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 ......”
“段潜,说话。”
上了一天课,段潜眼下略有倦色,但此刻对着虞别意,他仍情绪稳定平和,有百分之一万的耐心。
松开手,他摸了下 虞别意的头发,安抚意味明显,“就这件事,怎么把我们乖乖委屈成这样?”
他说这话时,带了点松快的笑,仿佛这不是什么多了不得的大事,只是微不足道的旁枝末节。
先前情绪绷着,虞别意顶多觉得有些难受,可段潜这么一句话下去,他却有些绷不住,一下转过了脸。
段潜如往常一般问:“要抱抱么?”
侧着头的虞别意下颌微动,喉头微哽,还是说:“ ......要。”
平静将人抱住,段潜拍了拍虞别意的背:“现在有好点么。别意,别因为这件事心里难受,不值当。”
闻言,虞别意一下忿忿而视,指尖紧攥:“这是你的感情,是你对我的喜欢,怎么会不值得?你把自己的喜欢当什么了?”
“你现在告诉我,你最开始喜欢上我,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问得直白,不留一丝余地。
段潜同样答得干脆。
“高中。”
虞别意怔住了。
“大概......高二吧。当时年纪小,分不清什么是喜欢,只觉得心里很乱,看见你就更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绪,就有意控制自己,和你分开一点。”段潜顿了下,“但是一跟你分开,我就难受,看着卷子上的题目,脑子一片空白,居然什么都写不出来。”
“来来回回一个月,我最后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在你这,我跑不开。”
段潜抬手抹了下虞别意的眼角。刚才一番发泄,虞别意头发全乱了,脸上的情绪也复杂难言,他挥开段潜的手,没两秒又忍不住抓回来,别扭到无法,第三次发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最开始没告诉你,是因为那时我刚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没来得及正视,也没彻底弄懂,高考之后......你离开了杭城,我看得出来,你不想被束缚在这。”段潜沉静道,“你不想留在这,那就去别的地方看看,我自己有能力,自然会追过去。”
“虞别意,我们那么熟,你心里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个时候,包括刚毕业那几年,你都没有恋爱的打算,我知道。”
“我.......”
虞别意想反驳,但事实确如段潜所言,那几年正是他最叛逆不羁的时候,反感一切形式的定义关系,也没有丝毫恋爱打算。
真正生出想法,还是在去年。
直到那次跳伞受了伤,和段潜一起出门吃宵夜,他的脑子里才第一次冒出结婚的想法。
“我喜欢你,这是个很简单的事,也只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因此难受,”段潜吻了下虞别意的眼角,“我做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暗恋,本就无需被暗恋者承担任何义务。
“可如果我早点知道,那我们会不会......我只是觉得很可惜,”虞别意出神,“想到以前,我会觉得,很可惜。”
段潜没说话,静静别开虞别意耳侧的发丝,
虞别意转过头来,只看到段潜望向他的目光。
这或许曾是一段单向的感情,但现在,它已然不再孤单,也无需怨艾。
“不要觉得可惜,别意。”
“恋爱是一种方式,比朋友更近的朋友也是一种方式,”段潜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他说,“这么多年,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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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dq吃醋归吃醋,但绝对不会叫难过
番外的评论都有看,会多多写的!
