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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无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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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我看着陈西迪的消息,新消息又弹出来,还在朝我解释。
      陈西迪:我没有要挡住监控,我没想到放在那里监控里看起来是这个样子。
      我本来还想问他去了哪里。但是陈西迪解释完也没有要说的意思。
      不说拉倒。没人想知道。
      难道还要我问才知道说吗?
      我把手机扔回桌子上。动静有点大,梅子又揭下来眼贴,看我一眼,说,张哥你现在脸又臭了。我说,别睡了,起来干活。
      梅子:?
      梅子装作没听到又躺了回去。
      陈西迪的消息时断时续。有时候半天不发一条,有时候一个小时蹦出来二三十条。像是趁下课偷玩手机的高中生。陈西迪拍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各色速食,问我哪个牌子的自热火锅比较好吃。
      一个问句。
      试探我,想让我再回复他。陈西迪骗人的时候很聪明,技能点全点在骗人上,但试探的技巧就蠢到不行。于是我很干脆地忽略了陈西迪的问句。随便你吃什么牌子,踩雷自负。连去哪都不说,怎么敢问我什么牌的火锅好吃?
      我感觉自己的怒气来的莫名其妙,这股隐约的怒气持续到次日下午。陈西迪早上六点给我发了个早安,中午给我拍一张构图给到零分的风景照片,随即一天一个消息都没再发了。快下班的时候我把一堆整理好的项目书交给梅子,梅子感恩地朝我拜拜,说,张哥喝点什么,我来点。
      我说,都行吧。梅子问,咖啡?我说,可以。梅子拎着咖啡回来的时候,经过落地窗,停下来不动了,看着楼下。周围还围着几个同事。几个女同事低声说了什么,然后笑起来。
      梅子看了一会,回来,把咖啡交到我手上。微信依旧很安静,我把手机扣到桌子上,决心今天不再看它。咖啡还是烫的,我打开盖子喝了一口,问梅子,窗户那围着看什么呢?
      梅子说,有人买了束玫瑰放在车头,车还挺新,牌子不认识,一直在楼下等着,看样子是接自己女朋友下班,要不就是表白。说完梅子感叹,有一点浪漫对不对?
      我耸耸肩。不过热闹不凑白不凑,我走到窗户前。梅子也跟过来,给我指那辆放着玫瑰的车,问我,这什么牌子?豪车吗?
      我皱眉仔细看看车标,说,不是,湍流,平价越野。梅子说,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很正常。我当时也不认识,直到我蹲在赛小牛身后把车标拍下来百度,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湍流的车。不过实在是少见,这是我这辈子第二次看到和赛小牛一个车标的越野。
      我慢慢喝着咖啡。看着越野车上的玫瑰,不算太大,粉黄拼的。车主审美不错,但我理解不了为什么非得把花摆在众目睽睽的机顶盖上。
      我读研那会儿陈西迪也干过类似的事情。当时在教研室,漫长的两个小时结束,大家在收拾各自的书包。我把电脑包背上,准备和舍友一起去吃饭,但是发现他们全都凑在楼道的窗户前。我说,干什么?舍友指指楼下,说,我草,哪个老师的车?
      一辆价格常年在两百万左右浮动的车,灰黑色。自以为很隐蔽地停在树荫下。就当我兴致勃勃和舍友凑到一块,准备看车主何许人也的时候,陈西迪抬腿从车上下来了,伸了个懒腰。
      我:?
      那是我第一次切实认识到陈西迪很有钱。
      真是很多年前了。那会我才刚和陈西迪在一起。看到陈西迪后,我跑下楼,陈西迪看到我,很高兴地说,我用你学号申请了访客通行。我说,这你的车?陈西迪回头看了一眼,说,对啊。我迅速钻到车里,让陈西迪驶离学校,我说快快快跑。陈西迪说,别着急啊,这还有花。陈西迪把副驾上的花递给我。我说,好漂亮,好喜欢,但是我们快跑。
      陈西迪开出学校后,我还是惊魂未定。
      我说,怎么突然来学校?
      陈西迪说,不可以来吗?
      我说,当然可以啊,但是你这个车——
      陈西迪有点不理解,问我,不喜欢?我可以换一辆别的。
      我问,你说的别的车是什么车?
