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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币没有第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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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原来一晚上一套房的房间真的存在,路泽言现在就站在这里,看着这里的金碧辉煌,就连台灯上都镶着钻石。
      余勉可以是一个富庶家庭的少爷,这样路泽言还是舍不得走的时候,他有勇气也有底气站到余勉父母的面前;可是余勉不是,他是刚出生就站到金字塔顶层的人,是路泽言穷极一生都赶不到的高度,他要如何去争取,又如何去拥有。
      他短暂的拥有过余勉的一段时光,这大概是余勉这辈子吃过最多的苦吧。
      事到如今,他早已说不清究竟是愧疚感多一点,还是无力感多一点,又或许不相上下。
      是他胆大包天。
      路泽言不由得自嘲。
      余勉甚至都不用说什么,他只要站在那里,路泽言就会知难而退;可悲的是,路泽言还曾想过余勉在离开的时候会和自己说些什么,是煽情多一点,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撒着娇让自己原谅。
      可不管是怎样的余勉,都不属于路泽言。
      不对,他连余勉也不是,路泽言甚至不知道他究竟叫什么。
      究竟是怎样的家庭可以把一个人的身世背景安排妥当,就连公安系统都查不出错来。
      那天的惊鸿一瞥,对路泽言来说究竟是福还是劫。
      很痛,心痛,是无力到极致的痛,是舍不得的痛。
      他以为直到余勉坦白的那天他同样会坦然离去,可余勉什么都没说他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可他总不能绑着一个人不让他去更好的远方吧,那样好自私,余勉不该被困住,他该飞得更高,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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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章
      第46章 离别
      其实路泽言很想现在就走的,但他觉得还是得再见余勉一面,起码要知道他真正的名字,起码要祝他未来一切安好。
      可真当余勉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余勉的头发似乎沾过水,半干的搭在额前,衣服还是家里常穿的那一套。
      天真的余勉以为他穿的和以前一样,他们就真的能回到从前,像以前一样毫无芥蒂,像以前一样纯粹。他们会牵着手压马路,会坐在桌前一起分享同一道美食,亦或者是会在窗前看同一场烟花。
      可余勉身上是路泽言从未闻到过的香水味,他听说这种香水一瓶都要价值不菲,不知道和这个一晚上的房间比又是怎样。
      路泽言站在距离余勉五米远的地方,熟悉又陌生地看了余勉好久,他以为离得远余勉就看不到他眼里藏不住的不舍,他笑着问:“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你叫什么名字?”
      和他们初遇那一晚重合,那时候的路泽言也是这样笑着问他,只是那天是相见,而这次……是离别。
      余勉朝着路泽言走近了两步,他想牵路泽言的手,可又被路泽言躲开,他有些慌乱又或许是想掩饰慌乱的一丝傲娇,直到他笑着抬起头,路泽言才看见余勉同样发红的眼眶。
      余勉说:“让我牵一下,同意了我就告诉你。”
      路泽言看着他,将手放到余勉的手心里。
      那一刻,余勉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知道,路泽言真的要走了。
      余勉拉着路泽言坐在沙发上,看向路泽言的眉眼缠绵又温柔,他说:“谢修勉,修身以勉。”
      “很好听。”路泽言评价道。
      路泽言的手机亮着摆在一旁的木制茶几上,余勉不知道瞟到了什么,忽然俯身抱住路泽言,竭力的缩着自己,让自己缩进路泽言的怀里,他哑着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带我走吧。”
      路泽言一愣,由着余勉抱,在余勉看不到的地方他扬起苦涩的一抹笑,他问:“能去哪儿呢?”
