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仿佛要震碎内脏,却仍挣扎着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帝国……帝国迟早会毁在你们这些人手里!你会遭报应的!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混合着血水的唾沫狠狠啐向埃里希的方向,尽管那点微弱的痕迹根本碰不到对方锃亮的靴子。
突如其来的激烈反抗让周围陷入一种更加死寂的恐怖之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预感到灾难即将降临。
埃里希脸上那点愉悦的残忍瞬间冻结,化为冰冷的杀意,毫无预兆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天际!
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随即重重倒地,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
整个操场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惊呆了。
然而埃里希的暴行并未停止。
“砰!砰!砰!”
又是接连几声枪响!
他随意地朝着几个哭得最厉害的新囚犯扣动扳机,尸体接二连三地倒下,浓重的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变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谢应危的眉头紧紧锁起,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怒意。
他显然也没料到埃里希会如此疯狂,直接在入营仪式上就大开杀戒,这完全超出常规流程,是极其恶劣的滥杀!
看守长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埃里希缓缓放下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
看着地上那几具尚在抽搐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执行完清洁任务后的冷漠,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吵闹的苍蝇。
他环视了一圈被恐惧彻底笼罩的操场,看着那些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囚犯,似乎终于满意了。
“现在,剩下的这些人都要感激帝国赐予他们第二次新生,他们将在惩戒营为自己不堪的思想和行动赎罪!”
埃里希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厌恶的傲慢,打破死寂。
楚斯年站在队列中,手指微微蜷缩。
他看着埃里希那副视人命如草芥的姿态,看着地上迅速冷却的尸体,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饶是如此,侥幸活下来的人也不能躲过新入营的责罚。
看守长在埃里希的示意下,强撑着发软的腿用变调的声音宣布:
“新入营者,依规执行十鞭刑!”
行刑的士兵拿着浸过水的皮鞭走上前,一些早先入营的囚犯脸上竟露出隐隐兴奋的神色。
他们自己曾在这鞭刑下痛苦煎熬,如今能看到别人遭受同样的折磨,仿佛能从中获得某种扭曲的慰藉。
另一些囚犯则深深低下头,盯着自己破烂的鞋尖或冰冷的地面,不忍去看即将到来的惨状。
楚斯年的目光掠过地上那几具被埃里希枪杀的尸体,最终落在那个因哭诉家人惨死而招来杀身之祸的男人身上,鲜血仍在缓缓流淌,浸湿了身下的泥土。
他眼神微动,随即平静地移开视线,望向那些即将受刑的新囚犯。
这些新来的男男女女刚刚目睹了同伴被随意枪决,精神早已处于崩溃边缘。
此刻听到还要承受鞭刑,绝望和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他们中间蔓延。
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眼神涣散或低声啜泣,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第一鞭落下,皮肉开裂的声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啊——!”
这声惨叫如同导火索彻底点燃人群中积压的恐慌。
一个年轻男人猛地抱住头,眼神狂乱,指着空气胡言乱语起来,显然已经疯了。
另一个女人看着身边人背上皮开肉绽的惨状,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不顾一切推开身边的人朝着操场边缘铁丝网的方向狂奔!
“砰!”
枪声再次响起,干脆利落。
女人应声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死亡如此轻易。
这一幕彻底摧毁剩余新囚犯的最后一丝理智和忍耐。
鞭刑还在继续,哀嚎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但更多的是一种精神彻底崩溃后的无序与绝望。
当执刑士兵停下动作时,地上已经没有站着的新囚犯了。
几十个刚刚被送进来的人,连同之前被埃里希枪杀的那几个,全都变成了冰冷残缺的尸体,无一幸免。
十鞭的规矩,这一次无人熬过去。
浓烈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埃里希冷漠地扫过那片尸骸,皱了皱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不洁的气味。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把这些贱民的尸体拖走,太碍眼了。”
士兵们立刻上前,如同清理垃圾一般将一具具尸体拖上板车。
“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埃里希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被迫观看的囚犯队列。
囚犯们如蒙大赦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在士兵的驱赶下迅速散开,返回各自的劳役岗位。
楚斯年随着技术修复队的人流往回走,身后是士兵清理现场的声音。
第104章 (训狗)囚徒他以上犯下38
楚斯年脚步匆匆,他实在不喜欢血腥的场面和味道,只想快点离开。
忽然一股力道从身后袭来,紧接着一双手臂不由分说地环住了他的肩膀和腰身将他牢牢抱住!
“嘿!又见面了,没想到我会来这里吧?”
埃里希欢快又亲昵的声音紧贴着耳后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你怎么看见我都不主动过来打招呼?我都有点伤心了。”
说罢他声音又降低了些:
“诶,楚斯年,你总不会因为我上次没能帮到你就生我的气吧?一位绅士怎么能丢下自己的舞伴呢?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哦。”
楚斯年身体瞬间僵硬。
他极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
尽管他向来以一副温和无害甚至有些无辜的模样示人,那多半是倚仗外貌优势和刻意营造的错觉,内里他始终与人保持着距离。
如此近距离的肢体纠缠让他从心底感到排斥。
然而埃里希浑然未觉怀中人的僵硬,语气依旧轻松自如。
他甚至用空着的那只手饶有兴致地勾起楚斯年一缕粉白色的长发,在指尖绕了绕。
随即他眉头皱起,语气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你以前的头发多漂亮,像最上等的东方绸缎又滑又亮。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干枯毛躁?”
他的目光又挑剔地扫过楚斯年身上那套粗糙不堪的囚服,嫌弃地撇撇嘴:
“还有这身衣服真是难看死了,料子也差劲,完全配不上你。”
他喋喋不休地评论着,仿佛楚斯年只是换了个不太满意的发型和着装,而不是身陷囹圄挣扎求生。
楚斯年强压下推开他的冲动。
他偏过头避开埃里希过于贴近的呼吸,声音放得轻缓,带着一丝刻意的窘迫:
“埃里希……别这样,很多人看着。”
他试图用这份“难堪”来掩饰真实的不适。
“看着又怎么样?”
埃里希满不在乎地挑眉,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现在这里我说了算,我倒要看看谁敢多说一个字?”
他的目光带着威胁扫过周围,原本有些好奇张望的囚犯和士兵立刻畏惧地低下头。
恰在这时埃里希注意到楚斯年脖子上缠绕的绷带,目光在颈间逡巡,神色顿时变得不悦:
“这里怎么回事?有人伤你了?谁。”
楚斯年下意识抚上绷带,那些掩藏在纱布下的暧昧痕迹发烫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垂下眼睑,声音放得轻缓:“前几日清理枪械时不小心被崩开的弹簧划到了。”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借口,技术修复队确实常接触金属部件,流点血也正常。
埃里希眯起眼睛,伸手就要来碰绷带边缘:
“我看看。军医处理得怎么样?你这么漂亮可别留疤。”
楚斯年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工具架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立刻稳住声音:“已经快好了,就是伤口有点吓人。”
埃里希的手悬在半空,碧绿的眼睛盯着楚斯年看了很久,突然笑起来:
“想起来了,你从小就特别怕疼。哦对了,我怎么听说你去了技术修复队?你怎么会懂那些粗鄙的活儿?”
埃里希的注意力转回楚斯年身上,碧绿的眼眸里带着探究。
他印象中的楚斯年仅应是只懂得享受和挥霍的贵族少爷。
楚斯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