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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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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那点旖旎的念头戛然而止,温怀澜很配合地做那颗鸡蛋,还没意识到要做什么。
      温叙把手机举到他眼前:学了新的,生日礼物。
      空气引着木质香沁入鼻息,温怀澜想起云游未来制定的那些芬芳疗愈内容,从他的角度上看来空洞而浮夸。
      温叙把它形容成需要学习的东西。
      那双手相比以前更有了力气,不知通过什么方式保持温度,均匀地在背部揉动,让他陷入了粘稠的困意。
      温怀澜醒来时,角落的灯已经熄了。
      沿着地面的防摔灯带发出微弱的光,温叙在床边坐着,半张脸在阴影里,很专注地看着自己。
      身上多了块很轻的、毛茸茸的毯子,温怀澜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卸了。
      他声音还带着困意:“怎么睡着了。”
      温叙凑近了些,贴了贴他的脸。
      “新学的是敲碗?”温怀澜撑着床起身,露出腰上很好看的肌肉线条。
      温叙犹豫了一会,摸出手机打字:这叫颂钵。
      屏幕发出刺眼的荧光,温怀澜下意识闭了闭眼。
      温叙服务意识很好,起身拿了毛巾,指了指旁边的浴室。
      温怀澜其实有几天没睡好,对突然松弛的时间意犹未尽,拽着温叙的手:“没了?”
      温叙的手腕动弹不得,歪着头看他。
      “生日蛋糕…许愿呢?”温怀澜慢慢地说,把生日歌给憋了回去。
      手被攥着,温叙没法打字,微微张着嘴。
      温怀澜想了几秒,直接跳过了主持人环节:“我开始了。”
      他定定看着温怀澜闭上眼,嘴角平着,看不出情绪。
      温叙听到温怀澜沉稳过头的声音:“第一个愿望,新年万事顺利。”
      “第二个,大家身体健康。”
      温怀澜的愿望泛泛,找不到目标对象,听上去接近敷衍。
      温叙抓着那块毛巾,等了有半分钟。
      温怀澜声音压得很低,说得不算流畅:“第三个,希望温叙多跟我说说话。”
      手机熄了,室内恢复了沉寂的昏暗,静了一会。
      温叙像是被他的愿望惊醒,脸色变了一点,看起来压抑而痛苦,眼眶迅速红了。
      “什么事都能和我说,不要再让人担心。”温怀澜平静地说完。
      站着的人没什么缓冲,掉了几颗眼泪,有愈发激烈的趋势,仿佛遭受了无理由的指控。
      温怀澜有点心酸,忍了一会,起身抱住他,光着的肩膀被一点点哭湿。
      被圈着的人动了动,发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温怀澜松开人,不疾不徐地擦他的眼泪,无奈地笑:“怎么又哭了?”
      温叙垂着眼,不敢看他。
      “不想说就不说了。”温怀澜声音很宽容,捧着温叙的脸,“别哭了。”
      一些潮湿、苦涩的情绪从指腹传来,他说完,低下头轻轻地吻了温叙的眼睛。
      温怀澜的皮肤带着刚睡醒时的热,烫得惊人,好像有一方乾坤在他掌心。
      温叙从这片小天地里感到了一些鼓舞,好像某种无畏即将在隆冬里抵达。
      第67章 有时告别-2
      温养被学妹喊出实验室前还是一脸疑惑。
      室外风大,春节的装扮还没拆除,几只红彤彤的灯笼吊在空中,颇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
      她提前换下了白大褂,没穿外套,抱着手臂出来,看见穿堂风里站了个温叙。
      温叙上回出现在丰大还是跟裴之还一同送学,再来时温养已经要开始准备毕业的事了。
      温养诧异地看他,抽出手比了下:“怎么过来这里了?”
      “找你。”温叙双手空空,神情有点复杂。
      温养上前拉他,把人拉到避风的楼梯拐角。
      她戴了眼镜,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温叙,开口问:“什么亏心事,一定要见面说?”
      温叙没想到被看穿,脸色有点紧张。
      他对于手机消息、邮件这类连接了网络的东西的信任度很低,需要留下文字记录时常用备忘录。
      “你吃饭了吗?”温养乐了,碰碰他的肩膀,“先吃饭吧。”
      寒假期间,食堂没什么人,只有两三个档口开张,寥寥几个灶台打了火,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温养不知道从哪端了两碗拉面,若有所思地看温叙:“吃了再说,你脸色很差。”
      太冷了,温叙用左手说。
      温养没说话,撑着桌子看他,等温叙咽了第二口面,才施施然说:“你是想问吴晓琪的事?”
