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触目惊心的血,虞芷脸上近乎病态的笑。
亲眼目睹如此惨烈的一幕,很难让人不产生任何阴影,也难怪他一直闭口不提。
池旎张了张口,却发现任何的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说得没错……”裴砚时自嘲地笑,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下来,“这些天,我每次走到这个门口,眼前都会浮现出她躺在血泊里,朝我笑的画面。”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她,那双总是清冷沉静的眼眸里,流露出从未示人的脆弱。
他说:“池旎,我不敢进去。”
他在向她解释,为什么不留她,为什么非要送她回去。
池旎听懂了他的意思,心脏也被揪得生疼。
她走近一步,胳膊环上他的腰,轻轻吸了吸鼻子,轻声道:“裴砚时,送我回家吧。”
晚上十一点多,已经过了寝室的门禁时间。
虽然都在北城,但是池家距离北城大学车程算不得太近。
明天还有早八,池旎不可能让裴砚时再送她回池父池母那儿。
池家本就靠地产起家,自然不愁住的地方。
池旎当初一拿到北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和池逍待遇一样,池明哲也往她名下转了一套学校附近的大平层。
大一新生要住校,池旎虽然没什么去过,但是也安排人了时常过去打扫。
家居用品也一应俱全,临时过去住上一两晚,完全没什么问题。
驱车赶过去,也就几分钟。
门前空间宽阔,装修也是极具科技化和现代化,与方才的那套老破小形成鲜明对比。
池旎按压指纹锁开门,在玄关换完鞋,却迟迟不见裴砚时进来。
她拎着双客用脱鞋踏出门框,递给他:“不进来吗?”
裴砚时目光落在敞开的大门上,似乎有什么顾虑。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方便么?”
池旎:“?”
为什么不方便?
池旎还是向他解释:“这是我爸送我的房子,除了我,没有人住。”
裴砚时站在原地没动,重申:“我是说,我住在这里,方便么?”
池旎不理解他此刻又在犹豫些什么,于是反问道:“你不住这里,学校又回不去,难不成还要去开个酒店?”
没等他应声,池旎上前一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语气暧昧:“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一起睡过?”
“没忘。”裴砚时抬手扶住门框,身型将她笼罩,神色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所以更应该问清楚,你今天想要的一起睡,是不是和那晚一样?”
他应该是在问,她今晚说的那句‘我今天,要在这里,和你睡’的睡,是哪种睡。
自从上次出了院之后,虽然在学校和裴砚时也见了不少次面。
但是池旎心思都在追赶功课上,完全没兴致谈情说爱。
那些类似于接吻的亲密行为,她不主动,裴砚时也不提。
这段时间,两人除了牵牵手,偶尔抱一抱以外,日子过得清汤寡水。
今天难得有时间共处一晚,池旎自然也想让关系更近一步的。
毕竟这么久了,她还没体会过纪昭昭说的那种快乐。
她也很好奇究竟会有多快乐?
可是今天是虞芷的生忌,池旎也知道他心情不太好。
总不能强迫他,在这个悲伤的日子去做欢愉的事情。
“里面有客房。”池旎提醒,又嘀咕着补充,“我也没说一定要你和我睡。”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的失落,裴砚时忽地开口:“如果是我想呢?”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池旎没听懂:“你想什么?”
裴砚时眸光微暗,视线锁定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他提醒,语气还带着些似有若无的委屈:“一个月了。”
明明好像什么都没表达,但答案却不言而喻。
距离上次接吻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他想亲她。
池旎又回忆起他每晚雷打不动送她回寝室前,欲言又止的神态。
她试图强词夺理:“那你干嘛不说?”
好像是终于找到了机会,裴砚时反问:“抱一下都不乐意,说了你就会同意?”
就知道他会找她算昨晚她没让他抱的帐。
池旎轻轻哼了一声,也没顺着他:“我不是解释了嘛,昨晚发现有个小组作业没做完,着急回寝室赶工。”
眼看着再对峙下去,眼前的小姑娘又要炸毛。
裴砚时接过她手中的脱鞋,俯身换上,而后换了话题:“家里有洗漱用品么?”
