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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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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60节
      明明说好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砰。砰。”
      重击的钝痛短暂唤回了云裳上人的神智。
      死亡的阴影更近了,她心惊胆寒,急忙继续掐诀,试图遁出元婴。
      “嘎吱。”
      眼前血红错乱的画面里,忽然敞开了两扇门。
      云裳上人呼吸一紧。
      她看见了,那道身影,正在她的夫君房中,起舞翩翩!
      那是一个……戏子。
      她背对着她,身段拧得妩媚妖娆,水袖柔中带刚荡出去,故意要勾人魂魄。
      云裳上人心中默念的法诀再度被打断。
      若不是这个女人……若不是这个女人……夫君就不会变心。
      那么多年一直好好的,他从无二心,都怪这个女人蓄意勾引!
      竟是个戏子。戏子无情,戏子无义,夫君怎么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云裳上人又气又恨。
      若是没有这个女人出现,她就不会担心自己被抛弃,不会担心自己不够美,不会去杀那些人……
      那些人,好可怕,变成尸体来找她。
      一切的一切,都怪这个女人!
      痛到极致是麻木,云裳上人仍能感受到身躯传来的一下下钝痛,但此刻屋中那个女人的身影就像剧毒的曼荼罗,攫住她的视线,榨出她心底的毒汁。
      她恨。
      她知道躯体的状况已经很糟糕了,但是她恨。
      血红的视野里,那个女人甩袖、旋腰,举手投足风月媚人。
      她要看清她的脸,她必须看清她的脸!
      差一点,就差一点……
      那个女人每一次只转过小半幅侧脸,她得上前,才能看得清。
      眼前的一切摇晃得愈加剧烈。
      两幅画面交叠,一幅是秘境里抬手落手的筑基修士面无表情的脸,另一幅是离她越来越近的真相——夫君变心的真相。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她艰难拖动沉重如铁的脚步,踉跄踏上台阶,越过门槛。
      戏子舞步蹁跹,像只穿花蝴蝶,轻飘飘飞过垂幔。
      垂幔飘起又荡下,细长的,一条一条,每一条上都映出对方的影子。
      云裳上人大步追去,扬手挥开这些软绵绵的布条。
      指尖触到戏子留在上面的窈窕的影,她嫌恶地甩手,生怕自己被弄脏。
      “唰——”
      眼前的血红越来越刺目。
      红得像洞房花烛。
      在这红艳艳的光晕里,恬不知耻的戏子仍在婉转吟唱。
      云裳上人的思绪已经不再连贯。
      画面也开始缺角,忽明忽暗。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伸手去抓,去抓……
      对方脚步轻盈,足尖一点便能掠出好长一段,几个闪逝就到了拔步床畔。
      “唰——”
      对方转身了!
      云裳上人用力睁眼——
      不行,不行,视野里的黑暗像墨水洇开,蒙住了眼,她看不清。
      她拼尽全力,情急之下彻底松开了掐诀的手指,近乎疯魔地抬手揉眼。
      她还是没能看清对方的脸。
      但她的心跳一瞬间彻底凝固。
      残缺的视野里,她看见那个戏子抬手扔开五彩斑斓的戏服,随手披上一件黑寝衣,并往脸上罩了那只她再熟悉不过的白色鬼面具。
      脑海里嗡一声怪响。
      她……不对,是他,藏在房里戏子,是他,他就是鬼伶君。
      他没有变心。
      他只是……他只是……
      他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穿女装、扮妖娆……
      云裳上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没有骗她。
      他从来也没有什么别的女人!
      然而此刻后悔已然太迟。云裳上人眼前的视野已经收束成了极窄极窄的长缝,除了勉力看着他之外,她什么也做不到了。
      元婴再也不能逃遁,今日便是她身魂俱灭的死期。
      悔!悔!悔!
      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误会他,不该偏执要变美。
      “我错了……我错了……”
      云裳上人的喉咙里发出细若游丝的声音。
      扶玉拍下最后一镇纸。
      “砰!”
      她起身,垂眸看着云裳上人头上脸上的因果线灰飞烟灭。
      狗尾巴草精激动哽咽:“主人……”
      扶玉侧眸:“去补刀,顺便帮我把第三关的奖励拿回来。”
      狗尾巴草精身躯一震:“嗯!”
      它扑上前,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凶狠地、认真地,把它端端正正扎进云裳上人的心口。
      它的双手紧紧握住那把小刀,肩膀微微颤动。
      它很用力很用力地在杀,半天不肯抬头。
      其实云裳上人早已经死透。
      落下最后一镇纸时,扶玉便感受到了久违的、澎湃的热流。
      她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被她亲手杀死的人,死时身上剩下的力量,会被她夺走。:)
      “哎,哎……”李雪客小心翼翼出声提醒,“是不是该逃命了我们?”
      扶玉挑眉:“不急。”
      袖中的五指微微合拢,她感受着来自云裳上人的驳杂力量,很不满意。
      这人说是元婴,其实虚到不行,与正经修士相比,也就是个金丹中后期的水平。
      她潦草把这团灵气收进丹田,感觉就像吃了一口隔夜饭。
      虽不好吃,也算扛饿。
      狗尾巴草精总算舍得起身了,它慢吞吞拔出小刀收好,一蹭一蹭来到扶玉身边,狗狗祟祟偷瞄她的脸色。
      它也知道此刻时间紧迫,自己却杀得太久了一点:“主人,我杀好了。”
      扶玉:“没事你可以继续杀。”
      狗尾巴草精赧然:“……喂。”它果断转移话题,“主人刚才她都醒了,怎么你打她,她一动不动?”
      扶玉笑着摊开左手。
      众人聚精会神望过去,只见她掌心浮着一团光晕。
      狗尾巴草精问:“这是第四关的奖励吗?”
      扶玉先摇头,再点头。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她实在太了解君不渡了。
      和她猜测的一样,他并没有把这一关的记忆画面保存下来。
      经过前三关,她已经摸透了他的手法。
      于是在迷幻阵中,她顺手就用君不渡留下来的空白光团记下了画面——也算是奖励,不过这次是自己给自己发奖励。
      “我用一个‘女人’乱她心神。”扶玉狡黠笑笑,五指一合,握住光团。
      其余的画面,回头还能派上用场。
      扶玉示意众人原地等待,她自己提步进了卧房。
      当年她在迷幻里看见了君不渡的过往。
      出阵之后,她再对着他那张清冷的、静淡的脸,感觉就,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