如撤了里屋的隔断床,可袭人十分温顺,里屋没了位置,她就在外间榻上守夜。
      譬如几次三番对院里一干丫头声明,以后将她们全放出去,结果袭人感叹起来:“可惜你跟前离不得我和麝月她们,不然我们也就出去了。”
      宝玉想到昨儿的事,道:“我已经给袭人谋好了出路。”
      她既一定要有一个主子伺候,他便另外给她找一个好的主子。
      蒋玉菡和云儿私奔出去,但他俩一个是驰名天下的奇优,一个是艳冠楚楼的名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有钱是有钱,却不懂茶米油盐之类的活计,将来离了紫檀堡,总需要有一个丫头日常照料服侍。
      袭人跟着他们,总比跟着他强。
      他们贾家家大业大,在权势倾轧的漩涡中,他在里头,黛玉在里头,宝钗也在里头。
      入了局,想脱身都脱身不出去。
      她胆子这么大,还敢往北静王那边透消息?
      所以他昨晚将蒋玉菡给的那条,北静王赠他的茜香国大红汗巾子,强行给袭人系上了。
      既是试探,也有让她去跟蒋玉菡他们的意思。
      她虽一时赌气,将那汗巾子解下来,扔到空箱子里,表示不愿意去。但日子长了,她必然明白,他是为她考虑。
      没有人比他明白,当别人手里棋子的下场。
      他喜欢的聚,是团聚的聚,不是悲剧的剧。
      黛玉听他要把袭人和蒋玉菡攒在一起,想了想,点头道:“倒也合适。”
      宝玉摇头笑道:”你又不认识他。”
      既然不认识蒋玉菡,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黛玉笑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个对子,上联是你平日总说的一句诗,‘花气袭人知昼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