“有。”池旎点了点头,也没再和他继续僵持下去,转身往室内走。
推开客用浴室的门,她下巴朝里点了点,示意道:“一应俱全。”
裴砚时跟着进来,没等他开口问,池旎又拍了拍脑袋:“但是,我这儿好像没有你换洗的衣物。”
裴砚时视线落在浴室内的衣架上,提出了解决方案:“有浴袍。”
他又偏头问她:“应该也有洗衣机和烘干机吧?”
明明刚刚还不愿意进来,现在又想了各种办法要留宿。
明明刚刚还说想要亲她,现在又在问怎么洗漱。
池旎有些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不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裴砚时,你……”
像是看出了池旎的疑惑,也听懂了池旎想要问的意思。
“是很想。”裴砚时极轻的笑了声,缓缓向她解释,“但是身上有烟味,我觉得,需要先去洗个澡。”
他身上确实染着些淡淡的茉莉烟草味儿,但是不靠近根本闻不出来。
池旎下意识问:“你不是说没抽吗?”
似乎想起了什么,裴砚时垂头笑了下:“在她的墓碑前,点了一支。”
再次提及伤心事,室内的氛围,又一瞬间变得有些压抑。
池旎把他推进浴室,试图缓和他的情绪:“你快去洗澡,我还等着呢。”
当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池旎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她回到客厅,盘腿坐在沙发上,再次回忆起裴砚时今天讲的那些话。
虞芷为什么会说,要让他记住她的教训?
他们母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砚时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池旎还坐在客厅发呆。
他目光巡视一周,迅速找到洗衣房的位置,而后拎着换下地衬衫和长裤,快步走了进去。
衣物丢进洗烘机,在机器的嗡嗡运转声中,裴砚时来到了客厅。
他站在沙发不远处,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在想什么?”
池旎闻言回神过来,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他的头发并没吹得很干,周身裹挟着刚沐浴过的湿润水汽。
白色的标准尺码的浴袍,对他来说似乎略小了些。
和之前试的的那件不合身的白衬衫,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
他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明显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再往下,就是在隐匿柔软浴袍下,块状分明的腹肌。
池旎转过身来,视线丈量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眉眼弯弯地看向他:“裴砚时,离我这么远,是怕我占你便宜嘛?”
第38章 去洗澡,好不好?
“没有。”裴砚时闻言否认, 又几步走到她面前,“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过来。”
客厅内的水晶吊灯亮得灼眼。
眼前的人背着光, 在她身旁遮出一片阴影。
潮湿的水汽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
池旎仰头看着他,视线在他身上徘徊, 笑眯眯的眼底氤着调戏:“我想?我怎么感觉,是你想?”
她看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他在故意勾引她。
裴砚时似乎被她盯得有些不适。
他抬手拉了拉衣领,没回应她的调侃,而是清了清嗓子, 解释:“这件浴袍, 不太合身。”
池旎手肘支在沙发靠背上, 胳膊撑着头, 把问题丢给了他:“那怎么办?”
裴砚时迟疑了片刻, 回头看了眼洗衣房, 给出了解决办法:“我去等衣服烘干。”
挑起的氛围被他不解风情的一句话给打破。
池旎有些无语。
她指尖点了点他的腰侧,语调染着嫌弃:“裴砚时, 你真的很无趣。”
“我只是觉得这件衣服穿着不舒服。”裴砚时闻言向她解释, 而后又轻轻拧了拧眉, 态度认真,仿佛是真的在请教, “妮妮, 怎么样才算有趣?”
池旎双手环在胸前,轻哼一声:“什么事情都要我教的话, 那我和自己谈恋爱得了。”
裴砚时俯身,拉起她的手,贴在他的胸膛, 像是在承诺:“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他看着她的眼睛,再次确认:“这样,会觉得有趣么?”
“做任何事情?”池旎重复他的话,“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