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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弱替身不想被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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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陆淙交代完最后的工作,关掉电脑摘下耳机,被手下那些拿钱吃干饭的员工气得冒火。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低头去看孟沅。
      孟沅在他怀里埋着脑袋,哆哆嗦嗦去够桌上的呕吐袋,陆淙帮他递了一下,他一把抢过去,猛地吐了出来。
      “孟沅?”
      陆淙扶稳他,借着地上灯带的暗光,看见孟沅憋得脸都青了。
      先前吃的药仿佛只作用了短短片刻,孟沅这次吐得比之前还要凶,呛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其实没吐出什么,长时间没进食,胃里空空如也,再怎么吐也只能吐出胆汁和少量的黏液。
      喉咙火辣辣的疼,每一次干呕胃都在剧烈地收缩,孟沅脸涨得通红,生理泪水沾湿睫毛,眼前模糊一片。
      陆淙自诩是个铁石心肠的人,看着这样的场面,到最后都于心不忍。
      他撑着孟沅的后背,另一只手按住孟沅的上腹,可以清楚摸到薄薄的皮肤下痉挛带来的颤抖。
      “别吐了。”陆淙手指轻轻顺着,不忍心般放低了声音:“忍一忍孟沅,再这样下去要伤胃了。”
      孟沅耳边嗡嗡响着,想说话,一开口却只能发出孱弱的倒吸。
      他也不想吐,但胃里不断痉挛抽搐,涌上胃液和胆汁,喉咙食道被烧得生疼。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孟沅几乎一直在干呕,胃里钻心的疼。
      现在吃药也不管用了,刚喂下去他立刻就能吐出来,并且疼得更难受。
      一行人都被吓得不轻,秦晴在一旁干着急却又帮不上忙,只能在原地急得跺脚。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孟沅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被陆淙抱着下了飞机,身上裹着厚厚一层的毯子,却依然浑身冰凉发抖。
      医疗团队早已经在停机坪等候,一行人一落地,孟沅就被抱上了车。
      单纯的晕机不算严重,但孟沅本身是mds患者,医生做诊断时就需要分辨造成现在这个结果的原因,究竟只是晕机,还是病情又加重了。
      孟沅心跳得很快,胸口像压着块石头,怎么也喘不上气,冷汗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疯狂往下掉。
      眼前光怪陆离地扭曲着,他用力眨了眨眼,感到角膜充血般的刺痛。
      陆淙一起上了急救车。
      孟沅看见他嘴唇开开合合跟医生说着什么,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陆淙衣着整洁,只在衣领处被他扯皱了几分。
      他看上去分外镇定,说话时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冷静的侧脸在孟沅满含泪水的视线中晕开。
      最后的记忆是,陆淙俯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沉黑的眉眼几乎占据孟沅的全部视线。
      血氧掉得很快,口鼻被氧气罩盖住时,孟沅紧绷的胸口终于得以松懈。
      在一阵沁人心脾的眩晕中,他彻底失去意识。
      滴滴!
      监护仪器发出血氧过低的警报。
      “孟沅,孟沅?”
      陆淙喊着他的名字,微微变调的尾音是自己都没发现的焦急。
      急救车内光线惨白,摇摇晃晃,孟沅灰白发青的脸也在他眼前晃。
      陆淙被挤到一边,医生开始紧急给孟沅注射药物,长长的针头带着寒光扎进孟沅的手臂。
      因为血管太细,整个过程并不轻松。
      陆淙沉默地、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目光死死盯在那截连接着针管的手臂上,盯得双眼发酸胀痛。
      急救车里弥漫着令人心慌的沉寂。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又或许有五六分钟,监护仪里指征开始回升,孟沅绀紫的嘴唇出现一丝血色。
      陆淙又渐渐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了。
      医生向他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请放心,不会有大碍。”
      霎那间,陆淙心里仿佛有个地方拧成死结又松开,终于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冷气充足的车厢里,兀自出了一身绵密的细汗。
      见他不说话,医生再次宽慰:“您不用太紧张,目前看来应该可以排除mds急性发作的可能。”
