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幕话还没说完,殷辛就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 他都不知道他还有这等能耐。
天幕夸他是个好皇帝他认了,把他吹捧成圣皇,他尴尬之后也能红着脸认领。
但经济学家和金融学家,还是顶级的那种,殷辛有自知之明,肚子里没有足够的墨水可不敢认领这俩头衔。
【他也是一个超会赚钱的大商人, 当藩王的时候就能靠几支海上商队养活起几万强军, 当皇帝后更了不得, 随随便便做点生意就能把国库塞满。】
像大商人这一身份,殷辛就能毫不心虚地认领。
尽管他赚钱是因为掌握着超越几百年的信息差, 以及又当选手又当裁判的皇帝身份,但他赚钱了呀。
以高于成本的价格卖出产品,怎么就不是商人了呢?
承安帝君臣却不喜欢这一说法, 皇帝怎能和商人挂上等号呢?
几百年重农抑商下来, 商人低贱已经深入人心,哪怕大晏的商人可以捐官, 但捐官就是改换门庭, 便不能算作商人了。
他们对能赚钱的殷辛却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承安帝甚至都动了让太子主理户部的念头。
幸好殷辛不知道承安帝的心思, 不然要大呼“天幕害我”。
户部那可是六部中最忙的一个了, 实在不适合一心躲懒的实习生。
殷辛现在就是有后门的实习生心态, 反正到时间(饭票爹驾崩或者脑袋抽了退位)就会转正(登基),业绩能糊弄过去(不至于让饭票爹废太子)就行。
转正虽然会升职加薪,但会有超多kpi压力, 反正家境优越不愁吃穿住行,能当多久混日子的实习生就当多久,反正没有竞争压力,也基本没有被辞退的压力。
殷辛悟了,怪不得人人都想走捷径,好爽。
(深沉os:这个肮脏的成人世界啊!毁灭吧!)
【早期的琉璃铺子、水泥铺子、化妆品铺子那叫一个红红火火。
后来琉璃和水泥飞入寻常百姓家,化妆品铺子一直经久不衰,如今已经是传承六百多年的古董品牌了。】
“琉璃飞入寻常百姓家?!”
哪怕是承安帝都无法不感到吃惊,琉璃珍贵,通透者价值千金也不为过;琉璃稀缺,其传世数目甚至难以撑起一家琉璃铺子,更别提普及到百姓家中了。
莫非吾儿有制造琉璃之法?承安帝心中一动,看向殷辛。
殷辛无辜摇头,没有的,至少现在是没有的。
现在拿出来不仅保不住玻璃方子,他自己也要接受来自饭票爹的灵魂拷问。
好处没有,破事一堆,傻子才干。
穿越者搂钱必备的玻璃可得利用好了,吸金神器不吸白不吸,赚的
钱哪怕不搞各种烧钱项目,只放在账单上看着好看也令人心情愉悦。
至于天幕透露未来会不会影响玻璃的价格和销量,那就全靠宣传和人的攀比心了,他就不信有很多人能忍住不买。
殷辛已经开始盘算了。
要想富,先修路。
水泥肯定一开始就要走平价和经销商模式,大晏的路可不能不修,朝廷出钱的话又太贵,就道德绑架、威逼利诱各地富户造福乡里吧。
天幕出现还是有些好处的,毕竟被晏缪帝搜刮过两遍的富户估计很难负担起修路的价钱,最后还得朝廷出钱。
化妆品当然要走高奢路线,奢侈品利润最高,女人的钱最好赚,化妆品铺子赚的钱说不定都比玻璃铺子要高。
平价化妆品的话就留给其他人去占领吧,吃相太难看的话,哪怕贵为皇帝也会有大臣追着骂的。
不是他职业歧视,实在是御史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烦人。
他才当上太子几天啊,饭票爹那里就收到了十好几封弹劾奏章,饭票爹还拿这些奏章来笑话他,简直了。
真的很令人抓狂,到底是谁给御史设置的kpi?!!!
恶语伤人六月寒,那些御史就不怕伤害到他们新上任太子幼小的心灵吗?那就别怪他拿御史台下手了。
想到这里,殷辛又蔫了,这回天幕结束,估计饭票爹又能收到不少弹劾他的奏章,奏章的主人包括但不限于御史台的官员。
天杀的天幕!天杀的系统!!!
