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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之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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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在苏骁不敢再动,只能默默忍受痛苦,又因为忍痛而感到无尽委屈开始低声抽泣后,商知翦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夸奖苏骁说做得真好。
      苏骁只能机械般地重复商知翦的话,甚至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在哄他。
      苏骁在深渊中也品味出了几分愉悦,在逐渐适应后,他又开始对商知翦产生不满,有了想报复对方的冲动。
      …
      在全身血液都几乎凝滞,只能听见巨大的心跳回响与呼吸声的时刻,苏骁像索取氧气般,探出脸与商知翦吮吸接吻。
      与此同时,他们听见了脚步声靠近和随之而来的敲门声,是张舒意,还有温宇。
      “经理说是在这里。……喂?请问有人在吗?”
      苏骁的婚事果不其然地黄了。
      “她是个蕾丝,蕾丝你懂吗,就是女同!她只是想借我的种,给她和她女朋友生个孩子!”苏骁对着手机吼道。
      “有人要你就不错了,你以为你的种很高贵吗?!你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哪个好人会看上你!”苏宛宁坐在美容院里,不甘示弱地回嘴。
      两人就像两只名贵的长毛波斯猫,弓起背通过手机朝对方嘶吼。
      苏骁气得直接把手机扔进床底。望着商知翦露出的一点笑意,苏骁气愤地用赤脚踩在对方的小腿上:“你笑什么你笑,好笑吗!”
      苏骁一把抢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商知翦向他求饶说自己很冷,苏骁也毫不动容,紧紧攥着被子不放,背对着商知翦假装没有听见。
      商知翦只好从背后抱住苏骁,紧紧地与他贴住。他们赤着的腿擦过床单,再叠至一起,商知翦用下巴轻轻摩擦着苏骁光滑的后颈,封闭房间里弥漫着很淡的事后气息。
      “温宇也不可能再联系你了。”苏骁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幸灾乐祸。
      商知翦没有作出回答,手穿过苏骁的腋下,抚摸皮肤。苏骁很用力地把他的手甩开,与此同时胸口又与床单碰触,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疼死了啊!都破皮了!”他扬起脚狠踹了商知翦一下,想来会是很痛,可是商知翦也没有松开他。
      苏骁忽然陷入沉默,身后的商知翦环抱着他,而他环抱着被子。他们就保持着这样寻求安慰的姿势,过了一会儿,苏骁很长地叹了口气,又转过身来,看了看商知翦,就缩进对方的怀里,语气悲伤低迷,又好像喃喃自语:“商知翦,不能结婚,我就会没钱的。怎么办啊,你要想办法,都是你害的。”
      第41章 小人之心
      “我之前帮你赚到的那些钱呢。”商知翦低声问。
      “那怎么够啊。”在剧烈运动过后,苏骁感受着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逐渐平静,他的大脑已逐渐放空,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后努力找回神智,一根根地掰着手指计算:“公寓要钱,车也要定期保养,又不能一直总开同一辆。还有置装费,怎么可能每季都穿旧款?这个破慈善理事没帮我赚到什么钱,花钱的地方反而更多了,我妈根本没钱给我,我爸又把钱攥得死紧,烦死了。”
      苏骁说了一大长串,在商知翦听来都是些吃喝玩乐类的无用花费,苏骁算到最后也没算清楚自己那些钱都是怎么泥牛入海一去不回的,只是桩桩件件在苏骁这里都是一点不能节省,末了苏骁又把头埋到商知翦的胸口,唉声叹气:“我真的要穷死啦。”
      他偷偷从手臂缝隙里觑着商知翦的神色,试探道:“商知翦,你有没有办法。我只有你了啊。”
      苏骁一早知道商知翦的资产不会是因为那一点小打小闹积攒而来,他耐心等待着对方的回应,苏骁透过缝隙看到商知翦正在平静地注视着自己,在再三斟酌过后,商知翦终于张口:“……你让我想想。”
      施远难得的没有在乌烟瘴气的地方与苏骁见面,他快步穿过天台的暖房花园,在一角落座。
      这里是施家的产业,整个酒店顶层都被玻璃覆盖,花园里素雅的大花蕙兰与鲜妍的垂丝海棠交错相映,香气幽微。
