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走的那几年,我没少去城余区。”
大学剩下的那四年,何求每次回江明,都会去趟城余区,徒劳地敲门。
他站在楼下,才发现原来在另一个方向是怎么都看不到那座摩天轮的,摩天轮在他的背面。
钟情站在窗前,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窗外那座摩天轮,那不是他的摩天轮,他的摩天轮已经被拆了,这是何求给他找的,一座新的摩天轮。
身后传来人靠近的温度,何求手臂绕到他身前,“什么时候能再给我唱一次歌?”
钟情向后仰靠在他怀里,“随时。”
那座摩天轮属于市区一间老牌游乐园,也经历过几次修缮,经营得一直很稳定,何求查过,看经营权至少还能再开五十年。
夕阳西下,夏天日头长,天都没黑,那座摩天轮却已经被点亮。
“从五点开始,它会亮一整个晚上。”
何求的声音贴在耳畔,钟情浑身带着酥软的颤。
幼年时期的记忆几乎已完全消失殆尽,除了那些争吵,留在钟情心里的只有小小的他坐在厨房,仰头张望那座摩天轮,那里梦幻又美丽,看上去像个好地方。
何求跟钟情并排坐在床上,他们手拉着手,钟情很久没唱歌,他清了清嗓子,何求凝视着他,钟情脸上的神情似乎还有些害羞。
终于,在何求长久的凝视当中,钟情从柔和的旋律开始轻声哼唱。
“when love calls your name
and whispers you're the one
when all you've ever dreamed
……”
何求认真听着,和钟情十指相扣的手紧紧交握,等最后一个音符落幕,他没有再问那个傻问题,而是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这是个很轻的吻,像那夜未知的离别前的吻一样,纯粹的就只是唇畔间的触碰,却同样能带来巨大的震颤。
如果他们在高中时期就看清彼此的心意,或许那时候他们就会像这样接吻,在露台、在教室、在宿舍……很可惜,那时候的他们都太傻了。
手掌紧紧地贴在一起,他们互相看着彼此,眼睛都湿润了。
何求低声道:“你能不能再问我一次,那个问题。”
那个,他后悔了七年的问题。
钟情看着何求,嘴角微微翘起,“何求,”他顿了顿,在何求的期待中道:“你想不想上我?”
何求差点泄了气,抬手捏了下他的脸,带着点宠溺的语气,笑着道:“好好说。”
钟情也笑了笑,他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温柔而认真,他那样的脸,温柔起来简直能要人的命,他重新说:“何求。”
这次他又停顿了一下,何求紧张地看他,像预备冲刺终点的选手。
钟情轻抿着唇角,他改了当年那个问题,他说,“我喜欢你,”眼眸柔光似水波,“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何求的心被他拧成了一团,他现在终于知道那种感觉意味着什么,“不,不是喜欢,”何求看着钟情那双漂亮的眼睛,“是爱。”
“钟情,我爱你,”何求颤抖地把问题抛还给他,这次,他等他的宣判,“你爱我吗?”
掌心被紧紧攥着,攥得都有些疼痛,钟情却对此甘之如饴,他忍了眼眶里的泪水,没有回避,没有恐惧,也没有迟疑,“嗯,我爱你。”
眼眶那那一点水,被轻柔吻去,何求的嘴唇很烫。
钟情靠在何求的胸膛上,他一只手牵着何求的手,另一只手抱着何求的肩膀,何求搂着他,那么紧,是永远不再放开的力道。
“我已经在跟房东谈了,”何求嘴唇轻轻地贴着钟情的额头,“我把这儿买下来,我们一起住,把这里变成我们的家,好不好?”
钟情抬起淡琥珀色的眼,何求温柔凝视着他,“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去坐摩天轮。”
钟情摇头,他看着何求,看着这个,他第一眼就觉得‘讨厌’的人,手掌捧住那张脸,他也轻轻亲了下他的眼睛,四目相对,嘴角上扬。
他说:“我已经在摩天轮里了。”
——第三卷摩天轮·完——
第89章
房子,何求跟钟情最终一人出了一半买了下来,在公证处做了资产共有协议。
签字的时候,何求一直在笑,出门揣着协议,跟钟情说:“这样好像结婚。”
钟情听他说这种话已经接近免疫,斜睨了他,“先说好,要是住得不开心,我们随时分开住。”
何求点头,“我一定好好表现。”
他笑了笑,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同寝,你给我写的那个宿舍守则?我现在晾衣服还得跟你隔三十厘米远吗?”
