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意识到自己又忍不住在替男人开脱罪名,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俯身捧起一汪水浇在脸上,强迫自己断开思绪。
他洗漱完出去,听见客厅的门被打开,起初以为是解垣山,便下意识要往房间里走,谁料还没进去就被叫住了。
“小听,快来吃点东西,饿很久了吧。”
是江朗。
秋听迟疑几秒,还是回了头。
一夜的时间,江朗似乎已经消气了,瞧见他脸色苍白的模样,露出点儿心疼的神情,“快吃点。”
“谢谢朗叔。”
秋听被他按着坐在了餐桌边上。
江朗忍不住说:“你这孩子,现在跟朗叔也这么生分起来了,难不成就因为昨天没和你说话,就开始生朗叔的气了?”
“没有。”秋听拿起餐具,听着他熟悉的声音,眼眶直发酸,“我以为朗叔以后都不想理我了。”
江朗听完他的话,长叹一口气,既心疼又无奈。
“朗叔这不也是担心你吗?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跑了,你知道这地方有多危险吗?还好你们选了个偏僻的地方玩,要是去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秋听吸吸鼻子,没有再敢说话。
江朗也知道他刚被找回来心情肯定很不好,便也没有多指责什么,只是一个劲让他多吃些东西,又和他说了前些天的情况。
“这些天我们基本上没合过眼,国内垣业出了些问题需要解先生处理,昨晚好不容易找到你,解先生才终于安心睡觉。”
听他提起解垣山,秋听握住餐具的手停顿了一下,却没有接话。
“你一会吃完饭,咱们先回x城,解先生说了,你不想回国,他也不会勉强你。”江朗说着又是叹口气。
秋听迟疑了很久,才小声问了一句:“骆候呢?”
江朗显然也很清楚这个名字在兄弟两人间算是禁忌,于是纠结了好几秒才给出回复,“这些天骆先生找他也找的急,昨晚就被骆家人带走了,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秋听不免诧异:“哥……他就这样放骆候走了?”
“嗯。”江朗摸了摸他的脑袋,“昨晚是不是跟你哥吵架了?你也别生他的气,这些天他一直很担心你,原本我想让他先回国养伤,可他就是不愿意。”
听了江朗这句话,秋听才迟钝反应过来解垣山的伤势还没有愈合。
想到自己昨天晚上那样用力捶打对方受伤的肩膀,他的心脏不由得微微提起。
“他的伤加重了吗?”
江朗察觉到他的态度有所缓和,连忙温声道:“就还是老样子吧,医生都让他别多活动,昨晚瞧见他肩膀僵的动都动不了。”
虽然知道他这话也有夸大的嫌疑,可秋听也知道解垣山的伤势很重,一时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吃过饭,他换上了江朗送来的衣服,走出门便看见男人从拐角房间走出。
他刮了胡子换了衣服,着一身黑衣,但肩膀上的固定器却比前几次的都要明显,此时面色沉冷,只是和秋听对上目光以后缓了一瞬。
“小听。”
秋听没有听他说话,转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熟悉的沉稳脚步声跟在身后,他始终没有回头,进入电梯以后回过身,也只是低垂着头望向地面。
走出酒店大门,他俯身上车,坐稳后便见另一侧车门打开,解垣山坐在了他身侧。
秋听微蹙眉头,侧首望向窗外。
不多时,车缓缓启动,他听见了那道低沉暗哑的嗓声轻缓响起,“昨晚有休息好吗?”
秋听慢慢地看了他一眼,问:“你不是很生气吗,还和我说这些话干什么?我不需要关心。”
解垣山只是沉沉地望着他,“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和别人发生关系,我的确生气,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相当久的一段时间,就好像在秋听询问之前,他已经思考过千百遍,早就得出了自己的答案,也早就坚定了那份决心。
“你年纪小不定心,我能理解。”
秋听有些讽刺地轻笑一声:“你好宽宏大量啊哥哥,可你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根本不想在乎呢?”
一个吻并不能代表什么,而解垣山此时一改往常的态度,才更让他觉得对方说的完全是胡编乱造。
以前解垣山连他的穿衣风格都要干涉,现在却能够体谅他和别人上床,这难道不荒谬吗?
