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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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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他想了一小会,立刻掐断不太对劲的念头。
      握着的手机震了下,温叙发了一段很长的消息,字挤出聊天框,看不到底。
      “我跟温养见了霍文姝(你的婶婶),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去的。她想要温养和我的股份,拿了代持合同想让我们签字,如果签了每年会额外给我们钱,我们没有答应,你不要生气,她可能也找了别人,但是我不知道她会找谁。还有,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可以跟温养说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吗?她很担心。”
      温怀澜把这段消息看了两遍,敏感地察觉到了温叙的紧张,如同刚去伽城时,在特教学校里给他发的消息,也是这么一板一眼、不太顺畅。
      他关掉消息,给温叙打了个电话。
      黏着的提示音响了十几秒,电话被接起。
      车水马龙的动静从手机里钻出来,温怀澜问:“还没回家吗?”
      听筒被砸了下,闷闷一声。
      “现在要回去了吗?”又是一声。
      温怀澜沉默了一会,感觉温叙待在原地没动:“位置发给我,让司机接你。”
      电话那头死寂着,温怀澜放轻了声音:“听话一点。”
      想象中的玄关变成了嘈杂的街头,刹车、鸣笛和闲聊的分贝盖掉了温叙本该有的动静,让他有点焦虑。
      一声尖锐的喇叭声划过,温叙敲了一下。
      云游集团下的商务车在润泽大桥堵了半个小时,接到了沿路边站着的人。
      司机是个没见过的新人,举着手机里的工作系统给温叙看。
      上了车就接到温怀澜的消息。
      “一个人在家好好待着。”温怀澜说得比温养严厉点。
      温叙说好。
      温怀澜难得有耐心,发了很长的消息,让他不用太担心,霍文姝的事他会处理,至于温养那边,有时间会去解释。
      温叙疑惑太多,再次感觉到了通话时无法开口的痛苦,他想问什么时候会有时间,又想问温怀澜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星期我就回去了。”
      温叙什么都还没问,温怀澜已经发了回答。
      隔天是小西岛惯有的晴,温海廷小心翼翼地下地走路。
      温怀澜抱着手站在旁边,看着疗养院派来的医师哄孩子似的扶着他走路。
      “我不回去。”温海廷没看他,走得很慢。
      温怀澜没什么表情,舌尖顶了下右腮,花了半分钟评估劝懂温海廷回丰市和让他给云游商业地产计划投同意票哪个更困难。
      “回去会很烦。”温海廷撑着旁边的人往前走,“你一个人头疼就行了,别拉我回去。”
      温怀澜简直要气笑:“万一你倒霉有下次呢?”
      “你咒我?”温海廷反问。
      温怀澜无话可说,在宽敞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确认监控的仪器正在运作。
      他抱着臂,正打算跟温海廷开启辩论,施隽发了条短信过来:邱秘书说随时方便,您给他电话就行。
      下方跟了张邱一承的名片,中间是私人手机号。
      温怀澜的无可奈何变成了某种严肃,甚至接近凝重地盯着手机屏幕。
      温海廷抽空瞅他眼,口气事不关己:“有事就去忙吧。”
      温怀澜蹙起眉,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安全出口的提示灯无声亮着,以沉稳地频率闪烁。
      “喂?”邱一承语气随意。
      温怀澜呼了口气:“邱秘书,我温怀澜。”
      手机里细响了几声,邱一承换了个地方,声音压低了点:“你等等,我关个门。”
      门声宛如一个警觉的开始信号。
      温怀澜开门见山地说:“杨大为的事,如果你还想追的话,可以查下云游的一个股东,叫霍文姝。”
      “她是?”邱一承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温怀澜顿了一下,言简意赅地解释:“是我婶婶,我叔叔离世后,股权由她一个人继承。”
      邱一承安静了会,迟疑着问:“你先前知情吗?”
      “我不知道。”温怀澜回答,想了想继续补充,“你在酒店里问我的时候到昨天,我都不知情。”
      “……不是这意思。”邱一承语塞,“那你父亲知情吗?”
