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春日私奔

  • 阅读设置
    第44章
      池明哲喊来医生,从头到尾问了下池旎的伤况。
      确认真无大碍后,又给家里的阿姨打了电话,叮嘱医生交代的注意事项。
      看着眼前年近半百的男人,一项又一项地将医嘱毫无差漏地复述出来。
      从小到大,池旎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时刻,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恃宠而骄的原因。
      从无数细节中,她是能真切感受到,她是有骄矜的资本的。
      池旎忽地想起裴泽说过的那些话,又在此刻把他全盘否定。
      如果池明哲真的只是拿她作秀,那他大可不必做得这么细致。
      池明哲挂断电话,又看向裴津渡,吩咐道:“津渡,你陪妮妮待会儿,我和砚时去喝杯茶。”
      长辈的邀请,裴砚时自然不好拒绝。
      更何况,这都不算邀请,近乎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两人出了门,留下一室静谧。
      池旎掰了瓣有些氧化的橘子塞进嘴里。
      秋天的橘子确实要比夏天甜上不少。
      迷宫门前那颗又酸又涩的橘子,终究是没等到属于它的季节。
      池旎面无表情地就着酸甜的汁水咽下去,继而看向裴津渡,问道:“津渡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裴津渡闻言愣了一下,答得不置可否:“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池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意味深长,“我就是觉得,和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太无趣了。”
      裴津渡笑了笑,仿佛并不认同她的观点:“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池旎没再和他争辩,只是顺着他的话应声:“可能吧。”
      片刻后,她又坚定地补充:“但我不想培养。”
      ……
      裴砚时同池明哲一起回来时,面色有些紧绷。
      池明哲倒是神色如常,开口叮嘱了池旎几句,而后带着裴津渡离开。
      天色已晚,按照池明哲的性子,是不可能单独留裴砚时在这儿陪她的。
      如今这么做,就好像是在刻意给她和裴砚时留了时间,去做什么了结一样。
      在商界杀伐果断的一个人,又被冠以“大亨”的称号,要是不聪明没能力,是不可能不靠父辈托举,就能单枪匹马地在北城站稳脚跟。
      也不可能会在数十年后,和有着上百年根基的世家,齐头并进,位列北城名流之首。
      池旎向来不怀疑池明哲的能力。
      她也知道,她和裴砚时的关系,哪怕不说,池明哲肯定是清楚的。
      那么,喊裴砚时出去喝茶的意图,自然也很好猜。
      裴砚时站在她的床尾,目送池明哲离开后,视线再次挪移回来。
      池旎安静地看向他,等着他接下来的选择。
      看着桌上剥好的橘子已经被她吃了一大半。
      裴砚时像是没话找话似的开口问她:“酸么?”
      池旎没搭腔,径直将话题扯入正轨:“裴砚时,我爸说什么了?”
      “他是不是像你一样,也觉得我和裴津渡更合适?”
      眼前的人又开始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裴砚时叹了一口气,喊她:“池旎。”
      和那晚他说到此为止时,一模一样的语气。
      他好像总有各种苦衷,去逃避、去退缩、
      去放弃。
      池旎在无限的偏爱中长大,一向是被人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面对他一次次的不坚定,她也开始怀疑自己究竟在图些什么?
      好像已经能确定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没等他的后话,池旎自嘲地笑了笑:“裴砚时,又不想对我负责了,是吗?”
      第36章 我只有你了。
      像是已经做出了什么决定, 池旎单方面的质问被他压下。
      裴砚时的声音叠着她的尾音,答得斩钉截铁:“不是。”
      池旎没听清:“什么?”
      裴砚时站在床尾,眸光平静地看向她, 像是在陈述一种事实:“那也是我的初吻。”
      “我也需要,你对我负责。”
      他将她当初对他说过的话, 一字一句地还了回来。
      这些话没有她当初的任性,也没有她当初的赌气。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仿佛无论从情理还是道德上,她都必须这么做。
      他要她对他负责。
      眼看着当前的走向和先前的预测发生了偏离。
      池旎不敢置信地问他:“我爸不是让你来找我提分手的?”
