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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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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223节
      逃兵瞪眼:“上古又怎样!”
      同伴有气无力:“你看一看他手里的剑,九衢尘。”
      逃兵不以为意:“九衢尘,那又怎……什?!”
      霎那间神庭逃兵齐齐噤声。
      那不是什么主神,而是“那个人”。
      这些逃兵不久之前刚被邪魔击溃,看见那些青面獠牙的异族就胆寒。
      画面里的邪魔,何止他们遭遇的千万倍。
      “不是说,被那个人屠杀的,都是善良友好、不肯屈服于他的种族?他杀的不是邪魔吗?”
      “他好强……”
      一个断臂的逃兵狠狠骂了句脏话:“是哪个狗娘养的把邪魔放出来害老子!”
      眼见形势不对,人群里立刻又冒出声音来——
      “你们是神庭的人,怎么能说这种蠢话!能不能有一点判断力啊!什么邪魔,这么假,都是假的,你们居然这都分辨不出来?”
      “这是邪道中人使的障眼法,懂?”
      “蠢货才上当!”
      “这么假的邪魔也能信?真不是男人!”
      这群人平时这些人藏身百姓之中,相互喊话配合,颇有一呼百应的效果,屡屡奏效。
      用这手法尝惯了甜头,本能就在逃兵们身上施展开来。
      一时间你呼我应,好不痛快。
      他们竟不曾想到,这些逃兵刚被邪魔大军击溃,又是伤痛,又是窝火,又是恐惧。
      此刻在逃兵面前如此叫嚣,无异于火上浇油。
      “砰!”
      其中一人被逃兵揪着衣领拎了出来,重重掼在地上。
      “啊哟……”
      众人低头一看,是个獐头鼠目的瘦小男人。
      一名神庭逃兵狞笑着抽刀抵住他的裆。
      “你说老子不是男人?老子这就送你进宫当太监!”
      瘦小男人吓得尿了裆。
      “别别别,自己人,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啊——啊啊啊!!!”
      逃兵手起刀落,瘦小男人抽搐着双腿翻滚哀嚎。
      另外几个藏在人堆喊叫的同伙也被逃兵们揪了出来,一个接一个踩踏在地上。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我们真的都是自己人啊!”
      “我们都是每月十五在神殿里领钱的!”
      “平日都是我们在编造那些邪道中人抢小孩的故事……”
      逃兵们对视一眼,头皮发麻——这他娘的,恐怕当真是自己人!
      然而此刻周遭百姓的目光已经十分不善,逃兵们用力咽了咽唾沫,心一横,干脆利落道:“好一群歹毒的腌臜货!还敢胡乱攀咬!杀!”
      手起刀落,人头滚滚。
      逃兵们呵呵笑:“呸!别信这些贼眉鼠眼的货!嘴里没一句真话!”
      城中百姓:“……”
      你们也差不离,狗咬狗!
      扶玉并不是故意把君不渡最帅的画面呈现给世人。
      他只是太忙了。
      总是在战斗,没完没了战斗。
      偏偏战斗的时候这死鬼总是最迷人。
      她挑挑眉,并不分出心神去看他,而是施施然跟着贺兰蕴仪回到了贺兰家。
      贺兰世家占地一整座城。
      从半空俯瞰,主宅这一边精致华贵,院落小而美。安置孩童的“善院”则像是密密麻麻排布的卵,肥硕、臃肿,沉沉坠在头颅般的主宅之外。
      贺兰蕴仪进了主宅,回到自己的绣阁,盘膝上榻,定神打坐。
      扶玉闲坐在对面檐角,望着这座贺兰城。
      “魔窟啊魔窟。”
      战士们在前线以血肉之躯扛起塌天之祸,后方却养肥了这样一条披着仁善外皮的大肉虫。
      只叹那时整个世间都在倾覆边缘,生灵涂炭,命如草芥。就这锦绣窝般的贺兰城,不知多少人挤破了头想进来。
      绣阁里,贺兰蕴仪忽然身躯颤抖,印堂发黑,脸上浮起浓浓的挣扎和恐惧之色。
      “嗯?”
      扶玉心念一动,矮身越过窗棂,落在贺兰蕴仪榻前。
      “滚……滚……滚……”
      贺兰蕴仪额头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银牙紧咬,一字一字从齿缝里吐出骂声。
      扶玉愕然:“在我梦杀术里还能梦魇?”
      这梦魇,有点东西。
      扶玉来了兴致,思忖片刻,掐诀,点中贺兰蕴仪额心。
      “真官弃绝,诸噩临身——梦显!”
      眼前陡然一黑。
      贺兰蕴仪缠身的噩梦显化了出来,只见绣阁蒙上一层厚厚的灰黑,空气里浮满霉朽的絮状物,贺兰蕴仪手中握剑,颤抖的剑尖直指那一处精雕细琢的酥红木楼梯口。
      “啪叽、啪叽、啪叽!”
      有一个黏腻沉重的东西在上楼。
      “滚!滚!”贺兰蕴仪崩溃地喊,“别缠着我!别缠着我!你怎么不去投胎啊!”
      扶玉身为大祝师,当然不会怕鬼。
      她只是受不了鬼物一惊一乍地突脸。
      于是她单手掩面,眯起双眼,从指缝望向楼道。
      “啪叽!”
      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终于探了上来。
      一大蓬湿漉漉的头发。
      扶玉面无表情放下手:“水鬼而已,大惊小怪。”
      贺兰蕴仪剑尖与嘴唇一起发抖,双眸瞪得白多黑少,嘶声喊道:“滚!滚!滚!”
      水鬼并不滚,它渐渐探出楼道。
      湿黑的乱发整蓬垂下,挡住头脸和胸口,发丛间隐隐有一些泛着油光的灰绿苔。
      “你不要过来!”贺兰蕴仪胡乱挥动手里的剑,“是你自己死的,我没害你!”
      水鬼越走越近,那一蓬漆黑湿发缓缓蠕动飘飞,就像浮在水中一样,一绺一绺,漫向贺兰蕴仪。
      贺兰蕴仪惨叫起来:“啊啊啊!”
      “唰唰唰——”
      她疯狂挥动手中的剑,一次又一次劈在水鬼的身上,却毫无阻碍地透体而过。
      扶玉挑眉。
      打不到,那是有点吓人了。
      不过照理说,她如果碰不到这个鬼,那这个鬼也同样碰不到她。
      念头刚一动,就见湿黑的乱发缠到了贺兰蕴仪身上,一束束,一束束,如活物般,往她七窍里面钻。
      扶玉:“……”
      呃,是真的十分吓人了。
      贺兰蕴仪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呃啊!”
      她总算惊喘着醒来。
      湿漉漉的是她自己的头发,苍白如鬼的是她自己的脸庞。
      “孩子,又做噩梦了?”
      秋浅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贺兰蕴仪身边,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背和头发。
      贺兰蕴仪哭着扑进她怀里:“母亲……母亲……”
      “没事了,没事了。”秋浅月轻叹一口气,露出烦恼之色,“蕴仪,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母亲,母亲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这可怎么办呀。”
      贺兰蕴仪咬着嘴唇,连连摇头:“我不记得了。”
      扶玉心念一动,提步踏入风中。
      水鬼头发上那种油脂浸过的苔,通常生长在附近有屠户的水井里。
      贺兰城里没有屠户。
      扶玉念头闪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