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说:“其实我一直都不太能接受自己只是个纸片人,没有实体,是虚假的。但如果我存在的意义是认识你,让你幸福,让你好过些,那我又觉得其实还不错。”
孟沅瞳孔颤了颤。
陆淙:“我见识到了那个天顶一样的东西,确实很可怕,好像我无论如何也逃离不了它设定好的路线。”
“但现在我想试一试,”他认真道:“所以孟沅你听好了,不论你了解的原本的剧情是什么,我都不打算配合了,从我对你心动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他说着,轻轻笑了下:“用你们的话说,我这算不算是,觉醒了自我意识?”
孟沅怔怔地看着他。
海风吹得他眼睛有点疼,有点发酸,有点想掉眼泪。
说完全没有动容太假了。
怎么会没有心动呢?
从陆淙拿出第二个蛋糕让他许愿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自己异乎寻常的心跳声了。
孟沅眼睛又红了,心里又酸又胀,很烦地把陆淙推开。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用这些煽情的话弄哭我,”他哽咽地:“明明知道我最受不了这些了……”
“别哭,先别哭,”陆淙哭笑不得地抱住他:“马上你就想打我了。”
孟沅愣愣地抬起头,眼尾还挂着泪珠。
“我看不惯你现在的医生很久了。”陆淙拍拍他的脸颊。
“这里医疗环境也不行,孟惜茵毕竟不是专业干这个的,虽然组了个医疗团队,但都跟半吊子似的,我真的一直在忍。”
他话锋一转:“现在忍不住了,我要把你带回去。”
孟沅:“?”
没能孟沅反应过来,身后出现一辆商务车,孟沅猛地转身,看到车门打开。
宋振在副驾驶对他笑着挥了挥手,而后面,秦晴满脸泪花地从车上翻下来,张开双臂朝他飞奔而来。
孟沅:“!”
陆淙搂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地:“飞机已经等在停机坪了,你打我也没用了。”
第48章
孟惜茵又被偷家了。
这次是被偷了回了国内。
陆淙像个土匪一样闯进她给孟沅制造的小窝,装了几天温文尔雅就原形毕露,趁她不备,直接把孟沅拐跑了。
桌上,手机正开着免提,孟惜茵的控诉掷地有声。
陆淙耐心听着,优雅地抿了口咖啡,在恰当的时机挂断了电话。
他当然是装的,好脾气得用在刀刃上。
如果不是为了孟沅带回来,他何必在别人的家里装那么久的孙子。
好在成效显著。
现在孟沅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重新住进了这栋他最喜欢的充满阳光的房子,在被窝里睡熟了。
陆淙走过去,轻手轻脚推开门,来到床边探了探孟沅的体温,又替他把被子掖好。
然后就近坐了下来,无声地凝视起孟沅的睡颜。
像是怎么都看不腻,他这样待了很久。
·
无论如何,陆淙坚信,孟沅在自己这里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时差倒回来之后,陆淙安排了一次孟沅和谢逐的见面。
搞得很正式,在家里办了个下午茶会。
虽然参与者只有他们三个。
午睡起来,陆淙一边给孟沅挑衣服,一边抱怨:
“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你那本书里我和谢逐怎么会是一对,你确定你没有看走眼吗宝贝?”
孟沅打了个哈欠:“快别说了,我紧张得不行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陆淙拿着衣服回来,其实只是一套很舒适的家居服。
要不是不想被其他人看到孟沅穿睡衣的样子,陆淙连家居服都舍不得让孟沅换。
“他是原书的主角呀,”孟沅说:“感觉对我有血脉压制。”
陆淙被他逗笑了,拍拍他的脑门:“行了,别乱想,我反正是觉醒了,他也一直醒着,我一面之词不可信,让他再给你解释一遍。”
孟沅被噎了一下,抓住陆淙的手臂,眼巴巴:“我信你的,真的。”
“晚了。”
陆淙不近人情地拉开他的手,把他两只手臂举高,给他脱掉老头背心。
坚持用老头背心当睡衣,成了孟沅最后的倔强。
“抬手。”陆淙拿起衣服:“低头,手伸进去。”
孟沅乖乖照做,衣服就换好了。
楼上的阳光房里点心已经备好,孟沅吃完一只小蛋糕时,谢逐来了。
他同时带来了关于孟沅下一阶段的治疗计划书,一落座就进入正题,打开电脑开始播放ppt。
孟沅:“o.o”
ppt演示结束后,陆淙的茶喝完了。
孟沅一个激灵,从陆淙肩膀上醒了过来,他抬手抹了把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他从小到大上课都会睡死过去,这点真的没招。
谢逐认真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发出了作为专业医生的评估:“不错,睡眠质量良好,说明身体机能还能够支撑,我们可以抱有乐观的期待。”
陆淙严肃点头:“说得好。”
孟沅呆滞了一会儿。
他莫名觉得有点奇怪,谢逐怎么好像……拿到了霸总的医生朋友的剧本了?
