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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觊觎非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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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觊觎非妄 第13节
      第13章 不安
      宁兆言四年来从没给她好脸,她早已习惯,可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癫狂。
      郑观音捂住胸口,惊吓过度叫她腿都是软的,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看到了刚刚给她开门的佣人。
      四五十岁的模样,她四年前来宁家的时候她就在了。
      郑观音收回目光,默默经过,却被喊住。
      她恍惚看去。
      “郑小姐……”佣人欲言又止,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郑观音愣了一瞬,偏头去看玻璃里的自己,这才发现脖子上有一圈红痕。
      心生窘迫,幸亏包上缠了一层丝巾,她解了系在脖子上。
      “谢谢。”她说。
      要就这么出去了,那真的是,太不体面。
      说话时也没去看佣人,只是低着头,声音发闷,带着不容忽视的沙哑。
      佣人看着眼前的女孩,那么好的年纪,还那么小,却过得那么小心翼翼。
      她又想到梁小姐,同样是单亲,可性格却大相径庭。
      不过倒也没什么好比的,梁小姐有个有权有势好父亲。
      可惜郑小姐没个好母亲……
      有这样的母亲,任谁都会低看她几分,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可是这么多年她也看出来,郑小姐和她母亲不一样,是个生性善良的好孩子。
      只是到底被她那个妈连累了,她那个妈的心思谁不知道,指望年轻貌美的女儿嫁个好人家给她撑腰呢!
      可说难听些,这种圈子没有哪家能看上这样家庭背景的女孩,再者宁家未来继承人不喜郑家母女,这件事情就算没有公开说,但都心知肚明,她以后路怕是难走。
      到底动了恻隐之心,静默许久后,佣人开口:“今天是,前宁太太的生日……”郑小姐这是刚好撞了枪口。
      郑观音脑子嗡得一声炸开。
      今天是前宁太太的生日……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不断滚动,扰得她心神不宁。
      “音音?”盛意轻轻叫她,就见她恍恍惚惚看过来,呆呆的样子,“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郑观音摇摇头,将思绪封存,偏头看他:“你刚刚说议员?”
      盛意点头:“今天我见到议员了,他还和我说了话,很年轻的参议员,才四十几岁。”
      “确实。”郑观音点头。
      参议员平均年龄都要65左右了,四十多岁的参议员确实很年轻了。
      这个年纪就能做到参议员,可想而知以后会是什么地位。
      到底年轻,见到这样大的人物,还和他说了话,盛意很激动,议员的发言人办公室成员太多了,他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实习助理,竟得到了这样的垂青,实在是荣幸。
      “议员很和蔼,没有架子,今天有场关于触及到绘画的briefing,我负责了议员发言人办公室的那一段稿子。”
      说完,他不好意思挠挠头,挠完头看着郑观音又笑:“我恰巧站在议员位置旁边,议员问我为什么会这些,我说,是我女友教我的。”
      哎呀!
      郑观音瞪大眼睛,很不好意思,伸手捂了捂脸:“你干嘛和上司说这种事情……”
      “实话实说。”盛意巴不得抓着一个人就炫耀呢,这种习惯就这么带到了这样严肃的场合,没反应过来就说出了口。
      “不过这位议员似乎没有夫人,这场主题关于儿童心理健康,很多议员为了以后的竞选,都携同夫人来,但他是一个人。”
      这就是人家的私事了,不好说什么,两人一个说了一嘴,一个点点头,也没就这方面继续拓展。
      坐在学校湖泊旁的长椅,郑观音低头看着地上新发的小草芽,纤细小腿前后交错晃着。
      “后天你过二十岁生日啦,我向办公室请了假,我们出去玩吧?”盛意先开口,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小兔子,弯弯“兔子”耳朵。
      “二十岁生日可是大生日。”
      她笑,伸手去戳他的“兔子”,本该开心的,心却蓦然向下沉。
      ‘过几天就是二十岁生日,到时候妈妈送你一个大生日礼物。’
      她耳旁响起妈妈曾经和她说的话,又在路灯下的潋滟湖光中想到宁兆言的母亲。
      郑观音抓着木椅旁的扶手,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记得有这样的感觉上一次还是爸爸去世那一天。
      “怎么了?”盛意赶忙扶她。
      郑观音摇头,摸摸包了丝巾的脖子,她将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感归结于此,没再理会。
      晚上终于得空,她花了好几个小时将自己的日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一字一句细细看。
      因为父亲的离世,那时小小的她生命里几乎全都是妈妈,日记里每一天都有妈妈。
      小镇没有通高铁、地铁,去一趟省会要坐那种城乡际大巴车,一来一回最少要一天。
      而她的日记每天都有妈妈接她上学放学,所以妈妈那段时间根本没有时间去省会。
      她又去查了宁叔叔那年的报道,私人行程网上看不大到,但至少可以看出来宁叔叔的集团在小镇根本没有任何业务拓展。
      他们就算偶然见过也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私会的机会,被前宁太太发现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所以,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前宁太太看到的那个情人一定是她妈妈?
