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裴雪川忍住笑意。
昨天抱小白上床的时候,口水都流到自己身上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没睡好。
可答应的十分迅速。
“好,今天晚上陪你。”
小白算是松了口气,泄过火后的裴雪川看起来正常不少,大概也能听懂些人话了,他趁现在试着与之沟通。
“川哥,公司的事情都是我的责任范围,可你到现在什么都没跟我沟通过,你应该和我一起研究,我们两个人一起定工作方案,这样你也能轻松些。”
裴雪川取出一点发蜡,在温予白头上固定造型,“那你现在给我讲你的想法,你准备下一步怎么办。”
第103章 两枚玻璃心
“公司里的事我很少参与,但也早就猜出了大概,我的叔伯们对我都还好,而且毕竟是我父亲经营的家族企业,我想尽量把损失降到最小,申请破产也是不得已为之。”温予白面色变得凝重,“但假如他们真的对我有赶尽杀绝的想法,我就跟他们鱼死网破。”
可是如果父辈的亲戚并没有这个想法呢,温予白绕来绕去,最想表达:“可是现在就去查账追究责任,这个做法会不会太极端了。”
“宝贝,毁掉你的人不会给你‘假如’这个机会的,他们并不恨你,只怪你挡了他们的财路,我没跟你讨论应对方案,不仅是因为你心软单纯,更因为你有个致命的弱点——会选择主动放弃。”
裴雪川双手搭在小白的腰后,语气坚决不容反对,“我不会放弃一分一毫,更也不允许你放弃本就该属于你的所有。”
他昨天一晚收获颇丰,汇报到总裁办公室的各个项目,繁杂无序,很大一部分都是在搞形式主义,横横竖竖主要就围着两个字“要钱”。
下一步就看审计的力量了,只要找出明显的漏洞,主动权就握在自己手上。
他要把属于小白的一切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温予白无言以对。
他反复思考裴雪川的想法,到底是过于极端,还是对人性的剖析过于透彻了。
八点林助准时来到公司,温予白吃过早餐便被林助带走量西装尺寸。
林助整个过程非常专业,展现出职业助理的细心与全面,全程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和语言。
可他对裴雪川就不是这个距离。
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温予白心里更不舒服了。
自己家的狗东西总有人惦记,关键这还是一条前科累累的狗。
这种感觉实在太讨厌了。
等他略显烦闷的回到公司时,裴雪川坐在老板椅上,杜明阑隔着桌子坐在对面。
两人气氛凝重,看到他进办公室,都没说话。
温予白也冷着脸,挨着杜明阑坐到桌前。
也不怪他挨着杜明阑,总裁办公椅只有一把,裴雪川占着,他想坐就只能挨着杜明阑了。
他没管裴雪川愈发冷峻的眼神,开始随手翻看桌上的资料。
——是杜明阑整理出来的家族相关人员明细,叔伯老婆家的亲戚也都一一罗列出来了。
在公司内部有职务的都有额外做了备注。
温予白上下扫过一眼,备注的占了七八成。
真是不少——他心里由衷感叹。
“遇到什么问题了?”
温予白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没有抬头,暂时不想跟这个狗东西说话。
虽然是林助惹到我的,但后果就应该你承担。
裴雪川阴着脸没说话。
“你助理越级了,在你进来之前,我正在跟他讨论他应该负责工作内容。”
“杜总说的不对,是我在与你讨论,你在职期间的工作问题。”裴雪川开口怼回去。
“我工作有任何问题你也没有权利评判,做好你助理的本职工作!公司的任何决策与你一个小小助理没有任何关系,”杜明阑嗓音依旧略显沙哑,可依旧雄厚有力,“看完资料就从办公椅上滚下去!”
裴雪川笑了,整个人靠向椅背,“指出你几点错误就急了?要是在查出来点别的东西你说那可怎么办呢?”
杜明阑气的胸/部剧烈起伏着,他全都是为了小白在忍,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忍几秒。
俗话说的没错,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就会有无数次,他现在就应该过去向这张死脸狠狠招呼一拳!