      温怀澜沉默下去,隔了会才说:“我不清楚。”
      安全出口那点绿色的光柔和地在温怀澜的头顶亮着,听筒两端默契地安静着,不知过了多久,邱一承才开口:“我知道了。”
      回程是位置很空的私人航班。
      温怀澜放弃说服温海廷,裴之还也冒出来说想再待几天过年假,他只好坐着早早预约的短途航线返回丰市。
      四个座位空了三个,空乘端出来的餐盘也显得空荡荡。
      温怀澜把座椅放平,莫名有种被抛弃的错觉。
      视野里的小西岛宛如一颗蓝绿色的眼泪,逐渐模糊变小,直到被云层彻底遮掩。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把多方的问题分了类,又虚空画了几根线,最后困得睡着了。
      丰市很冷,接近每年的最低气温。
      玄关很暖和,有一股很淡的清香,温怀澜推开门,温叙按照程序,已经立在门边。
      温怀澜换了拖鞋,摘了表,温叙动作很轻地把机械表放进正在转动的盒子里,云游集团的新董事和他爸其实很像,都带着暴发户的气质,没太多审美,也从不在家里和公司设置衣帽间。
      温叙动作很轻,像是雨天的蜻蜓,一掠而过。
      温怀澜从繁杂的意外中抽出精神,抓住他的手腕:“我们聊一下。”
      温叙怔了几秒,被温怀澜严肃过头的口气影响,不安而焦躁。
      “过来。”温怀澜扯着他往客厅走,一边把手机里的备忘录打开。
      温叙感觉到他身上的低压,表情敛起,坐在离温怀澜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温养带你去见的霍文姝?”温怀澜直截了当地提问。
      温叙神色闪了闪,点点头。
      “只说了股权的事?”温怀澜声音很冷静。
      温叙想了半分钟,打字回答:我去之后只说了这个。
      温怀澜挑眉:“你去之后?”
      温叙老实说:我迟到了。
      “知道了。”温怀澜那种极具压迫感的口吻变了,“这段时间少出去,不要再跟霍文姝和她儿子联系,听到了吗?”说完,像往常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
      温叙没什么反应地看他,好像没听懂。
      温怀澜垂着眼,想得到一点反馈:“嗯?”
      天暗下来,室内的暖风驱赶着灰蒙蒙带来的低落。
      温叙平和地看了他一会,抬起手比了几个动作,速度很快,温怀澜没太看清。
      “什么?”
      温叙脸色平静得接近透明,起身走了,像个在闹脾气的小孩子。
      温海廷坚持不回丰市的主要受益人是施隽,公关部得以大大方方地接起电话、已读所有邮件。
      施隽熬了好几夜准备的稿件一句话也没用上,转而跟梁启峥跑来二十二层跟温怀澜商量接受采访的事。
      温怀澜莫名其妙地看他们:“不是你说后面都让梁启峥来?”
      他说着,眼神停在施隽脸上。
      梁启峥料到情况,出来圆场:“之前是之前,这次比较特别,要打亲情牌,他是你爹,又不是我爹。”
      温怀澜冷飕飕地扫了眼施隽,大概猜到这句话由谁教唆。
      “什么时候?”
      施隽流利地从怀里掏出平板:“下个星期二傍晚,地点在你办公室,结束了和媒体一块吃个饭。”
      温怀澜瞥了眼邀请名单,竟然还有电视台,有几个名字还有些眼熟。
      好像怕温怀澜反悔,施隽和梁启峥不约而同地约了周二的午餐,三个人聚在董事长用餐区的圆桌边吃饭。
      施隽没动筷子,说注意事项说得口干舌燥。
      梁启峥有点看不下去,把筷子递给他:“你放心吧,他会说的,你吃点东西。”
      温怀澜喝了点东西,意味不明地嗯了声。
      施隽欲言又止,似乎还在担忧。
      “施秘书。”梁启峥忍不住开口,“你别这么焦虑,老发愁容易老。”
      施隽笑得没有一丝感情:“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比你们老。”
      温怀澜看了看他,施隽又改口:“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比你们年龄大。”
      “这公司真出什么事。”梁启峥说风凉话,“也是温怀澜负责,不影响你。”
      施隽看看他,又看看温怀澜,觉得没法跟得到什么都轻而易举的老板们说太多,只好长叹一口气。
      第42章 患-5
      傍晚时分,几辆印有云游标志的车接来了三四家媒体的记者。
      按照施隽提醒过的流程,先有三四家网络媒体的群访,下半程是电视台的专访。
      “哪个栏目?”梁启峥在旁边看热闹。
      温怀澜理所应当地说:“不知道。”
      冯越引进来的人十分年轻,甚至还带着点学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