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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婚还得选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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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在洛杉矶的时候,虞别意曾浏览各大珠宝平台官网,看了各式各样的戒指,他看中不少,也收藏了不少,心下也有些想法。
      可等他真到柜台前,那些想法又变得模糊起来。
      好像......于他和段潜而言,最简单的就好。
      行至展柜中央,虞别意脚步慢了,段潜亦然,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一道落了下去。
      他们身前,一枚素圈静静伫立着,而在它的一边,是另一枚镶了碎钻的戒环。
      简洁与耀目,它们是相配的一对。
      虞别意眼尾轻挑,转向段潜:“段老师,你觉得这对怎么样?”
      “你喜欢吗?”段潜问。
      虞别意笑了下:“嗯,挺喜欢的。”
      展柜后边的小姑娘似乎新来的,她有些腼腆地看着面前两位肩宽腿长的帅哥,眼睛一眨一眨问:“先生,请问是你们两位要买婚戒吗?”
      “是的,”虞别意伸手指了下自己,又点了点段潜,“我跟他。”
      同性结婚早已合法多年,因而同性夫夫出来买婚戒也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只是相较于寻常情侣,他们这样的还是不大多见。
      虞别意和段潜不过在店内站了会儿,周遭其他人就不由投来目光。
      对此,虞别意是不在乎的,但段潜不一样,虞别意刚要开口,就听段潜平静地问小姑娘道:“这对戒指可以试么?”
      小姑娘一愣:“可以的!我帮您拿出来。”
      两枚戒指,归属明确。
      虽然尺寸不大合适,但不过尝试,也已足够。
      从前,虞别意戴戒指总爱避开无名指根区域,因为这对他来说太敏感,太烦躁,但今天不一样,冰凉的戒指扣进指根,他舒展手指,又跟段潜的伸到一块儿。
      两只手掌挨得挺近,他忽而笑道:“段潜,好看么?”
      段潜立在他身后,无法确定自己的感官传达是否正确,虞别意只觉段潜回应的哪一声“嗯”里,也带着些许少见的笑意。
      “那就它们了,麻烦帮我们量下尺寸。”虞别意拍了板,段潜紧跟着拿出卡。
      小姑娘把戒指放回展柜,然而,当她回柜台取发票的时候实在没忍住,不由捂嘴在原地蹦跶了两下,脸都涨得通红。
      同事从一旁经过,不解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小姑娘松开手,嘴角都僵了,只神秘道:“诶,说了你也不懂......”
      开完发票,虞别意二人被告知戒指大概十天就能取。
      此次出行使命圆满完成,虞别意也站累了,一手扒着段潜,一手拄着拐,预备打道回府。
      “段潜,领证日子你看好了么,我们哪天去?”虞别意问。
      段潜说:“下周五。”
      他看过了,那是黄道吉日。
      那也没几天了,竟然真的要去民政局了......虞别意正想着,虞琴女士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电梯内,虞别意没马上摁接通,而是拿着手机侧过脸,转向段潜。
      这一转,他不偏不倚对上段潜的视线,无需多言,虞别意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电话接起。
      虞琴开门见山问:“乖乖,你回国了吧,明天来家里吃饭好不好?妈买了好多菜呢。”
      掌心略略汗湿,虞别意深吸一口气,说:“妈......你明天把段姨也请到家里吧。”
      “婵娟?”虞琴下意识问,“是有什么事找你段姨吗?”
      “不是大事。”身后人走近一步,跟他站得很近,虞别意被热意熏蒸得话音稍顿。
      “只是我和段潜......有点事要跟你们说。”
      第19章 同居之前
      下班后,陆兴照先去了趟菜场。
      最近杭城降温降得厉害,母蟹不肥公蟹肥,他问卖菜的要了六只公蟹,每只都三两往上,塑料袋被撑得快要装不下。
      卖菜的和他相熟,绑蟹之余不忘问:“老陆,你家娃又回来了啊,买这么多老价钱呢。”
      “是啊,”陆兴照说,“小孩出差回来可辛苦,今晚难得来家里吃一顿,必须买点好的。”
      菜市场里每天人来人往,但对老主顾,卖菜的也算了解,自然知道他家孩子工作好。于是,他惯常问:“那你家小孩讨媳妇没,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吧?”