钟情当然记得,“嗯,回去给你写个新的。”
何求笑倒,手搂着钟情肩膀在他鬓角亲了一口,“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可爱,”他想了想,确凿地点了点头,又亲钟情一口,“可爱死了。”
*
新家需要装修,钟情是个对生活品质非常有追求的人,何求比较随便,他是都行,所以就全按钟情的审美来。
钟情让生活助理找了几个设计师,做了次小型的竞标,选中了其中一个,交给设计师全权负责。
两个人工作都很忙,属于谁有空谁就过去看一眼,设计师很快就明白这是一对同性情侣,做主拍板的则是钟情。
“钟先生。”
设计师打电话给钟情,钟情正在办公室,“请说。”
“是这样的,您爱人说想在主卧卫生间里加个双人浴缸,您看您同意吗?”
钟情顿了顿,耳根爬上热意,淡声道:“听他的。”
*
胡静和跟何鸿远得知两人还要重新装修,马上打电话给儿子,问他装修花多少钱,他那边钱够不够用。
何求正在洗手,肩膀夹着手机,他夹得累,正好钟情路过,被他用脚勾住小腿,眼神示意他帮忙。
钟情替他拿了手机,何求得以解放,道:“我也不知道花多少钱,反正我工资卡给他了,杯水车薪,聊胜于无吧。”
胡静和气得骂他,“你没有,家里有啊!”
“哦,”何求道,“那你看着给,反正设计费我知道,花了四十万。”
电话那头忽然陷入沉默。
何求耳朵被揉了揉,他扭头,要去亲钟情,被钟情手掌挡住。
钟情帮他挂了电话。
“装修的费用我出,”钟情手按着何求的嘴唇,“不要分得那么清,我不喜欢那样。”
何求点头,他亲了亲钟情的手指,很心安理得,“也对,你都说过你要养我了。”
钟情抿唇,嘴角挂着笑,他喜欢看何求这副就是吃定他、赖着他的样子。
电话又打来。
这次是何鸿远,声音压得很低。
何求这头是免提,何鸿远压低的声音显得有些郑重其事的滑稽。
“你工资卡上交了,那你怎么存私房钱?”
钟情看向何求,何求挺坦然道:“为什么要存私房钱?”
何鸿远用老前辈的经验教训儿子,“要不然你逢年过节你怎么准备惊喜?!”
何求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因为他跟钟情都不太重视节日,他看向钟情,钟情轻轻摇头。
何鸿远听他沉默,以为自己的教育被采纳,叹了口气,“别说老爸不疼你,以后老爸每个月给你五百块,你自己攒着用吧。”这还是他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抠出来的。
挂了电话,钟情看何求,“你真要拿你爸的钱?”
何求道:“别了吧,他也挺困难的。”
钟情想了想,道:“我来想办法。”
没一会儿,何鸿远就收到了儿子发来的截图。
转账截图,5w,钟情转的,他儿子收的,上面备注:本月零花钱,附赠一条微信。
何求:爸,不用,我有钱
何鸿远:“……”
*
装修期间,钟情还是住在金岚花园,何求提前履行权益,住进去跟钟情同居。
尽管之前何求也经常来钟情这里过夜,但同居到底还是不一样。
同居意味着两人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第一考虑返回休息的地点变得一致。
那是一种更安稳,也更紧密的关系。
不用互相打招呼,说今晚到底是回家还是去我那儿,现在他们都默认要回的家就是两个人一起住的地方。
秦莉莉跟许多讨厌的家长一样,突击来过两次,看他们怎么生活。
第一次她来敲门的时候,何求在家,钟情不在,何求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交网费。
第二次秦莉莉来的时候,钟情正坐在餐桌上跟何求接吻,天雷勾地火,一触即发,被秦莉莉门铃打断。
“谁?”
钟情问何求。
没多少人知道他住这里。
何求猜:“小姨吧。”
钟情过去开的门,果然是秦莉莉,还带了翠姐摊的饼。
“秦莉莉,”钟情手搭在门框,看着满脸堆笑的人,淡声道,“你没有性生活,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