这个念头让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噗嗤——”
身边一阵抖动。
孟沅偏过头,看见陆淙捂着嘴笑得发抖。
下一秒他受到了来自孟沅的肘击。
孟沅看向谢逐,尴尬地咧了咧嘴:“辛苦你了。”
“没事,都是朋友嘛,”谢逐说:“后续就先按我这个方案治疗,至于骨髓,不用担心,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手段的。”
陆淙终于正经起来,又和谢逐讨论了一会儿。
太阳快落山时,谢逐起身告辞。
送走谢逐,陆淙重新把孟沅抱进怀里:“现在还紧张吗?”
确实不紧张了。
那两人讨论就跟开会似的,哪怕内容全是关于孟沅,孟沅也很难听下去,断断续续睡了好几觉。
再多的紧张都被睡过去了。
“下次开会你单独参与就好了,”孟沅揉着眼睛:“或者什么时候我失眠再把我带上。”
陆淙又笑得胸膛震动。
“那现在呢?”陆淙抱紧他:“现在还是不愿意承认喜欢我吗?”
孟沅白了他一眼,别过头,不说话。
陆淙不放弃:“准备什么时候才承认啊宝宝?”
孟沅塞了只面包进他嘴里。
·
转眼间又到了例行输血的日子。
回国之后,孟沅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现在的一切支持治疗、反复的化疗,都只是为了把他的命拖久一点,再久一点,以等待那个不知道究竟会不会来到的骨髓。
他频繁地低烧,总是感到乏力,血象也很难维持,血红蛋白时常只有正常值的一半。
清晨,孟沅躺在床上,时间还很早,他却已经没了睡意。
现在是盛夏了,他已经活过了原文里说的两年。孟沅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到,生命被吊着的感觉。
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不到八点已经艳阳高照,窗外的树叶被晒得软趴趴低垂着。
孟沅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出神地望着那些树叶。
被子凉飕飕的,别墅内的恒温系统将全屋的气温恒定在26度,孟沅望着外面翻着热浪的天气,感到一阵强烈的不真实。
门被推开,打破了孟沅的胡思乱想,他翻身看过去。
对上孟沅的视线,陆淙有些惊讶:“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不知道,”孟沅百无聊赖地揪着被子:“就是莫名其妙突然醒了。”
陆淙加快脚步走进来,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还好,没烧。
“醒很久了?”
孟沅想了想:“有半个小时了。”
陆淙在床边坐下,托着他的背,慢慢扶他坐起来,孟沅依然时不时往窗外瞟。
“在看什么?”陆淙好奇地瞄了眼。
刺眼的阳光下树木死气沉沉耷拉着,没什么特别的。
孟沅没应,只问:“今天多少度了呀?”
“按天气预报的说法,最高三十八度。”
孟沅“哇”了一声,难怪那些叶子都像要被晒死了。
“怎么,觉得热吗?”陆淙摸了摸他的手臂,凉的。
“没……”孟沅摇摇头,收回了视线。
他就是想到从前的事了。
以前的每一个夏天在他记忆里都非常深刻,那种每天都热到头痛大汗淋漓的感觉,让那个夏天也变得十分真实。
现在他完全感觉不到外界的温度,竟然还有些不习惯了。
他摇摇头,阻止自己再多想,趴在陆淙身上缓了缓头晕,然后起身下床。
“走吧,吃完早饭去医院了,”他说:“又要输血咯。”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孟沅其实还挺喜欢输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