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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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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连奕放下酒杯,站起来往门口走,扔下一句:“你就睡酒窖。”
      酒窖的休息室沙发很不舒服,江遂半夜醒来,去了趟卫生间,眯着眼往楼上走,想随便找个客房睡。
      一楼有一间他常住的客房,他摸索着开门进去,差点绊一跤,开灯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堆满了杂物。于是又往楼上摸,站在走廊拐角处,他正犹豫着去哪一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呜咽声,很轻,压抑着,是有人在哭。
      江遂的酒登时醒了大半。
      走廊中间紧闭的房门里透出一点灯光,哭声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那是连奕的卧室。江遂听了一会儿,哭声断断续续,痛苦的喘息混杂在泣声中,似乎在经历着难以忍受的折磨。
      江遂捏捏眉心,转身下楼,重新回酒窖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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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有部分和《垂涎之物》重合,没看过垂涎的朋友读起来会更流畅一些,看过垂涎的就再看一遍吧。
      下周一入v,连更两章。
      第22章 一枝玫瑰
      正式婚礼前一个月,驻缅独立州的谈判团队全部撤回。连奕与若莱达在最后一次会晤时,拿到宁微的入籍申请书,双方在入籍书上签字,同时签署的还有婚姻协议书。
      至此,除了婚礼还未举行,连奕与宁微的婚姻实则已正式生效。
      活动是公开的,但仍没有记者拍到宁微的任何一个镜头。这个神秘的omega仿佛只存在于文件材料中,从未出现过。
      入籍书和婚姻协议书扔到床上,连奕示意宁微看一遍,还好心提示:“有什么要补充吗?”
      宁微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连奕满意。
      入籍书上有若莱达和连奕的签名,宁微入籍新联盟国,自愿成婚,外交辞令严肃规整,毫无遗漏。婚姻协议书上也盖了人名章。可笑的是,这两份将宁微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文件,唯独不需要宁微的表态和签字。
      “没有。”宁微冷淡地将转过脸去。他最近瘦得厉害,大段时间都坐在房间里,连小花园都不去了。
      频繁的永久标记发生在夜里,白天,不分时段。宁微不知道怎么才算“表现好一点”,只知道无论怎么表现,连奕做到最后都会控制不住冲进生纸腔,一次一次试图永久标记他。
      一个间谍要是死在床上,宁微想,这么窝囊屈辱的死法,也算业内笑话了。
      连奕不满意宁微的答案,长腿一抬压坐在被子上,自高而下看着人。
      他进门的时候宁微正在午睡,被他硬从床上拖起来,逼着他看这两份文件。不仅要看,还要表态,要说话,总之不是现在事不关己的样子。
      将协议书翻到后面几页,指尖划过几项冗长条款,连奕要宁微看清楚。
      “出行报备”、“禁止私有财产”等字眼从连奕手下跳过。细则表明,宁微的一切行为均须提前报备核准,并严禁持有任何资产、开设独立银行账户或电子支付账号。简单来说,这份协议对他的人身与财务自由实施了全面监管与剥夺。
      这意味着,他只要在新联盟国境内,离开连奕,将寸步难行。
      宁微只是象征性地看了片刻,还是冷淡地说:“没意见。”
      他这么说,连奕倒是没脾气了,静静看着他,眼中一时情绪难辨。不过他很快又变成冷酷优雅的连大少爷,从床上下来,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个背包来。
      那是宁微被抓来时带着的背包,里面除了几张证件和随身物品外,还放着前几日从高凛那里赢来的现金和筹码。
      连奕毫不客气地将证件和钱掏出来,又一样样检查里面的东西。其实一开始抓到人时他就检查过,没什么特别的,便把包扔进了衣帽间。今天再检查一遍,除了多出来的现金,还是之前那些东西。
      只不过他现在要将这些东西据为己有,名正言顺的。
      零零散散的东西摆满桌子,要说特别一点的,就是那把手掌长的木头匕首了。匕首形状简单,雕工不算细致,圆滚滚的,倒像是小孩子做出来的玩具。
      先前不觉得,如今再看,连奕心下微动。木头匕首在拇指食指间转了一圈,连奕捕捉到宁微看来过的眸光顿闪,很快,随后又变得无动于衷。
      “是你做的?”连奕问。
      宁微不答。
      “是别人送给你的。”连奕几乎立即肯定。
      宁微还是不答,但紧抿的唇角让连奕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突然想到什么,福至心灵一样,“小木头,你的代号不会是由它来的吧。”
      宁微似乎不愿意听见小木头这个名字,他从床上翻身下来,沿着墙根走到窗边。
      窗外刚下过一场雨,湿润泥泞,伴随着这场倒春寒来势汹汹,就像今天突然扔到面前的协议书。
      连奕跟过来,和他相对而立,手里捏着的木头匕首一下一下磕在窗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两人都长久没说话。
      他们难得有如此平静的时刻,如今两人站在一处,宁微气质温润,如一泓沉静的深泉,而一旁的连奕穿着随意,像敛了锋芒收入鞘中的剑,倒是相得益彰。
      “还给我可以吗?”良久,宁微低声问。
      连奕就等他开口:“对你很重要?”