      裴砚时闻言垂头轻扯了下唇角,将问题又推给了她:“我说不是, 你信么?”
      池旎自然不信。
      她板着脸提醒, 话里带着试探般的恐吓:“不听他的话是什么下场, 你清楚吗?”
      “我知道。”裴砚时再次抬眼看向她, “但是池旎, 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游戏团队被极影挖走, 他的事业没了。
      虞芷自杀,他唯一的亲人也没了。
      他一无所有, 那他还怕失去什么?
      池旎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抿了抿唇角, 却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
      “所以, 比起他人的阻拦,我更怕被你……”裴砚时声音很轻, 唇角扯着笑意, 眼眶却是红的。
      他停顿了片刻,才将最后两个字说出口:“抛弃。”
      比起裴津渡或者池明哲的阻拦, 他更怕被她抛弃。
      他害怕她觉得有人比他更合适,他更害怕她开始不想对他负责。
      先前的那些恼意烟消云散,处在感情上风, 前所未有的愉悦感袭来。
      池旎压下唇角,轻轻蹙着眉“嘶”了一声:“裴砚时,你过来一点儿。”
      可能是以为她哪里不舒服,裴砚时闻言从床尾快步走到床边。
      他微微俯身,眼底的担忧难掩:“怎么了?”
      池旎原本靠在床头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仰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动作是在奖励,话里却带着傲娇:“离那么远怎么亲我啊?”
      落在唇瓣上的柔软触感,促使裴砚时弯着腰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左手扶住桌角,指尖却一点点抓紧,视线不自觉地随着她的唇瓣移动。
      见他迟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池旎笑意盈盈地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语气带着挑逗:“裴砚时,不继续吗?”
      裴砚时捉住她的手,提醒道:“你需要养伤。”
      “我受伤的脚,又不是嘴巴。”池旎觉得无趣,挣脱开他的手,掰了瓣橘子塞进嘴里,“我看你就是不想……唔……”
      后半句话没说完,急促的吻便将她的声音吞没。
      橘子的汁水在两人的口腔中爆裂开来。
      池旎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吓了一跳,吞咽停止,继而不可避免地被呛了一下。
      呼吸道进入汁水,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裴砚时似乎也没料到,他没控制住的吻会带来这样的后果。
      他有些愧疚地轻轻帮她顺着背,又抬手去按床头呼叫医生的按钮。
      池旎只顾着咳嗽,并没察觉到他做了什么。
      不出一分钟,为她看诊的骨科主任推门进来:“怎么了池小姐,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彼时池旎的咳嗽已经平息了不少,也反应过来裴砚时的小题大做。
      哪里不舒服?
      总不能说接吻被呛到了。
      裴砚时张了张口还没讲话,就被池旎瞪了一眼,抢先道:“没事儿,就是吃橘子不小心被呛到了。”
      骨科主任闻言一愣,犹豫了一下,又问:“要不……我把呼吸科的张主任喊来?”
      要是被小小呛了一下,就要医生从头到尾的检查一遍,那她以后把医院当家得了。
      池旎咬了咬后槽牙,而后弯起眼角,笑着回复医生:“不用啦,就是当时只顾着咳嗽,不小心按错了,麻烦您跑了一趟。”
      骨科主任连忙摆了摆手,客套道:“池小姐您客气了,您健康平安才是我们最大的愿望。”
      ……
      目送医生离开,池旎恼羞成怒地掐了下裴砚时的胳膊:“裴砚时,你想干嘛?”
      可能是看她并无大碍。
      裴砚时眼底氲着笑意开口:“抱歉,我一时着急。”
      虽是在道歉,话却讲得含糊不清。
      是着急亲她?还是着急喊医生担心她被呛出什么问题?
      池旎有些炸毛:“你还笑?”
      像是没忍住似的,裴砚时再次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抬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带着点顺毛的意思:“没有嘲笑,只是觉得,橘子比上次甜。”
      唇瓣此刻还留着些橘子的清香。
      池旎抿了抿唇,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他刚刚长驱直入,从她口中夺食的画面。
      好似也在回味什么,裴砚时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他手指捏了捏她的耳垂,学着她先前挑逗的语气,问:“还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