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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觊觎非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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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觊觎非妄 第5节
      宁兆言太阳穴忽然突突跳得疼,以至于全然没反应过来梁先生送一个小姑娘,还是个风评不佳的小姑娘见面礼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小。
      深夜,
      一天的婚宴足够繁重,梁颂站在落地玻璃前俯瞰夜景,眉眼难掩倦怠。
      却也并不是毫无收获,他看到了那只雀鸟。
      在他手上是她的资料,十九年的岁月被放置在了一张薄薄的a4纸上。
      份量太轻,却足以叫他判断出她的所有。
      毕业于重点高中,后考入重点高校。
      他想从这些词句中找出些什么,虚伪、功利、贪慕虚荣,以此教所有人免于这场无妄之灾。
      可惜,没有。
      如他所见,这只雀鸟唯一的缺点大概是怯懦,不爱停留在陌生人的领地。
      这很正常,他想。
      毕竟才十九岁,还是个孩子。
      一一一一一
      自那天和继兄大吵一架,她就一直待在学校没回去。
      因为害怕。
      刚开始,妈妈给她打电话的主题都是叫她回去,可慢慢主题变成了自己同小姐妹和开了家公司,开始和郑观音吐槽开公司的流程多复杂,有多累。
      “是什么公司呀?和谁开的?”对于妈妈能有自己的事业,郑观音是很高兴的,但还是多问了几句,毕竟这几年开公司开出事来的也不少。
      “就是化妆品嘛!”电话那头郑容还在指挥工人装修,时不时传来电钻的声音。
      “和几位一起去美容院的太太合办的,是什么胶原蛋白,很有市场,还有些什么代理。”
      在宁家之上的那群人是看不起郑容的,可总也有仰宁家鼻息的,那些老总的太太就很乐意巴结她,天天陪她做脸打麻将。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自古有谁不喜欢被巴结?所以郑容也乐意跟她们玩,顺便吸吸情绪价值,何乐而不为?
      “那也要注意,看看要不要请个顾问……”郑观音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知道啦,我们音音长大啦,过几天就是二十岁生日,到时候妈妈给你个大生日礼物!”
      站在寝室露台,郑观音眼睛笑得亮亮的,这场快乐持续了好久。
      “什么事这么开心?”盛意见她蹦蹦跳跳从宿舍楼上下来,捏捏她的脸。
      “好事呀!”她妈妈有了自己的事业,以后做出来了或许就不会有那种要她嫁有钱人的观念。
      “走呀走呀!”倚着男朋友,郑观音觉得自己简直幸福到冒泡。
      男朋友比她大两届,如今已经到了找实习的时候。
      他们学校好,实习也有很多去大单位的机会。
      这次盛意过五关斩六将,终于拿到一位重要议员办公室发言人助理的终面。
      她刚好要去附近取资料,就顺路一起去。
      这位议员很注重隐私,她在距离面试地点100多米的距离就被拦下,被告知无关人员不得进入。
      郑观音自觉向后挪了挪,这很正常,都是成年人,面试这种场合并不适合“带家属”。
      分开后,她去附近取了资料,时间还很长,就索性坐在回了男友面试地,找了处不起眼的角落等。
      这里属郊区,很安静,绿化也很好,基础设施建设更加不用提,连外面都配有降温喷雾。
      所以即使现在实际气温并不低,可郑观音也觉得温度很适宜。
      今天似乎是有什么重要会议?她坐在这里已经看见好几辆车子开进去,是那种低调但一看就很贵的车子。
      车牌号也很整齐,是一种天然的阶级秩序感。
      她托着腮,数一辆两辆。
      很奇怪,明明四周景色繁几,可梁颂还是看见了她。
      那只雀鸟,又一次飞到了他的领地栖息。
      纤细的手指托着腮,指尖泛粉,阳光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朦胧也强烈。
      梁颂静静望了片刻,直到前方秘书说快到时间。
      他收回视线看了眼腕表,再次望去却见她面前出现一个男孩,和她差不多大的样子。
      雀鸟一下子就蹦起来了,像找到了栖息的枝头,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原来她并不怯懦,只是他并不是那个例外而已。
      第5章 薛定谔的爸爸
      “怎么样啦?”郑观音抬头看男友,眼睛眨巴眨巴,亮晶晶的。
      盛意微微俯身,看见她鼻子上的细汗,神色既紧张又期冀,心底忽然被填满,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这样在乎自己,是这样好的人。
      “按流程是明天通知我,但是面试官最后追问了我问题,应该是没问题的。”说完,他笑着低头额头蹭她的额头。
      郑观音也笑,伸手揽他的脖子:“我就知道你最厉害啦!”