殷辛阴暗爬行ing。
【想必大家都学过,元启中后期,大晏的主要税收来源为企业所得税,其次为流转税,通通可以概括为商税。
仅是皇室名下的铺子和商队每年缴纳的商税就能占据国库总收入的百分之四十。
但月崽不仅是自己富,他带动整个王朝富了起来,大晏商业的蓬勃发展离不开他的规划与政策。】
天幕平平淡淡的话又让众人大吃一惊,皇室经营的铺子和商队利润丰厚至如此才能支撑起小半个国库啊?
“禀陛下,皇室怎可与民争利?望陛下禁绝皇室经商!”有个白胡子老头打破了太和门前平静。
殷辛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个显眼包,好吧,果然是御史台的老古板。
承安帝闻言脸都黑了,挥了挥手让人把直抒胸臆的老御史带走,还贴心地给出理由,道:“今已入夏,天气炎热,卿中暑发癔症了,还不回家歇息?”
有承安帝这句话,那位御史绝对青史留名了,后人提起来就是那个刚入夏就热得在皇帝面前发癔症的倒霉蛋。
那个御史说的有错吗?其实没有,但正确的话也不能不看场合。
再者,晏成祖赚的钱够多,最多往国库里多交一些钱或者把利润分润给大臣,绝对没人会放弃这个馋人的大蛋糕,哪怕面前还没有一粒糖、一搓面粉、一个鸡蛋。
殷辛枯了,天幕替他画了好多香喷喷的饼啊!
【月崽压力其实还是蛮大的,他要是不会赚钱,根本负担不起那么多吞金兽项目,也搞不了各种社保、医保、退休金等前所未有、延续至今的福利政策,甚至都养活不起大晏的皇亲勋贵,比如他几十个兄弟姐妹们以及他们的一大家子。】
殷辛有点晕,他的耳朵没毛病吧?退休金搞一搞也就罢了,那些个社保、医保是他一个封建皇帝该操心的事?
还有几十个兄弟姐妹,就不能自力更生吗?为什么都要他养?
殷辛不理解,殷辛不想配合。
【如果他延续高祖时期的政策,当然没必要那么头疼。
就拿宗室这块说吧,有朱朝的前车之鉴,大晏立国就规定朝廷只供养皇帝五服之内的宗室;五服之外只保留宗籍,想继承爵位得申请得考核,麻烦得很,有那功夫不如去考科举。
而且宗室是靠地方田税养活的,朝廷真正需要拨钱供养的只有各级勋爵。】
承安帝点头,立国之初的法律法规乃重中之重,他和心腹重臣精研了历朝历代的宗室待遇,才制出这份宗室政策。
大晏的宗室待遇不会给朝廷造成太大的负担,也给了五服之外的宗室出路,更给了皇帝施恩的余地。
承安帝又情不自禁地感慨“子不类我”。
晏成祖,“成”是成功,“祖”是开创,他这个儿子好似真的神仙下凡,生来就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如此一来,他当年和老伙计们起早贪黑、呕心沥血制定的那些规章政策到最后还能剩几分呢?依天幕前言,能留下一分就不错了。
承安帝对殷辛不满的那一分就应在这里。
殷辛自己都对天幕中的社畜生活相当不满意,才没功夫管承安帝满意不满意,能活就活,实在活不下去只能白忙活一通登出这个世界了。
【但月崽改官制、改军制,怎么可能放着税收不去动呢?经济也是元启改制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啊!
元启年间的田税开始就是高祖朝的三分之二,后来更是一降再降,直到全面取消田税。】
取消田税?!!!
这一次是真的天下震动了,一直追着晏成祖骂的被戳痛脚的人也不得不承认晏成祖是一位圣皇,哪怕有些人舍不得功名带来减免田税的特权。
众臣更是高呼“陛下万岁、太子殿下千岁”以抒发满心惊诧。
自古以来,农民就要上缴田税,上缴了几千年,哪怕乱世军阀统领也不曾停止过。
如果不是天幕,换任何一个人说未来朝廷也许会取消田税,都要被讽刺痴人说梦。
可天幕已经给出了答案,取代田税的是商税。
问题又来了,商税过高的话如何吸引人经商?商税过低的话又如何收那么多税?官商勾结又当如何?又该如何避免逃税……众人心里乱糟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乱成一团。
殷辛的反应却一如既往的平淡,前世他已经取消过农业税了。
取消农业税倒不是系统发布的任务或者他自己设立的目标,因为他对农业税并没什么概念。
其实历朝历代田税税率都不高,但亩产低再加上各种苛捐杂税,农民往往会负担超标。
当生产力发展到一定地步,其他税收占据大多数时,所征收的田税甚至都没有办法覆盖征收田税所用的成本,取消田税就成了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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