      站在嘈杂过道中,陆兴照想也不想说:“没呢,他现在正忙工作,哪有精力找对象”。
      十分钟后他到了家,一进门,客厅沙发上坐满了人。
      虞别意和段潜在一边,虞琴和段婵娟在另一边。
      气氛有些古怪。
      陆兴照是大老粗,他把装着螃蟹的塑料袋放到地上,愣愣问:“乖乖,小潜,你们都来了啊。这是怎么了?”
      虞别意看见来人,抬头叫了声“陆叔”,段潜紧随其后,也道:“陆叔好。”
      “诶,诶好。”陆兴照不明所以坐下。
      现在家里所有人都到齐了。
      虞别意清了清嗓子。
      他这声就像个启动符,挑开了虞琴一早就要往外涌的话。
      “乖乖,你和小潜到底要说什么?”自昨天打完电话起,虞琴的心绪就一直不大安宁,她心里突突跳,总觉得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大事要发生,“先不说别的,你就告诉妈,你要说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虞别意面色有些微妙,他膝盖动了下,抵到段潜的。
      “算好事吧。”
      算好事?
      此话一出,虞琴继续不解,陆兴照则完全外状况之外,一头雾水。唯有虞琴身侧的段婵娟突然抬眼。她看看段潜,又看看虞别意,末了捏下自己的指根,欲言又止。
      “什么事啊?”陆兴照被这场面一弄也顾不上螃蟹洗没洗了。
      虞别意跟段潜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独立,差不多从大二开始,他们经济上就不怎么依赖家里。虞别意自己捣鼓生意,段潜也闷不吭声赚钱,再后来俩人要遇上什么事都自己掏钱自己顶,从没问家里要过一点。
      两人性格大相径庭,处事态度倒是如出一辙,自己遇上坎,哪怕是天塌了也自己扛,从不叫别人烦心。
      正因如此,虞琴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如此郑重其事。
      说不紧张是假的,虞别意心跳或多或少还是快了些。家长已经坐在跟前,他没必要再卖关子。再者,这事一开始就是他的打算,后来也是他下的决定。
      就趁今天,彻底定下来。
      “妈,我和——”
      他刚开口,还未成型的话头便被人一把夺过。
      “琴姨,我和别意准备结婚。”
      “我们计划下周五去领证。”
      说话的是段潜,他眉目沉静,话音和人一样稳当。
      只是这寥寥数语落下的瞬间,整个客厅霎时万籁俱寂,连道呼吸声都听不见。
      “......”被抢了话的虞别意哑然,喉头不住滚了滚。
      段潜这人真是......说这么直白,也不怕把人吓坏。
      他乜了对方一眼,带着点嗔怪。
      对面,虞琴来不及消化这短短两句话的意思,讶然张嘴,愣愣出神。半晌,她脖颈僵硬扭过头,和同样震惊的陆兴照面面相觑。
      段婵娟心头震动亦然,她默默抚胸,眸中情绪不断涌动。
      “小、小潜......你不是在跟琴姨开玩笑?”
      段潜:“琴姨,都是真的。”他从不说玩笑话。
      仍是不可置信,虞琴转向虞别意:“他说的是真的?”
      对上亲妈,虞别意态度很坦然:“嗯,这就是我们要跟你们说的事。”
      虞琴看着一派平和的虞别意,气没喘匀,咳嗽了两声。陆兴照缓过劲来,忙着给她拍背。
      “妈......我要结婚了,你难道不开心吗?”
      鬼使神差,虞别意这么问了句。
      从过去到现在差不多六七年,虞别意数不清这六七年里到底被催过多少次婚。过年的酒席,旁人的喜宴,就连偶尔回家想松口气,虞琴都能从各路话题拐到结婚,然后揪着他的年龄说事,再拉出朋友家的孩子比较。
      虞别意的态度从烦躁、苦恼到无奈、麻木,也用了六七年。
      他并不怨恨虞琴,也从没说过重话,就连争吵气上心头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虞琴养育自己不容易,也知道对方心里的隐痛,所以他拼命学习,拼命工作,拼命赚钱,想让身边人都过上好日子。
      他确实做到了。
      但他并没有都做到。
      之所以找上段潜,最开始的确是因为冲动,虞别意没想逃避,也承认那晚的口不择言。但后来,他静下心一想,又觉得......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一直拗着也没意思,索性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大家都开心。
      他已经是个成熟且沉稳的成年人,唯有这件事做的出格又疯狂,叫人瞠目结舌。
      幸而......虞别意笑了下,眼里掺上亮光。
      居然还有个人愿意陪他一块儿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