      “下次别等我,外面好热。”盛意很愧疚,将她藏在怀里。
      以后就好了,以后可以买车,她就不需要在外面坐着晒。
      做议员很是烧钱,要竞选就要烧更大一笔钱,自然也有的是钱,所以给自己开的薪酬远不是其他工作能比的。
      这是他非要这次工作机会的原因之一。
      盛意松开她,拉过她的手:“走吧!我预约了西北路那家西餐厅!去吃饭!
      “真的呀!”郑观音蹦蹦跳跳,她在社交平台上经常可以刷到它家的漂亮饭,“好难约的,也好贵……”
      “不贵的。”盛意没就此说什么。
      其实贵不贵谁心里都清楚,至少并不在一个还未有薪水的学生承受范围内,也更加不会在他这种要靠奖学金存活的人承受范围内。
      郑观音猛猛分泌多巴胺的脑子像是忽然停滞一样,忽然被拉回现实。
      妈妈一心要她嫁个有钱人,盛意……
      很显然盛意不在她母亲的心选范围内,她一直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面对这样一个两难的题目,可总要面对的,不是吗?
      郑观音原本飘飘然的心忽然降到谷底。
      “怎么了?”她很显然不在状态,盛意能察觉到。
      她摇头,目光四处看打算遮掩眼底的情绪,却忽然看见路边停着的车子。
      连号的车牌,似乎已经停在那里有些时间,车窗应当是单面的,看不见里面。
      郑观音看了许久,久到盛意都觉得奇怪,以为是有什么大事件,搞得他都紧张,结果就听她开口:“这样不是违停吗?”
      盛意没忍住笑,伸手捏捏她的脸,对于她的跳脱仍旧一本正经解答:“有些人和物在规则之外。”
      她看着那辆车,皱皱鼻子。
      小插曲,两人谁都没放在心上,放在心上的另有其人。
      郑观音和男友腻了一下午,回学校忽然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听到天都塌了。
      她“啊?”了一声,似乎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今天梁小姐和兆言回老宅吃饭,你一定要回来的,不然不够尊敬。”郑容好脾气重复一遍。
      郑观音当然知道,这位梁小姐出身高贵不待见她们,她们去就是添堵,可是不去又显得太不尊重。
      而且这意味着她要见到宁兆言了,上次刚逞了口舌之快,这次估计又要付出代价了,真是出息……
      去不是,不去也不是,融不进去的圈子不能瞎融,这话真是至理名言,要不然就是她们这种两难的境地。
      没办法,她只好收拾收拾打车回了宁家。
      站在庄严肃穆的铁艺大门前,郑观音踌躇不安欲哭无泪,似乎门内不是奢侈的庄园,而是吃人的魔窟。
      事实上对于她也的确如此。
      好容易说服自己,伸手要去按门铃,小门却被从里面打开。
      她手浮在半空,吓了一跳,就像老鼠见了猫,看着门内的人一动不动。
      “进来。”宁兆言音色凉,面色甚至称得上阴沉。
      ……
      天天甩脸子!甩给谁看啊!
      又想起他上次说自己不知廉耻,又想起自己讨好了他四年,最后换来句她不知廉耻,热脸贴了冷屁股。
      郑观音的反骨又来了,她不要再讨好他了!
      她没说话,侧身从他身侧过去,将宁兆言当空气,窝窝囊囊的也算是抗议。
      宁兆言愣住,回头看她,一时间竟然忘了该有什么情绪。
      “郑观音。”他叫她。
      她没回答,头也没回肉眼可见脚步加快,最后竞走一样飞奔去主楼。
      望着那道背影,宁兆言竟然笑了,笑完才发觉自己笑了,脸又板起来。
      到主楼时,郑容在忙活,为了今天梁小姐的莅临检查着别墅里的一切,矫揉造作到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有灰尘。
      其实有佣人专门负责的,可郑容没有娘家后台,她需要用这些细枝末节上的贤良淑德来叫宁怀远能满意她。
      见女儿回来,郑容吩咐佣人给她倒水,满脸歉疚:“累了吧?妈妈本来要派司机去接你的,可是临时有事。”
      郑观音没说话,一个连司机都支配不了的女主人,做着有什么意思?
      她起身拿起清洁工具要帮郑容擦灰尘,却被郑容拦下:“灰尘大呢,去坐着吧,毛手毛脚的,别把东西打碎。”
      话里话外是嫌弃女儿,可她再苦再难的时候也没叫女儿做过任何家务活,都是宠着长大的,兴趣班衣食住行什么样样不落,从没有和其他小孩有任何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