还是说他这个哥哥骗着骗着,把自己也给骗过去了。
像是猜出了他心中所想,解垣山道:“事情已经发生了。”
“可我真的不敢信你了,我也……不喜欢你了。”
秋听话落,察觉到身侧的人还要开口,只得重重叹了口气,抬手将耳朵上的助听器摘下。
原本清晰的世界仿佛被覆上了一层浓雾,他什么也听不真切。
作者有话说:
花了一晚上时间说服自己保持宽容(实际已气疯)的老解:
第52章
回去的飞机上, 秋听几乎没多少时间是清醒的,但只要他一睁眼,还是能够看见男人坐在他的身边, 似乎正在处理着公务, 眉头紧锁,时不时按揉一下肩膀和手臂。
因为飞行, 耳朵又酸又涨, 他很不舒服,又忍不住东想西想, 只能将脑袋偏向一边,好让自己的情绪不因为身边的人强烈拨动。
不知多久终于抵达x城, 回到熟悉的屋子, 蓉姨已经提前回国了, 秋听从客厅径直穿过,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刘运始终在家里等待,原本瞧见他以后想慰问一二,可上楼才发现对方已经将房门给锁上了。
一天时间, 秋听没有离开房间,他也睡不着,盘腿坐在地毯上, 认认真真将现在的一切都捋了一遍。
对于自己拿骆候挡枪这件事, 他心有愧疚, 那时只是被解垣山误会了, 一时间气急了随口承认,现在才发现会给别人带来怎样的麻烦。
他决心之后要和骆候道歉, 并将事情告知江朗。
可刚等他想明白,便听见楼下传出了一阵剧烈的响动。
他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站起身来,可却在要将房门推开的前一秒止住了动作。
这座屋子的隔音很好,通常情况楼下的动静不可能传到这里,他知道一定出了事,可想到解垣山还在楼下,却怎么也没办法下去看上一眼。
他现在,真的很怕见到解垣山。
即便这个人此时对他满怀善意,甚至于还口口声声说爱他。
他不敢信,真的一点也不敢相信。
贴着门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楼下的声音逐渐消失不见,院子外面传出阵阵车声,像是有几拨人离开了。
秋听迟疑片刻,还是走到了窗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往下面看。
院子里留下了几个保镖,其余的三辆车已经缓缓驶离,不由得想起了男人今天始终紧锁眉头,身体僵硬的模样。
是伤复发了吗?
意识到自己又在习惯性的担心解垣山,他下意识回过身,一用背后贴住冰冷的墙面,微微仰起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解垣山身边有这么多人关心他,在意他,即便是那些伤还没有好,也不会出多大的问题。
反而是他要好好想一想自己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
即便解垣山此时表面上对他还算是客气,而两人之间的芥蒂始终深埋,总有一天会爆发的,解垣山口口声声说对他的感情和从前不一样,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控制欲终究没办法改变。
抬起头,他认认真真的看了看这座熟悉的房子,即便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失去了大半的记忆,并不是一个完全清醒的人。
可那些独特的回忆,点点滴滴都印刻在他的大脑中,如今回想起来,仍旧感觉十分不舍。
也许失忆是上天给他的一个崭新的机会吧,否则按照他从前的性格,一定会死缠烂打的黏在解垣山的身边,想尽一切方法进入公司,只为了能够长久的留在这个人身边,为他提供属于自己的助力,成为无法动摇的存在。
好幼稚……
秋听微微低下了头,眼眶酸涩。
他想,自己还是有很多舍不得的,比如朗叔,又比如蓉姨,这些人几乎伴随着他长大,即便没有血缘,却比至亲还要更加在意和关心他。
而即便他始终不想去想那个名字,却不得不承认,他同样舍不得解垣山。
这个给了他人生再一次希望的,让他喊了十年哥哥的人。
他到底该怎么办?
秋听一个人在家里待到了第二天,刘运始终来给他送饭,看出他的状态不好,始终没有多问什么。
只是等到了下午,楼下依旧没有传来熟悉的车声,秋听才终于迟钝的回过神来,趁着刘运送下午茶的时间询问。
“我哥和朗叔呢?”
对于他的主动开口,刘运显得很是吃惊,但同时也不由得面露喜色,“好像是去医院了吧,解先生昨天身体很不舒服,江先生劝他去医院,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都发了好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