      陈西迪拍了拍方向盘,说,比它贵一点的也有。
      我说,那不需要了,你换个开到学校大家不会行注目礼的车就行。
      想到这里我笑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笑完又开始叹气。梅子问,怎么突然唉声叹气。我扭头看梅子,说,岁月东逝水。梅子看了我一眼,像是想骂人,但是碍于礼节没说出口,继续扭过头兴致勃勃看着楼下的玫瑰湍流。
      看着看着,梅子说,我草。
      我说,要讲文明。随后仰头喝下最后一口咖啡,准备回工位。
      梅子紧急拉住我,不是,不是不是张哥,你快看,你快——
      我一愣,朝楼下看去。
      湍流车窗降下来。坐在里面的男人像是刚刚结束一段长时间的驾驶,顺便在车上补了一觉,神色还有点困倦,打了个哈欠,朝窗外看来。他头发没扎,散在肩头,防光墨镜被推到额头上,像是造型独特的发卡。
      紧接着车门被打开,陈西迪抬腿从车上迈了下来。
      第99章 陈西迪
      两天两夜。
      从海洲到兰市。停在张一安公司楼下的时候,我几乎要散架。
      副驾上还放着束花。路过街角的时候看到家花店,这束花摆在店外展柜上,阳光正好照到,很明亮的粉色与黄色。我把车停在路边,看了一会,最终决定买下它。
      距离张一安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我看了眼手机,趴在方向盘上,决定阖眼休息一会。密闭的空间里花香有点过于浓烈,一直开窗又会冷,兰市春风还是料峭。我思考一会,决定把花放在车头。
      很好,我可以看到它,丢不了。我重新趴下来,把开车戴的墨镜推到额头上,微微睁开一点眼睛看着花。
      然后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张一安下班的时间。
      我猛地抬头,花束依然好端端立在车头。没丢,兰市人民素质极佳。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张一安的聊天框没有新消息。
      自从昨天问了一句我为什么要挡住摄像头后,他就没再搭理我了。今天的消息也没有回复。我试着问张一安下班了吗。消息发过去,依旧很安静。
      我想,我不会睡过头了吧。
      可能当我在车上昏睡的时候,张一安已经下班从我身边走掉了。
      我放下手机,降下车窗朝外望去,仰头望着前面的大厦发呆。日光强烈,我打了个哈欠,这个时候感觉到腿在发麻,我打开车门,决定先下车活动一下。
      就在我下车目光扫过大厦层层落地窗的时候,我看到大概在六七层的位置,一个女孩额头贴在玻璃上,瞪大眼睛盯着我。我看了她几秒,认出来了,黄梅子。
      她身边有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男人,个子很高。但是没有靠着窗,我看不清脸。我盯着那个身影看。
      那抹深蓝色消失在窗前。
      就是张一安。我能认出来。
      我感觉围绕着自己的若有若无的困意在瞬间烟消云散。张一安没下班,他看到我了。我看着张一安背影消失的地方,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张一安没接。
      窗前的梅子朝我打了个招呼,我朝她挥挥手。余光观察着这座大厦除了正门其他的出口在哪里。张一安不想见到我,他可能不会下来,或者找个侧门什么的溜掉。深蓝色消失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大厦正门人来人往,没有张一安。
      我后悔了。早知道一直蹲在车里,这样还比较隐蔽。我有点不死心,当我再抬头的时候,发现深蓝色出现在更低的楼层,从窗前一闪而过。
      然后是四层。三层。二层。
      我放下手机,紧盯着一层门口。
      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总之张一安迟迟没有出现。从二楼到一楼要这么久吗?就当我试探性想往里走的时候,张一安出现在门口。深蓝色的夹克,站在门后,头发像是新理过,修到了眉骨上方。
      张一安双手插着兜,很平静地看着我,神色没什么波澜。
      看到张一安的一瞬间,心脏像是被某种本能的喜悦填满。张一安脸色依然不善,我的喜悦多少有点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朝他快步走去,然后跑起来。
      张一安站在原地,姿势改成了环抱双臂。快到张一安身边的时候我急刹车,我说,等下,花没拿。然后又跑回去拿花。没跑两步,张一安说话了,我就定在原地扭头看他。
      张一安说,这是你这次的开场白?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上次在阿里曲遇到,我想半天蹦出来的嗨好久不见把张一安气了个半死。这次开场白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什么叫等下花没拿啊。
      我看着张一安。张一安微微垂着眼睛,睫毛把他的目光遮了七七八八,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我。我说,我还没有开场,你等我拿到花。说完迅速从车头拿过花,回头一看张一安悄无声息跟着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