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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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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268节
      当夜幕在眼前消退,视野逐渐清晰,如明烛照亮,人们看见了一幕毕生难忘的景象。
      血淋淋的景象。
      许多人的身体,竟被剜去了一块又一块血肉,袒露着白森森的骨头、暗沉沉的脏腑。
      “这……”
      这一幕分明诡异至极,古怪至极,恐怖至极,离奇至极,但奇怪的是,人们心中并不感到惊奇。
      神庭吃人,权贵吃人,难道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实吗?
      人们神情迷茫地望向周围。
      周围的人也一样迷茫。
      旋即,脑海里尘封的记忆如海啸一般掀了上来。
      重新回忆从前,忽然惊觉那些悄无声息死去的亲人,原来竟是一次又一次被仁寿堂中的野兽大口吞噬血肉,到最后精疲力竭,只剩一具破破烂烂、只余残渣的骨架子,死得不成人形。
      “爹——娘亲啊!”
      “阿爷阿奶!”
      记忆倒退,那一具具骨架子曾经弯着笑眼,温暖的手掌抚上自己脑袋,用沾满鲜血的银钱换来全家活命的粮米。
      被啃噬过的骨头带着牙印。
      被撕裂的肌理一直渗着血。
      那么痛……那么痛……人们缓缓低头,望向自己残破的身躯。
      那么痛啊!
      原来,麻木多年的身躯,竟是这样地痛。
      一声又一声低呜的怒吼溢出喉咙。
      好痛啊,好恨啊。
      当尘封的苦痛不再麻木,涌上心头,逼红双眼,当人们不自觉抬起一双双通红的眼睛,望向周围。
      看见了,他们看见了!
      那些脑满肠肥的权贵,那些道貌岸然的神官,那些藏身暗处煽风点火的蛆虫。
      他们的身上,糊满百姓一块块血肉,大睁着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们是一座又一座肉山,丑陋、畸形、贪婪无度,遍身流淌着苍生血。
      这样的东西,竟然还在挥舞嘴皮,恬不知耻地说什么慈悲大爱。
      “该下地狱的……是他们!他们不是人!”
      “爹!娘!孩儿不孝!今日大梦初醒,方知仇敌就在眼前!”
      “报仇!报仇!”
      复仇的心声与怒火,掀起万丈巨浪,直指那曾经遥不可及的天上神庭!
      第147章 让我来教教你做事 神器的正确用法。
      “你们想干什么?好大胆子!反了天了?!”
      “来人, 给我把这些刁民——”
      语声戛然而止。
      贵人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下的侍卫眼睛里竟也燃起了复仇的烈焰。
      “不,别, 别别,你们别跟着那些刁民以下犯上啊,我给你们发钱!发钱!每人一百两……不不, 两百两!两百两还不够,我说你们也别太贪……”
      一座肉山一边叫嚷一边后退。
      双眸赤红的百姓与侍卫围上前,将他逼到了角落里。
      他一手护着脸, 另一只手弱弱竖起三根畸形的手指:“那不然,三百?三百两, 足够你们花天酒地……你们想要的不就是钱,我给还不行么?”
      他发现这些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非常可怕的表情。
      像笑,又像哭。
      第一个愤怒的百姓举起拳头, 颤抖着, 用尽全身的力气轰向这座肉山。
      “啊啊啊啊——!”
      肉山发出尖利惨叫。
      “行凶者”喉咙里溢出的嘶吼却比他苦痛百倍:“爹、娘、阿花啊——啊——啊!”
      肉山惊骇欲死。
      “啊啊啊别杀我!我所有钱都给你们!你们不就是为了钱!啊啊啊!”
      第二个、第三个……
      复仇者围上前,带着血泪的重击接连砸下。
      肉山如捣蒜。
      一处接一处, 点燃了火, 蒸红了天。
      当麻木的蝼蚁开始反抗, 群起而攻, 即便是各大神殿的神官也感觉到了后脊发凉。
      手底下那些小神官眼神也变得古怪。
      “你们难道也想造反?”
      小神官们纷纷低下头去。
      他们身处神庭最底层,没卖过寿元,也很难有机会得到仁寿丹,观察彼此, 都还像个人样。
      可是余光里那些大神官……
      一座一座,都是挤占半个神殿的大肉山,他们自己犹未察觉, 经过殿柱时,身上脓血腐肉刮蹭在雕柱上,留下一道道令人作呕的痕迹。
      而外面百姓的惨状,无法视而不见。
      ‘这就是神庭所谓的仁慈和大爱?’
      小神官们即便不敢反抗,心中也难免涌起愤慨,巨大的矛盾感塞在心口,猛烈刺痛生而为人的良知。
      可是大神官不比凡间权贵,他们都是大修士。
      反抗大神官,犹如蚍蜉撼树。
      小神官们不得不听从大神官的命令,硬着头皮,走出神殿,直面愤怒的百姓。
      “大家冷静,切勿擅闯。”
      小神官们语气无力,闭上眼睛,调转灵气护住身体,准备迎接拳打脚踢。
      然而……
      百姓并没有对他们动手,像水中鱼儿避过礁石,绕开他们,冲向神殿台阶——反而倒像是将他们护在了身后。
      当小神官们怔怔睁开眼睛,眼底不自觉渗出水光。
      仰头,望向那些冲向肉山的勇士。
      “别……你们……打不过……别送死啊……”
      小神官们嘴唇颤抖发白,身躯如同浇灌了铁水般沉重。
      “轰!”
      百姓如何是大神官的对手?
      污浊的气息扫荡而过,冲在最前方的战士像割麦一般倒下。
      小神官们哽咽出声:“别、别……你们,快回来。”
      然而没有一个人后退。
      一双双眼睛里燃着复仇的火焰,神色却清明,并不曾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们前赴后继,慷慨向前。
      小神官瞳孔震荡:“明知必死无疑,你们这是……”
      百姓大笑:“死也要咬他一块肉,好叫他尝尝蝼蚁也有几颗牙!”
      小神官呜咽着,掩面跌坐在地。
      “可是……没有意义啊……”
      这是一场根本不对等的战争。
      在大修士面前,无论多少百姓都只是炮灰。
      那座肉山踏着遍地血泊,发出正义凛然的声音:“尔等为邪道所惑,丧心病狂,死有余辜!”
      小神官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忽然他脑子一抽,嗷一声竟冲了上去,扬手打出灵气,救下将被肉山踏扁的人。
      肉山冷冰冰望向小神官:“好哇,你也是邪道派来的奸细!”
      “我、我才不是什么、奸细!”小神官的声音抖得不成形状,嘶哑难听,频频破音,“我只是个人!我是个人!”
      “轰!”
      小神官爆成血雾。
      “我……纵死、不悔!”
      大神官们一个接一个离开神殿,动手镇压世间反抗的大潮。
      他们本以为杀一些人就能震慑住这些软骨头的乱民,却不料身边人的牺牲却激起了百姓愈发剧烈的反抗。
      大神官们不由得心底发寒:“疯了吗?这些人都疯了吗!”
      一个一个,不怕痛,不怕死,像极了……像极了……那些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