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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到你了[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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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到你了[无限] 第49节
      扣下扳机的时候,他手比大脑还快。
      当大脑意识到他在瞄准镜里看到了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阵发白。
      楚愿眨了一下眼,再想用瞄准镜去看,他击中的目标已经倒地。
      特警围攻而上,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
      楚愿呆呆地趴在屋顶上,任由风吹过他的发梢。
      他想:不会吧?
      一闪而过的一幕,在脑中反复播放。
      他只看到一瞬间撩起的头盔面罩,看到对方鼻梁上方至额头的一小部分脸,这么远的距离,兴许是他没看清楚。
      这世上也有许多人眉眼相似,如果露出整张脸,其实就会发现,完全是不一样的人。
      不会是同一个人的。
      谢廷渊现在应该已经被押送到了死刑处决地,按照人道主义关怀,会让他吃最后一餐,沐浴换身新衣服,到夜里才会枪决。
      他怎么样也不可能出现在银行抢劫现场。
      3.3吨黄金大劫案,在这样的大案中,楚愿以破纪录的超远距离狙杀劫匪,这是毋庸置疑的一等功。
      楚愿脱下狙击小队的防弹服,卸下狙击枪,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他爸:
      “你该兑现承诺了。”
      他爸的秘书很快开车来接他。
      却没有去死刑处决地,去的是医院。
      “怎么去这里?”楚愿奇怪地问。
      秘书没有回答,只是指了一个没有门牌号的房间。
      楚愿推门进去——
      白色的门,白色的墙,白色的床上,盖着白色的布。
      过了一会儿,砰!
      一声巨响。
      楚愿撞开病房门冲出来,像一团着了火的风。
      他迎面撞上赶过来的爸。
      陆臻一脸威严,睥睨地看了儿子一眼,低头问他:
      “甘愿了?”
      18岁的楚愿,开枪的那只右手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拳头,手心已经沁出血。
      双眼通红通红,却一滴泪也没掉出来,他说:
      “这事没完。”
      从那天之后,楚愿再也不开右手枪,改练左手枪。
      他的左手没有右手准度高,不过,那也无所谓了。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楚愿看了下,这次是他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出现两个字:陆臻。
      罕见的爸爸来电。
      27岁的人也不会再做出故意不接父亲电话的幼稚事情,楚愿接起来:
      “喂。”
      陆臻没跟他喂,直接问:
      “出院了,有什么打算。”
      前排的林拓伸长耳朵在偷听,楚愿的爸,妈妈楚玲的前夫,从政的大佬……
      楚愿从后视镜里睨了弟弟一眼,回:
      “没,躺着静养。”
      “静养?”陆臻冷笑,“你再躺下去,怕是要躺废了。”
      楚愿:“那辛苦您白发人送黑发人?”
      “有你这么跟爸说话的!”
      楚愿不说话了。
      僵持良久,陆臻叹了一口气。
      他这个倔强的孩子。
      这么多年了,总在为自己的倔强付出代价,偏偏还跟楚玲一样学了口伶牙俐齿,谁也说不过他。
      九年前陆臻就没说动过他刚成年的儿子,现在更说不动了。
      那时楚愿因涉嫌做“伪证”,被限制人身自由,关在特殊观察所。
      竞选期支持率一直下降的陆臻前来看望他,心里想着把儿子捞出来,劈头第一句话却对儿子说:
      “你太令我失望了!”
      他想先摁灭这小子的气焰,没有孩子会希望爸爸败选,拿这事先压一压。
      “你知道现在媒体都怎么说你,又是怎么说我?”陆臻严肃道:
      “我知道你和你妈对我有意见,从小对你们关心少了,可你也不能在我这么重要的选举期来败坏我。没指望你支持,不来添乱就行,你就非得这样?”
      陆臻看着自己的儿子安静地坐在四面灰墙的小牢房里,除了没带手铐,这里跟关囚犯的监狱也差不多。
      18岁年轻的楚愿展现出超乎年龄的平静,没有被激起任何情绪,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悔意,只说:
      “爸,你还记得你参加第一次竞选的时候吗?”
      陆臻不说话。
      他早年只是一个小镇上的调查官,意外追查出陈年冤案的真相,而受害者家属之一是海外知名富商,于是赞助他2000万,支持他竞选当地镇长,从此走上了从政的仕途。
      楚愿看着爸爸的眼睛说:
      “你参加竞选,媒体要议论你,议论我,这是注定的环节。我去作证,那是利用家里权势给杀人犯作伪证;我不去作证,那是胆小逃避,坐视朋友背上杀人嫌疑。正说反说,不过是一句话,如何应对媒体,利用他们造势,就看个人的本事。爸,你前段时间跟媒体大亨何叔叔闹掰了吧。”
      陆臻在心里大翻白眼,这臭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楚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竞选艰难,现在心里难受,摆脱不了媒体,也不能把事儿都推到前妻生的儿子身上吧。”
      陆臻:“……”
      要不是隔着玻璃门,他真想进去揍人!
      小时候没打过楚愿,给惯坏了,哪有儿子这么跟老子说话的?
      而楚愿只是平静地说:
      “我还记得,爸爸你第一次竞选的演讲。”
      当年年轻的陆臻站在镇上的选举台上,带着翻案成功的冤案对众人说:“这世上可能有很多人不在乎真相,但我很在乎,我相信你们也很在乎。”
      楚愿:“你自己记得吗?”
      “我小时候,你经常教育我:‘做对的事,而不是容易的事。’你现在也只想做容易的事了?”
      年轻的楚愿静坐在四面徒壁的牢屋里,低头垂眸,摇了摇头:
      “爸,你才叫我失望。”
      第31章 赌狗一无所有
      那天, 陆臻转身离开,却感觉背后如芒在刺。9年过去,时间似乎一点也没给这个儿子带来任何改变。
      他依然像18岁那年一样, 执拗地静坐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困囿方寸之间, 不知道能不能寻到所谓的灵魂自由。
      “就一句话, 你到底还想不想做这个首席?”
      陆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对儿子楚愿道:
      “不想做就给你换条路,省的在外面给我丢脸!”
      他给自己搭建了个威严的台阶下, 潜台词是劝说儿子,回来跟老爸低头开个口的事,什么位置会没有?就非要犟。
      犟得让什么阿猫阿狗都骑到头上去撒野!楚愿能忍,他陆臻可没这么好脾气!
      “爸,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听筒对面,楚愿打了个哈欠,听起来困困的, 既不生气也不着急地说:
      “叫儿孙自有儿孙福。”
      陆臻:“……”
      这臭小子!半点不为自己的职位操心,还净说这屁话!
      这种心态哪像年轻人该有的锐意进取?活像在办公室跑枸杞养生茶等退休的了!
      陆臻气笑了:“好好, 你小子看得开,倒是我这通电话多余!”
      楚愿也笑, 轻描淡写地回:“你知道,我想做的事,一直都没有变。”
      而这件事,他爸靠不住。
      陆臻沉默。
      这么多年,他儿子唯一一次低头求他,不是求任何职位晋升,只是求死刑前能够见最后一面。
      而他也确确实实, 办不到。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够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