温予白内心狂吼:烦死了!怎么两人碰在一起就吵架。
他基本听明白了两人的吵架原因,裴雪川昨晚翻看了公司资料,发现杜明阑运营上面的一些问题,甚至可能不算是真正的问题,毕竟每个人运营的方式理念都不相同。
但是阑哥肯定受不了他的各项行为,而且他就那么泰然自若的坐在老板椅上,对于阑哥完全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而且今天上午裴雪川又惹自己了。
我才不帮你,让你上一边哭去吧!
“你如果只是为了找茬,就不要在这了,我父亲生病,家里如果没有阑哥撑着,集团早就被破产清算了,怎么可能还有让你有说风凉话的机会。”温予白语气并不强硬,声音和表情一致的淡然。
原来人眼眸里真的会有光,他不是看见裴雪川眼里的光,而且看见对方眼中的光突然暗淡消失下去,脸色跟着灰暗了。
这也太容易破防了吧,这么个玻璃心还对我说什么不会放弃。
可我怎么也跟着难受了,并没有报复后的快乐。
川哥一夜没睡一直没有休息,他这个样子让人心疼,而且阑哥也是一直在语言挑衅,一个巴掌拍不响,错也不全在川哥一个人。
“抱歉,我去下卫生间……”裴雪川僵硬的起身,径直转身进了休息室卫生间。
杜明阑不屑的哼了一声,气儿也消了大半。
温予白心脏刺痛,他条件反射的起身,凳子蹭着地面发出一声滞涩的响声。
匆匆对着杜明阑来句:“我去看看。”
大步进了卫生间。
裴雪川无力的垂着头,双手扶着盥洗台,浑身不住的颤抖。
温予白胸中闷的厉害,他轻拍裴雪川宽阔的后脊:“川哥,你……”
“你”后面他没声音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川哥肯定是被气坏了。
要是哄不好了可怎么办?
或者突然发疯呢,只要他不打我脸,我倒是能挨他两下,但是阑哥在外面,这样也太丢人了。
千万别骂我,我更玻璃心,你要是骂我,我就……
温予白将手垂到身侧,心里反复预演着各种可能。
可什么也没发生,裴雪川一直僵持着一个姿势。
直到温予白发现了盥洗台上两小滩水渍,还有泪珠掉落时的飞溅波澜。
他心脏如触电般猛的一颤,他握着对方手臂朝自己用力,迫使对方朝向自己。
裴雪川眼睛里盈满还未来得及流下的泪水,红肿的眼皮半耷拉着:“你不要我了。”
“没——”温予白声音梗在喉咙。
“你就是不要我了,”豆大的泪珠簌簌落下,他颤抖的声音带着怨念,“我知道你一直都想甩掉我,是我一直自作多情以为对你有用,可有没有我都一样,你不需要我,你也不想要我了,小白你不要我了……”
裴雪川体会到了心灰意冷,他脑子里空了,灵魂也跟着被抽空了。
他一心要超过杜明阑,可根本就没有什么比赛,他在小白心里没有分数,他没有获得分数的资格。
他恨自己的无能,也恨所有的一切。
“没,我不是那个意思。”温予白牵起对方冰冷的手,传来森森寒意,好像怎么也捂不热。
裴雪川意志完全被怨念埋没,他不不禁想到了那天宋时宴的话——杜明阑才是他的男人。
他抑制不住的抖着身体,他接受不了,他接受不了小白离开自己。
“小白,我后悔了。”裴雪川吸了吸鼻子,泪水又溢了出来,“我后悔带你回来了,你都跟我说你不想回来,我就应该听你的,”他表情扭曲着,眼神左右摇摆无法对焦,“我现在带你离开,现在就跟我走。”
他狠狠的扣住对方的手腕,他无法思考,完全是生理性的反应指挥着身体。
不是这个结果,他不可能将小白让给任何人。
他要将小白带走,带到一个没有杜明阑的地方,藏得远远的,这样小白就还属于自己。
温予白抵抗着对方向前的脚步,他努力绷直了身体,眼角跟着红了,喉结艰难滚动后才得以开口:“川哥,你听我说,我没有不要你,我就在这陪你,你看——你进来我就跟着进来了。”
他用另一只手臂环住裴雪川,一下下安抚着:“老公,你看我进来陪你了,我没撇下你。”
“川哥,你看看我。”
裴雪川转头与之四目相对,眼睛里恢复了一丝光亮,混沌的脑子也恢复了一点清醒。
小白在身边,他没撇下我。
“对不起——小白——”裴雪川发出浓重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