      有没有可能不是她妈妈,是别人……
      得出这个在她看来有理有据的结论,郑观音手控制不住发抖,拿起手机想打给妈妈,可按键的手到一半却又停下。
      她犹豫了。
      自尊心又在作祟,才下定决心要自己好好生活,现在又打电话,叫她从心底有些难堪……
      且不说现在那样晚,说不定妈妈已经睡了吧,她又给自己找了一个不打电话的理由。
      默了好长时间,她忽又动作快速将手机锁屏放在一边。
      再说吧……
      心里那股窒息感又来了,叫她心里很不安定。
      后天,自己生日那天,和妈妈好好谈谈,她不想嫁什么有钱人……
      或许妈妈真的能放下这份执念呢?郑观音将所有事情理想化。
      可她没想到,二十岁那样值得庆祝的日子,她没等来妈妈的礼物,也没有等来和妈妈的辩论,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妈妈。
      第14章 设局
      生日那天,她在手机上看见了妈妈,在热搜上,标题很夸张:情妇出生难改本性,豪门小三再找小三。
      配图是一张男女搂在一起的照片,照片是偷拍的,没有很清楚,可那是她妈妈,她认出来了。
      还没等她有反应,手机就打来了一通陌生电话,是座机号码。
      她满脑子都是这张照片和标题,心很乱,下意识按了挂断。
      不知道是刻意有人买了热搜,还是这种豪门八卦本就引人瞩目,热搜底下盖了好几层楼,全部都是骂她母亲的,夹杂着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不可能的,她妈妈不可能的,且不说别的,妈妈这样看中宁家富贵,好不容易嫁进宁家,这样来之不易的一切,她怎么可能去发展那种关系,明摆着给人揪小辫子?
      刚才挂掉的号码又打来。
      郑观音还是按挂断,却手抖不小心按到了接听。
      本以为是坚持不懈的骚扰电话,想要挂断,却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就公式化说了她的名字,要她配合。
      郑观音手顿住。
      “郑观音你好,接下来请你答是或者不是,这边告知会进行电话录音。”
      “你认识陈鉴,是吗?”
      “是。”她说。
      “你的母亲郑容认识陈鉴,是吗?”
      “是。”郑观音很忐忑,两只手才勉强能握住手机。
      那边语气依旧是客气的,可接下来的话却叫她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他说自己是一位议员的律师,她妈妈伙同陈鉴,假冒伪劣日化,违规添加大剂量砷锑,致使议员团队多人砷锑中毒,重症垂危,议员本人亦不容乐观,现告知将会向她妈妈提起诉讼。
      不等她再问什么,那边便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和她的心跳重合。
      从刚刚看到的热搜到现在被挂断的电话,短短十分钟而已,什么都变了。
      是诈骗吧?一定是吧?
      她去查号码归属地,却发现这串座机号码出现在参议院网站公示上,属公务座机,至此再无法自欺欺人。
      她又打妈妈电话,每次永远是到铃声的尽头,然后一个冰冷的女音说: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郑观音拿着手机,茫然无助。
      议员,议员的律师团队是律师里最恐怖的存在,黑的可以说成白的,死刑都能变无罪,同样的,她妈妈的量刑也能由轻到重。
      要她拿什么去争?
      郑观音忽然想到宁兆言,他讨厌她,她知道的,可是总要试一试吧。
      一路到了集团前台,她精神都开始恍惚。
      当她提出自己要见宁兆言的时候,前台以一种奇怪的目光刮了她一眼,最后告诉她需要预约,部门执行董事不是她想见就能见。
      郑观音站在那里,不愿离开,厚脸皮开口:“我是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