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到了测量胸围的数据时,池旎才忽地意识到,不仅要将软尺经过他的腋下绕回来,还要紧贴他的前胸后背围亮一周。
怎么看都像是在占他便宜。
池旎犹豫了一下,决定先给他打预防针:“裴砚时,先说好,你的胸围、腰围是设计服装必须要测的数据,不是我故意……”
话没说完,裴砚时就张开了双臂:“知道。”
池旎以半环抱的姿势将软尺绕过来,又紧贴着t恤交叉扯紧,而后明显感觉到头顶的呼吸重了几分。
“勒疼了?”池旎抬头问,又解释,“你这衣服宽松型的,我怕尺子太松数据有误差。”
没等裴砚时应声,她将软尺往下移,接着测量他的腰围。
数据出来一对比,池旎又忽地想起,那天在店里他穿着小一码衬衫的画面。
肩胸腰的比例简直是完美的倒三角。
如今数据上也有力地证实了这一结果。
池旎的心思开始有些飘忽,问出的话也几乎没过脑子:“裴砚时,你上次买的那个衬衫打算什么时候穿啊?”
裴砚时似乎没听懂:“什么衬衫?”
不知道是不是长久没讲话的缘故,他声音还泛着淡淡的哑意。
不过池旎却没注意到这些。
意识到自己刚刚问了什么,池旎装作一副很纠结的模样,为自己圆场:“哦,我是说,这次是给你设计衬衫呢?还是设计外套呢?”
“你衬衫是不是挺多的?”
裴砚时斩钉截铁地给了答案:“嗯,外套。”
池旎捏着下巴,脑海中构思了片刻,又上下打量他,最后提议:“那带着裤子一起,设计一整套好了。”
闻言,裴砚时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池旎再次拿起软尺,在他跟前蹲下身来,接着去测量他的腿围。
t恤搭运动裤,本是一种很休闲又很舒适的穿搭。
但是碍事的t恤下摆被撩起,池旎视觉的中心开始落到不该看的部位。
尤其裤子被软尺收紧,腿根上方的条状突出更加明显。
于是测量数据的心思全无,脑子中又开始浮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纪昭昭前些天刚给她分享过一篇帖子。
评论区全是大方网友们分享的关于“小成团,大成条”的经验。
大……成条。
成条……大。
真的是真的吗?
池旎晃了晃脑袋,有色废料怎么都挥之不尽。
工作人员端着香槟和甜点过来,在她们桌上放下一杯之后,看了眼池旎,又问裴砚时:“您好,方便问一下她多大吗?”
裴砚时闻言应声:“十八。”
多大?
十八。
池旎并没听全前者的话,抬头,直按照自己想的那样脱口而出:“十八厘米?!”
工作人员一头雾水,礼貌地又放了一杯香槟和几块甜品,而后离开。
裴砚时垂眼看她,并没吱声。
池旎尴尬地为自己找补:“我是说,腿围。”
裴砚时面不改色地把她的漏洞指出:“尺子上是五十五厘米。”
“哦。”池旎低头看了眼软尺,又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蹲太久眼花了。”
裴砚时俯身,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池旎,我裤子挺多的。”
意思是不用设计裤子,也不用再量了。
做裤子还要量腿围、腿根围、裆长这些更加私密的数据。
池旎也没再量下去的打算。
她将上衣的数据汇总,开始绘图。
没等到主办方设计师的指导,她的设计图就很快成了型。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生活在江南水乡,又受外婆长期熏陶的缘故。
池旎一直偏爱设计新中式风格。
长款白西装融合刺绣,清冷又不失韵味。
池旎打心底里觉得和裴砚时的性格很搭。
涉及到自己的专长,池旎眼睛亮晶晶地拿着设计图去和裴砚时讲解创意和相关的刺绣针法。
全然没注意到他们身后站了一个人,也听她的创意听了很久。
直到池旎停下来喝水,身后的人才走上前来打招呼。
“您好,我是gvest设计部负责人,岑舒。”来人开门见山,“您这个作品的创意,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上来就自报家门,还用“熟悉”这个词点评她的设计。
这让池旎有些不悦。
“熟悉?”池旎蹙了蹙眉,话也问得直白,“您的意思是,我在模仿或者抄袭?”