      温叙噎在原处,过了会才点头。
      温养连上没什么情绪,看了他一会,才叹口气。
      “你问过院长了?”温叙吞下东西,在手机里打字。
      温养瞥了眼,摘了眼镜:“搞得那么严重,我当然会去问,哪天本来我想回去的。”
      温叙理亏得有点抬不起头来。
      “但是温怀澜不让。”温养扯了个无奈的笑,“我没见过那个女生,但院长跟我说了。”
      “她怎么样了?”温叙问得很笼统。
      “吴晓琪刚来没多久就被接走了。”温养跳过他的问题,“来的集团很多,四方指定要的她,年纪也正好,院长就同意了。”
      温叙僵着脸,感觉到一点不太熟悉的阴森。
      温养接着说:“当时约定每个月让她回来一次,跟我当年一样,但是后来一直都没回来,院长就打电话过去,以为出了什么情况。”
      温叙感觉心脏紧了紧,手指在屏幕上游移,不知该打些什么字。
      “集团那边就说一切正常,也开始上学了,院长一听是云游的学校,也就没说什么了。”温养看了看他,“你吃饭。”
      温叙下意识地往嘴里塞了口东西。
      “事情发生没多久,四方就把人送回来了,据说人还好,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温养回忆了几秒,“放假前一直有媒体找上门来,福利院都快挤死了,春节前院长就把她给转走了。”
      温叙追问:“去哪里了?”
      “不清楚,不在本市了,肯定也不想让人知道,所以也没告诉我。”温养摊开手,很无奈的样子。
      温叙有点走神,直到温养敲敲桌子:“快吃饭,吃完了回家。”
      温叙手里拿着筷子,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对了,她不叫晓琪。”温养想起什么,“应该是叫小七吧?”
      云游还没开工,电脑和手机里静悄悄的,温怀澜跟梁启峥在大地商场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圈,留下车钥匙,把冯越给支走了。
      “去哪?”梁启峥很有自知,“随便问问。”
      “去捐钱了。”温怀澜头也没回,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心里那种不安定的感觉愈发严重,温怀澜不想承认,但带着温养和温叙上山已经变成了负担。
      他竟然怯于看见那些天尊。
      杨悠悠许久没在春节时下过山,见到温怀澜时,脸上还带着兴奋劲:“现在过年,这街上店里都不关门了。”
      温怀澜把地点定在了一家常用来宴请的酒楼,恭恭敬敬地递了本菜谱过去。
      “放心。”道长微微一笑,“绝不跟你爹告你的状,今年你没来,谁都没敲钟。”
      温怀澜笑笑:“谢谢道长。”
      “来个烤全羊。”杨道士气宇轩昂地点了菜。
      温怀澜吓了跳,不记得这栋楼里有这道菜。
      杨悠悠合上菜谱,把茗茶当热水灌了口:“今年还跟去年一样就行。”
      “好。”温怀澜了然,点点头。
      “愁啥呢?”杨悠悠盯着他的额头,“几月不见,老了许多。”
      温怀澜没计较,忽略了谁更老这样直观的事实,眼神闪了闪,似乎在犹豫。
      “你想说就说。”杨悠悠替自己倒茶,“梅花易数,六十一卦。”
      温怀澜认真思考了几秒,问:“也转到你们的户头上?”
      杨悠悠挑出个二维码:“这个对私付。”
      温怀澜拿出手机付钱,看见静默状态下温养发来的未读消息:“温叙来我这了,一会我俩一起回别墅,别操心。”
      “什么事?”手机里传来个机械女声,通知杨悠悠到账一百万,他忍不住凑过去,看见温怀澜只打了六十。
      “很多事。”温怀澜顿了顿,“不知道是对是错。”
      “哪方面啊?”杨悠悠问完,包厢的门就响了声,穿着中式制服的服务生端着两盅老汤进门。
      桌上轻响了一阵,许久才恢复平静。
      “都有。”温怀澜勉强笑了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杨悠悠在汤里扒拉出一块鸭腿,语气随意:“你就是什么都有,什么都太容易了,才有这种想法,你自己想想。”
      “有吗?”温怀澜想了想,“我想让温叙能说话。”
      杨悠悠一言难尽地看他,把汤匙摔回汤盅里:“你看你,就记得这件事了,你就非要他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