      施远对这些景色早已审美疲劳,他落座后才发现苏骁竟然还戴了副墨镜,那副夸张的墨镜也不知道苏骁是从哪里弄来的,衬得苏骁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都快没有墨镜大了。
      苏骁晒着冬日里的太阳,周身都散发着慵懒又得意的放松气势,施远还没来得及吐槽几句,苏骁先一步施施然地将手里的ipad推到他的面前。
      方才苏骁在电话里对施远说有个“这辈子他都想不到的好机会”,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施远险些以为苏骁在白日做梦。
      施远转念想到了商知翦的身影,和此前苏骁神神秘秘透露出的一些投资消息,他犹豫片刻还是来了,瞟了苏骁一眼后他把话咽下,眼神落在面前的ipad上。
      施远原本轻松的表情愈发郑重,透过墨镜,苏骁将施远的表情尽收眼底,自觉十分满意,又收回了ipad:“怎么样,就算你正和维密模特约会,你也不后悔来这一趟吧。”
      “这是……稀有金属的供应链金融?”施远还没缓过神来,朝苏骁重复了一遍。
      论不学无术程度,施远还是要比苏骁好上许多,不需商知翦花费口舌解释,施远也基本捋清了这个项目的内容:
      现在发展得如火如荼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需要大量的钴、锂、镍等稀有金属作为上游原材料,这些金属多来自非洲与南美的矿业公司。这类稀有金属需要远洋海运运输,这些矿业公司得等至少一个半月的海运货物到港后才能拿到买家付给的货物尾款,在这期间矿企的现金流就出现了一定的空缺。
      如果略一认真思考,不难发现“期货与现货的定价时间差”之间其实有很大的利润空间。让施远震惊的是,苏骁为他展示的就是这么一套关于时间差的精准算法:
      交易所的期货定价与国内现货交割之间存在着一个极短时间内的结算滞后,通过这个算法,能够精准计算出哪批货在到港时会产生溢价,通过这套算法,他们只需要去收那些注定会涨的单据,就能做到无风险套利。
      说得更直白通俗些,用这套算法,他们就先人一步预测到了谁是赢家,只投资到赢家身上,理论上根本就没有亏本的可能,这才是真正的躺着也赚钱。
      “我家就是做这个的,这个供应链百分百的没问题,施远,你就等着把我供起来当财神爷拜吧。”苏骁摘下墨镜,用镜腿勾了勾头发。
      施远却没接苏骁的话茬,而是直接问道:“这是谁弄的,是不是那个商知翦?”
      得到这样的回复,苏骁有些不耐烦,却还是点了点头。
      施远没有轻易坠入狂喜,他联想起那日醉酒后近乎失去意识、被苏骁拖着塞进施远车后座的商知翦,再到a社聚会上冷静精准地报出郭燃底牌的商知翦。
      施远深信,那天的商知翦给在场的所有人,连带着郭燃在内,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在雄性的竞技比较之间,有种特质是足够排除一切外物的干扰,让失败者都不禁低头折服的。
      就像狼群中的雄性头狼,是最本质的实力竞技,充满野性与血腥。但其他所有的雄性同类都会在满布血迹与伤口的头狼面前俯首称臣。
      这两个截然相反却又同属一人的形象在施远心中逐渐重合交叠,又绽开一条细小的裂缝。
      施远本能地觉得不大对劲。一个一步步将对方的失败都计算于心的沉着猎手,会允许自己在酒吧里醉到失去意识吗?
      “你和商知翦到底是怎么回事?”施远问,“之前你在酒吧是……捡他的尸?”
      苏骁眯起眼睛,似乎没想到施远会纠结于这种问题。不过他忍了忍,仿佛不经意地露出炫耀自己其实戴着一颗十克拉的海洋之心大钻石:“是他暗恋我才去喝闷酒啊。我就直接和你说了吧,他爱而不得我很久了,我就是他的……白月光,你懂吗?难道你就没个什么女神吗?”
      施远在震惊之余借着逆光再度端详了一遍苏骁,阳光透过玻璃墙为苏骁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金边,施远在发觉苏骁今日的装束格外规整精致外,还从他特意没有系好的第二颗衬衫扣子旁发现了位于锁骨上的新鲜吻痕。
      施远身为一个直男,脑海中那个被划分为“无法理解”的区域突然间警铃大作。
      ——这种大额资金流动,需要通过合规私募基金转给位于香港的离岸贸易公司来购买矿业提单。
      “这种供应链金融经常有萝卜章假合同骗贷,怎么能保证那些矿就是真的?”施远在短暂的失神后质疑道。
      “施远,你他妈当我是傻子啊,他说什么我都信。”苏骁露出洁白的牙齿,向施远展示了个充满嘲讽的笑容:“他的电脑上有他的账户后台,这么多真金白银砸进去,我当然得用点手段先检验一下啊。——我私下查过了,他把他所有的钱都投进这个基金的锁定期账户里了,平常这种事他对我提都不提,像他这种人都all in了,我再不跟上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