第66章
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段潜的话音像是含着某种力量,叫人起伏的心绪倏然回落,落回那片安稳又踏实的地面。
“你身边不一样的角色那么多,我可以做其中一个,然后把它做到最特殊, ”段潜说的都是曾经心中所想, “你不需要伴侣的时候,我可以做你最好的朋友,我们彼此了解,所以你肯信任我,偶尔停留在我身边。这样很好。”
“后来你说想结婚,虽然说的像是玩笑话, 但我没有当玩笑。我想,这或许是个机会。”
“曾经你或许不需要这样的关系,但现在好多年过去,你又需要了。你在转变,所以我也该跟着转变。想要跟紧你,就只能抓住你,我知道,自己不能犹豫。”
他的确没有犹豫。
虞别意在夜幕下玩笑般问出那句话时, 他一秒都未迟疑,便给了答复。
回想起那个画面,段潜说:“还记得吗,你问我要不要试试,我问你,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你那会儿的表情像是被吓了一跳,挺可爱的。”
剧烈跳动的心脏在段潜平和的叙述中逐渐缓和,虞别意不自觉就将自己代入了段潜的话语。
烦躁颓然的眉宇总算有了笑意, 他拍了下段潜的胳膊,没使劲:“都过去多久了,你还笑话我。”
“不是笑话,”段潜说,“我是真觉得你可爱。”
被夸过无数次好看、漂亮,也被说过帅气、英俊,他人对自己的形容词已是十分丰富,但虞别意仍未从其中找出“可爱”两字。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两只眼睛,”段潜扶了下镜框,“也可以是四只。”
虞别意破涕为笑。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面容或许很狼狈,都多大的人了,还因为情感的事掉眼泪,简直比小孩子还感性。但他就是忍不住。
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开心要笑,难过要哭,什么情感临头,就发泄对应的情绪。
段潜没说他幼稚,只吻他眼尾,帮他抹去潮湿,然后在亲吻末尾,附上一句:“有些话以前不好说,但是现在可以了。”
“什么话?”
“虞别意,我好喜欢你,”段潜抱住他,认真问,“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一辈子。”
胸膛震颤不已,虞别意耳侧嘈嘈,心如鼓擂,一直之间甚至分不清,身前的心跳究竟来自自己,还是来自段潜。
他深深吸了口气,回抱过去,同样抱得很紧。
“可以。”
情到深处,周围的一切都如水墨画般散去,面前就只剩一个人,眼里也只放得下一个人。
这次无需虞别意再主动,段潜已揽着他的肩,深吻下去。
冬去春来,白日气温已然升高,但夜晚依旧寒凉。
知道虞别意怕冷,温度一低就容易手脚冰凉,段潜始终没有关地暖。仗着室内温度足够宜人,两人毫无分寸胡来,什么东西都没拿,甚至连卧室的门都没有打开。
虞别意被段潜抱上吧台,冰凉的岩板冻得他一哆嗦,浑身关窍都通了。段潜还在温吞吻他,但他却受不了,索性抬脚踩上了段潜的裤腰,往下一踩。
其中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一回生二回熟,段潜现在不像头一次那样莽撞,凡事都很有节奏。虞别意一半靠着吧台,一半倚着段潜,咬唇仰颈,喘息都要含不住。
滴滴答答,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已积起一个极小的水洼。
虞别意垂眸扫过,很快又移开。
“为什么不看,”段潜赤着上身,一条手臂垫在虞别意腰下,“都是你的。”
“你别说......”虞别意瞪他,“快点,你今天没吃饭么——段潜!”话到一半突然被打断,他顷刻噤声,弓起背脊。
段潜闷笑了声,顺势接住倒下来的人,诚实道:“不巧,今天下午太忙,晚上赶着给学生上课,确实没吃饭。”
虞别意被刚才的动静弄到手脚发软,他趴在段潜肩上捶人,段潜照单全收,侧头吻他:“等会儿做。完再吃。”
“......你真、不是东西。”
催促并非全然无用,最起码在那之后,段潜没再慢腾腾磨着人,而是加快了进度。
两相靠近,虞别意用腿盘住段潜的腰。
箭在弦上,触感过于分明。
两人对视一眼,蓦然想起了什么。
段潜额侧血管绷着,突突跳动:“你......我进去拿。”
可话音落下,等了许久,虞别意的腿也没有松开分毫。
“你之前的心理障碍,”虞别意脑子摆在那,只要能理顺其中一环,便能将其他关节一并打通,“是不是因为我?”
段潜的手撑在他腰侧,坦然吐字:“是。”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障碍?”
虞别意曾和jessica深入聊过这个问题,撇去那些听都听不懂的专业术语,用寻常的话来说,这样的障碍形成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致使人产生障碍的某件事,在当事人脑中,理应重演过无数遍。
所以,什么样的事会在段潜脑中重复无数遍,让他由心理影响到生理不等人回答,虞别意支起身,裹着温热气流贴近,诱导一般问:“段潜,你告诉我,你都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