      宁微语气平静:“很重要。”
      连奕指腹擦过匕首侧壁——被摩挲把玩过很多遍的边缘滑润,似带着温度——看着他:“谁送的?”
      宁微视线越过窗外,落在观澜山远处层叠的雾气中。他的声音很轻,有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和难以察觉的思绪。
      “家人。”他说。
      连奕胸口划过一丝奇怪的感觉,不过这个答案暂时打消了部分疑虑,他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手里把玩着木头匕首,当然也并未还给宁微。
      窗外飞过一道翠绿色的影子,小鬼盘旋几圈,落在外面窗台上。天冷之后,梅姨便把它的笼子拿到房间里。不过它待不住,每天屋里屋外溜达,过得比这个房子里任何一个人都自在。
      它难得看到两人同时站在窗前,顿时警惕起来,虎视眈眈盯着连奕,嘴里还嘀嘀咕咕,好像是怕连奕又要欺负宁微。
      连奕脸黑了黑,唰一下拉上窗帘。
      “连奕。”宁微对完全封闭下来的环境有些不安,不过他看起来依然平静,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处于劣势。
      “我们做个交易吧。”他说。
      “你要结婚,无非是想要秘钥,想要报复我。这两样,我都可以满足你。”
      宁微边说边不动声色往后退,直到拉开一个略安全的距离。
      连奕目光淡淡的,欣赏着宁微的局促。浅蓝色睡衣包裹着青年瘦削的躯体,虽然囿于一隅,看似毫无退路,但身体里面却始终生长着坚韧的、不屈的生命力。只要自己有一刻放松,他就会瞅准时机,像鱼一样跃进大海,再也不会回来。
      而且他是足够聪明的,即便身无长物,也依然懂得谈条件。
      连奕貌似对他的话挺有兴趣,耐心十足地问:“怎么满足?”
      “半年之后,秘钥一定会还你。在这期间,我不会利用秘钥做任何对你,对新联盟国不利的事。”
      连奕抱臂靠在窗边,听他继续说。
      “我冲你开过枪,陷害你坐过牢,你想要报复回来,我无话可说。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你若还有怨气,不开心,”宁微语速变慢,顿了顿,说,“我随你处置。”
      随你处置。
      连奕眉峰轻挑,这倒是出乎他意料。
      “每天尝试永久标记,下不来床,关在房间里,像个玩具一样,也可以?”他问得毫无顾忌。
      “可以。”宁微下眼睑有一颗浅色的痣,随着他垂眼的动作微微跳动,他重复道,“半年之后,我把秘钥还你,你放我自由。”
      连奕盯着那颗痣,冷酷无情地说:“这个时间不公平,我可是坐了一年牢。”
      宁微呼吸一窒,咬咬牙:“好,一年。”
      随后又说,“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在你身边待满一年。”
      连奕慢慢俯下,仔仔细细看着宁微的脸,那眼神仿佛要扒开对方的皮肉,瞧瞧里面的骨头有多重。
      “你要用秘钥做什么?”
      不做对新联盟国无益的事,那就是要为一己私欲。从被抓来至今,宁微看似不自由,实则从未妥协,若不是在他身上用了最先进的生物追踪器,怕是对方早就离开了。在眼皮子底下都敢和高凛交易,还是什么是宁微不敢的。
      宁微避开他的眼神,这个问题连奕问过很多遍,但他从未正面回答。
      “我会完成承诺,但有个条件,我要做什么,是我的事。”
      “你劣迹斑斑,我怎么能相信你,宁微,你可是姓若莱。”
      若莱这两个字让宁微眉心蹙起,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用一种懒得多给一点情绪的语气说:“当初偷秘钥,是若莱达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他承诺过,任务完成就放我离开缅独立州,恢复自由身份。我和他,没父子情分,我也不是他养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