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 阅读设置
    第449章
      楚斯年的声音轻轻响起来,一杯温水递到他手边。
      周应危愣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垂下去。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他把杯子放回去,继续吃,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点,又偷偷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楚斯年也在吃,动作斯文,筷子捏得好看,夹菜的时候手腕轻轻一转,饭送进嘴里,嚼得很慢。
      周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儒雅气质,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看起来没有多大年纪,二十岁出头?还是更大一些?
      周应危猜不出来。
      只觉得这人长得真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唇好看,连吃饭的样子都好看。
      今天真是幸运,碰到了这么好心的人。
      他低下头,又扒了一口饭,眼角余光感觉到对面的人在看他。
      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目光软软的,柔柔的,像这会儿窗外的天色。
      一双筷子伸过来,一块滑蛋牛肉落进他碗里。
      周应危愣了一下。
      碗里那块牛肉卧在米饭上,金黄的蛋液裹着嫩红的肉,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
      楚斯年已经收回筷子,正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睛看过来,弯了弯。
      “多吃点。”
      周应危垂下眼睛,用筷子把那块牛肉拨进嘴里。
      软。
      嫩。
      咸香适中,蛋香和肉香混在一起,在舌尖化开。
      他嚼着嚼着,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赶紧眨了眨眼把那点涩意眨回去,又扒了一口饭。
      筷子又伸过来了。
      这次是青椒肉丝,落在碗里,堆在白米饭上冒出一个尖。
      周应危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已经说过好几遍了,再说好像显得太见外,可不说,心里又过意不去。
      他抿了抿唇,低下头,把那些菜一点一点吃进嘴里。
      楚斯年没有再看他,只是隔一会儿就夹一筷子菜过来。
      每一样都落进他碗里,堆得米饭都看不见了。
      周应危吃得很慢。
      不是因为不饿,是怕吃太快又会让那个人给自己夹菜。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嚼着,米粒在嘴里泛出甜味,菜香满得要从喉咙里溢出来。
      胃里渐渐暖起来,是从里面一点一点漫出来的,顺着血液流到四肢,让手指都不那么抖了。
      第640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07
      一碗饭吃完,周应危把筷子放下,碗里还剩几粒米。
      他犹豫了一下,端起碗,想把那几粒扒进嘴里。
      “再给你添一碗吧。”
      楚斯年的声音响起,同时站起身,伸手来接他的碗。
      周应危连忙摇头。
      “不用了不用了,我真的饱了。”
      右手伸出去想挡一下,却忘了那只手今天一直不太听使唤。
      指尖碰到另一只碗沿的瞬间,手腕一软,整个碗朝旁边翻倒过去。
      白花花的米饭洒出来,混着碗里残留的菜汁油水,连同那只瓷碗一起,结结实实扣在楚斯年身上。
      米饭粘在衣襟上,油渍迅速洇开,在浅色的布料上晕出一片深色,几粒米顺着衣摆滚落,掉在地上。
      周应危呆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对不起——”
      声音是抖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伸出袖子想去擦那些油渍,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右手抖得更厉害了,完全不听使唤,伸出去又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抖,弯下腰想捡那只碗,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怕自己又把什么弄坏。
      “我会赔的,您说多少钱,我出洗的钱,我……”
      楚斯年伸出手,轻轻把他推开一点点,远离那些污渍,温热掌心落在头顶,揉了揉头发。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怎么比得上你重要呢?”
      周应危没听清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太慌了,满脑子都是被弄脏的衣服。
      这件衣服一看就很贵,料子好,颜色浅,油渍肯定洗不掉了。
      他赔不起的,全部的钱加起来都赔不起。
      怎么办,怎么办……
      楚斯年收回手,转身往卧室走去。
      “等一下,我换件衣服。”
      很快,卧室门开了。
      楚斯年走出来,换了一身米白色的毛衣,宽松的灰色裤子,头发重新放下来,披散在肩头。
      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地上没有米饭,没有菜汁,连一点油渍都看不见。
      周应危站在玄关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紧紧攥着裤缝。
      破旧的鞋子已经被他穿回脚上,新拖鞋整整齐齐并排放在鞋柜边。
      楚斯年走过去,往厨房里看了一眼,灶台擦过,水槽也洗得干净,碗筷整整齐齐码在沥水架上。
      周应危听见脚步声,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他。
      “先生,我要走了。今天给您添麻烦了,真的对不起。”
      楚斯年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拿出几张钞票递过去。
      “这是你的工钱。”
      周应危抬起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睛,几张钞票叠在一起,是红色的,有好几张。
      他连忙摇头,手摆得很快。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说好的,你帮我打扫,我给你工钱。”
      “可是您家里本来就很干净。而且我还闯了祸,把您衣服弄脏了……那件衣服肯定很贵,我……”
      他声音有些急了,右手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只能把手缩到身后,用左手按住它。
      “之前的五十块已经够了,真的够了。我不能要这么多。”
      楚斯年看着他瘦削的脸上带着急切,眼眶还红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身后那只手在抖,他自己大概以为藏得很好,可肩膀的抖动根本藏不住。
      他把钱收回来。
      “那好吧。”
      转身走到沙发边,拿起搭在那里的围巾,浅灰色,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
      走回玄关,把围巾展开,绕在周应危脖子上,围巾很软,很暖,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气。
      “外面冷了,路上小心,这条围巾就送你吧。”
      楚斯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周应危站在玄关处,脖子上围着柔软的围巾,暖意从颈间一点一点渗进来。
      他抬起头看了楚斯年一眼,嘴唇动了动。
      “谢谢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反复说着谢谢。
      说完转身,打开门,走进走廊,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周应危站在走廊里,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又拢紧了些,往电梯走去。
      今天真是遇到好人了。
      ……
      门在眼前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楚斯年站在玄关没有动,他盯着那扇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他垂下眼睛吐出一口气,很长,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挤出来,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转身走回客厅,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那头接通得很快。
      “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头说了些什么。
      楚斯年的眉心微微蹙起一点,很快又松开。
      “也好,这件事尽快做,别露破绽。”
      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走到窗边,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雨停了,路灯亮起来,在地上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
      楚斯年看着那些光,目光有些散,不知道落在哪里。
      他当然想现在就告诉那个孩子真相。
      想告诉他,你不是捡来的,你是被偷走的。
      想告诉他你该姓谢,该住在宽敞明亮的房子里,该穿干净暖和的衣服,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安心读书,不用为几十块的书本费发愁。
      想现在就带他回去。
      可是不能。
      谢家那边还有一群人,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谢家的产业。
      谢家夫妇走得突然,遗嘱虽立,可若是突然冒出一个真少爷,那些人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豪门世家,哪有没心眼子的?
      不会当着面说什么,可背地里会使什么手段,谁也说不准。
      那个孩子才十六岁,瘦骨嶙峋,一身伤病,在恶意的环境里养了十二年,连别人微弱的善意都会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