      “哪里都行。”余勉说着,直到变成哽咽的哭声,“哥……你带我走,带我走。”
      声音痛苦又绝望,路泽言好似这一刻与余勉有了共感。
      共享痛苦,共享不舍。
      路泽言蹙了一瞬间眉头,将快要落下来的泪又憋了回去,他还是像以前那样温柔又有耐心:“我要怎么带走你。”
      我要怎么留下你。
      余勉嚎啕大哭,这还是余勉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情绪外露。
      明明他们分开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等路泽言回来做排骨汤吃。
      怎么一下就真的不回来了呢。
      直到路泽言的衬衫被哭湿,余勉紧攥着路泽言的衣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抬头吻上了路泽言的唇。
      路泽言眨了眨眼,那一滴泪终于落了下来。
      可一落就再也无法收场。
      余勉紧闭着眼,泪珠还沾在他狭长的睫毛上,路泽言睁着眼看他,像是要把他永远记在心里。
      可是余勉吻着吻着又哭了。
      这个吻毫无章法,直到路泽言尝到血腥味。
      他们的血液,眼泪全都混杂在一起,直到最后都尝不出究竟是血的腥味还是泪的咸味。
      原来他们都是最好的演员。
      路泽言这样想。
      真正的分别哪会有预兆,一次猝不及防的遇见就足够了,哪还会真的给人说再见的时间。
      路泽言亲手将余勉接回了家,又亲自将余勉送回了家。
      这大概是他唯一能为余勉做的了,很微不足道。
      西城太美好了,路泽言没有再回到西城的勇气,更没有给自己睹物思人的勇气。
      他将美好的少年余勉永远留在了那里,还有一只猫。
      路泽言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没有让余勉看着他离开。
      余勉在沙发上醒来的时候整颗心都是空的,好希望这是一场梦,梦醒之后还可以和路泽言撒着娇说自己中午想吃排骨汤。
      可都散了。
      从他昨晚看到路泽言手机上那一张去往柏林的机票。
      余勉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了很久,半晌,他起身将自己脸上的泪痕冲刷掉,重新打开那扇门。
      门前已经有人在等他,余勉没有多看,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走吧。”
      从走出那一扇门开始,世界上再无余勉。
      京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整个天都灰蒙蒙的,在走向出口的那短短一段路,谢修勉想到再过两个月又要过新年了。
      车子正正好停在门口的台阶边,几乎是谢修勉刚迈向室外,就有一把伞撑在他的头上,从头到脚,他都没有沾上一滴雨水。
      在上车的前一秒,他忽然抬起头,彼时恰好有一架飞机从他头顶划过。
      从他世界里消失的还有一个叫路泽言的人。
      美好到像是一场梦。
      从京城到柏林,7353公里,将近十个小时的飞行路程。
      路泽言离开的时候甚至什么都没带,那过去的一切全都被他留在西城的那一间出租屋里。
      飞机划过柏林的上空,路泽言还是没有缓过来,他下意识抬手摸上唇角那处被谢修勉咬破的一处伤口。
      好像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余勉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临下飞机的时候忽然有些颠簸,路泽言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了一枚硬币,就那样直直地从口袋里跳出来,滚向远方。
      路泽言怔怔地看着那枚硬币,这么颠簸的飞机,它竟然还能直立在那里。
      可是硬币怎么会有第三面呢?
      路泽言无声地笑了。
      直到下飞机,他都没有选择去捡起那枚硬币。
      因为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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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一章有点少,所以我就一起发了,也怕大家看着卡在那里难受。
      第47章 七年
      路泽言走的第一周,谢承钧终于答应了谢修勉回西城一趟,前提是他得跟着。
      从路泽言走了的那一天起,余勉像个提线木偶,任由着谢承钧摆布,和谢承钧坐在同一辆车里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个犯人。
      但其实陪同者只是他的父亲。
      谢承钧在楼下的车里等着他,只给了他半个小时时间。
      谢修勉何尝不会睹物思人,可西城有他必须来的理由。
      他拿出钥匙轻轻推开那扇门,那一刻他无比的渴望路泽言就站在那里,等着他,可事实上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路泽言是不会回来的。
      谢修勉站在门玄处看着这间屋子的角角落落,一切都没有变过,阳台上的毯子依旧在原地放着,还有他和路泽言一起给小福改造的喂食机。
      他推开路泽言的房门,用手触碰着每一处路泽言可能碰过的地方,他垂着眼,像当时发现路泽言的抑郁症证书一样发现了一封房屋购买合同,上面写着路泽言和余勉的名字。
      谢修勉记得这个地方的房子是西城一处挺有名的学区房,所以路泽言当初说什么成年之后不管他都是假的,明明连未来都安排好了。
      就像路泽言离开一样,什么都没带走,却将什么都留给了一个人。
      路泽言从上一个工作的离职之后就一直有写计划的习惯,谢修勉知道是在哪个本子上写着,路泽言却从来没让他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