可能没料到池旎会是这个态度,岑舒愣了一下,而后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之前收藏过一副刺绣,总觉得您的设计和它带给人的感觉莫名相似。”
池旎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她试图确认:“是谁的作品?”
岑舒的答案在意料之中:“池佩兰池老师的。”
心底的石头像是落了地,又像是刚被吊起。
池旎语气变得有些迫切:“它现在在哪儿?我能看一眼吗?”
岑舒这次却没给她想要的答案:“前段时间有人找到我,想要高价买这幅作品,说是要送去什么绣展。”
“当时我手里急用钱,就给了他。”
绣展?
这种刺绣类的展览在北城算不上多。
而且池佩兰作品的消息又有不少人帮池旎盯着。
那么岑舒口中的绣展应该就是上次她和纪昭昭一起参加的那场。
但是她现场确认了好几遍,并没有外婆池佩兰的作品。
好不容易抓到点蛛丝马迹。
池旎接着问:“您还能联系到他吗?我愿意再出双倍买下来。”
岑舒摇了摇头:“当时钱货两清,我没留任何联系方式。”
她看向裴砚时,又话锋一转:“不过,您身边这位男士,或许知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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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如,我们私奔。
话题的中心忽然引到裴砚时身上。
池旎先是有些疑惑,而后又迫切地希望事情还有转机。
“他知道什么?”她再次向岑舒确认,“知道是谁买走的?”
没等岑舒应声,裴砚时摇头,答得言简意赅:“不知道。”
“哦?”岑舒闻言看着他笑,“那我应该是认错了。”
解释太过随意。
好像在故意隐瞒什么,又或者在故意引导什么。
气氛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刺绣没了下落,眼前的两人又好像有什么秘密似的,眉来目去。
搞得好像池旎才是那个局外人,才是那个唯一的不知情者。
这让池旎觉得有些恼火。
她脸色冷了下来,只是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倒先听到了裴砚时的表态。
“麻烦岑小姐把话讲清楚。”裴砚时语气泛着些冷意,似乎也在为岑舒的含糊其辞不悦,“认错了谁?又是如何认错的?”
一句问话,完美地和岑舒划清了界限,也将池旎心底的猜疑抹除。
只是场面变得有些难看。
岑舒面色未改,含笑解释:“那位买这幅作品的人,背影和您太像了,眉眼也有几分相似
。”
“从背影来看,我还以为您就是他。”
池旎觉得她的理由还是过于牵强。
到底背影多像,才能让她不去确认,就直接认人?
岑舒却不管他们信不信,依旧看向裴砚时,接着补充:“或者,他是您的亲人?”
池旎听了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替裴砚时发声:“那你确实认错了。”
裴砚时和虞芷两人从港岛来,在北城相依为命,池旎是知道的。
但她还是试图去佐证:“裴砚时,你应该没兄弟姐妹吧?”
裴砚时怔了一下,而后应声:“没。”
“确实是我冒昧了。”岑舒捏了杯香槟,朝他们抬了抬,试图一笔带过,“抱歉。”
毕竟是对方的场子,闹得太僵总归不好。
虽然刺绣又断了线索,池旎还是眼角弯起,朝她扬了扬手中的杯子。
恩怨一笔勾销,岑舒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看了眼裴砚时,接着问:“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加她就好。”裴砚时看了眼池旎,婉拒的意思明显,“我对设计没兴趣。”
“是这样的,gvest的秋季新品最近正在招募素人模特试穿。”岑舒将前因后果道来,唇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您是我们品牌的vip,想必应该知道新品前半年全部限量。”
“而我们的模特不仅报酬可观,新品样衣也是直接送的。”
裴砚时静静地听她解释,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池旎听了几耳朵,知道和自己扯不上关系,她没什么兴趣再去社交,转身坐到椅子上,接着去修改她的设计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