      陆淙想说自己并没有紧张,话到嘴边却出不了口,最终只是牵扯着嘴角轻轻动了动。
      “多谢。”他低声道。
      松懈下来后,陆淙发现自己手心攥出了几道印子,他好奇地看了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不是个情绪外放的人,一直都不是。
      但心脏撞击胸腔的余韵依然明晰,提醒他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惊涛骇浪。
      陆淙将脸埋进手掌,闭了闭干涩的眼睛。
      似是不愿意承认,心里却有个地方,的的确确、真真实实地被什么牵动了。
      这种感觉很糟糕。
      第22章
      似乎有鸟叫的声音。
      孟沅掀开沉重的眼皮,在大片白光中,视线逐渐清晰。
      记忆停留在被推上急救车的夜晚,而现在已然是白天,具体时间无从得知,他才大概是早上。
      因为此刻露台上,正有一只皮毛鲜亮的鸟儿在盘旋鸣叫,风声寂寂。
      孟沅发现自己并未像想象中那样出现在医院里,而是在一间开阔的起居室。
      天花板高挑,有一架木质风扇缓慢旋转,带不来什么风,只是装饰的作用。
      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正对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床四周的帷幔被束起来,枕头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味。
      孟沅眩晕了一秒,再睁眼露台上漂亮的鸟儿已经飞走了。
      他撑着床坐起来,看见自己手背上贴着块医用胶布,底下皮肤隐隐透出输液后青紫的痕迹。
      胃里还在隐隐作痛,他捂着胃慢吞吞下了床,腿上没力气,他扶着床头缓了一会儿才向外走去。
      推开门,露台延伸出另一番天地,秋千椅前放着没动过的红酒和蛋糕,左侧的无边泳池几乎和楼下大海融为一体。
      孟沅趴在玻璃围栏前往回望,这才看清他们的住处。
      是一幢很别致的建筑,外观有些像鸟巢,围绕着一株巨大的菩提树建成,主体几乎全是结构柚木和钛合金,与丛林融为一体,既原始又带着点科技感。
      孟沅好奇地打量着。
      “孟沅。”
      有人叫了他一声。
      孟沅循着声源找去,在楼下的沙滩上看见了陆淙。
      陆淙似乎刚健身过,穿着某个运动品牌的t恤,额角的汗珠在光照下晶莹地闪烁着。
      阳光让他五官看上去更加浓烈张扬,眉眼压低着望向他。
      “早上好!”孟沅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又忽然缩回去一点:“是早上吗?”
      陆淙脸上溢出点笑,抬手对他推了推:“进去说。”
      “好~”
      孟沅听话地返回卧室。
      两分钟后,陆淙从楼下上来了,一见面就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一遍:“好点了?”
      “好多了,”孟沅不好意思地笑笑:“昨天吓到你们了吧?抱歉啊。”
      他在关心我?
      陆淙一顿,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想多了,我怎么可能被吓到。”他云淡风轻。
      “那就好。”孟沅原本也只是客套一下,心思立刻飞走了:“我们住的地方好漂亮啊!”
      陆淙:“……”
      关心转身即逝,陆淙茫然一瞬。
      孟沅坐在床上,开心地抚摸着柔软的织物:“之前秦晴姐说订酒店,没想到会订这么好的。”
      “我定的。”陆淙说。
      孟沅:“?”
      “而且这栋房子的所有权归我。”陆淙强调。
      孟沅:“天,你好厉害!”
      得到男孩真诚中带着崇拜的夸赞,陆淙心情勉强好了些。
      “你只要记住我怎么都比秦晴厉害就行。”
      孟沅端水:“秦晴姐也厉害,你们都很厉害,为什么一定要比个高低呢?我最不厉害好不好?”
      你本来就最不厉害。
      秦晴秦晴秦晴,一大早起来就念叨别人的名字,就这么喜欢那个管家?
      陆淙一言不发盯着孟沅,眉心紧促,神情复杂。
      “别忘了秦晴也是听我的命令才进这个家的。”
      言下之意让孟沅规范自己的言行,深刻意识到他陆淙才是这个家最大的人。
      “啊……”孟沅眨巴眼睛:“我知道的呀,你第一天就跟我说过了。”
      这孩子没听懂。
      陆淙倒吸一口气。
      “算了,”他摆手:“算了。”
      叩叩。
      房门被敲响。
      得到应允后,秦晴推门进来。
      “小沅,起来了吗,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已经是一身度假的穿搭,看上去比平时有活力了不少,手上拿了只水杯。
      “好很多了,就是胃还有一点点痛。”孟沅老实道。
      陆淙侧目:“我刚问你怎么不说?”
      孟沅:“。”
      闭上了嘴。
      “还是不舒服吗?”秦晴一听紧张起来,连忙凑到孟沅眼前,凝重地:“脸色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