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约行简握着他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
动作有点笨拙,但他的手软软的。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
门开,祁书白牵着他走出去。
购物袋在手里晃荡,但他的手握得很稳。
走到车边,祁书白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
关上门,转身,看向约行简。
约行简还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个香水小礼盒。
他看看祁书白,又看看礼盒,然后递过来。
祁书白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支5ml的香水试管,还有一张卡片。
他拿起香水,喷了一点在手腕上。
味道很淡,前调是柠檬,后调是雪松——居然和他信息素有点像。
他把香水递给约行简:“试试。”
约行简接过,学着祁书白的样子,喷在手腕上。
他低头闻了闻,眼睛眨了眨。
“喜欢吗?”祁书白问。
约行简点头。
“那就拿着。”祁书白说,“以后出门可以用。”
约行简把香水小心地放回礼盒,盖上盖子。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祁书白。
阳光从车库入口斜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的睫毛在光里根根分明,眼睛很亮,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他在笑。
很浅,但真实。
祁书白看着他,忽然觉得,今天这趟门,出得值了。
非常值。
城市沉入夜幕。
车驶进别墅时,沈姨早已离开,只有门口的夜灯亮着暖黄的光。
祁书白停好车,拎着大包小包下来。
约行简手里只提着那个打包盒——中午没吃的熔岩蛋糕。
临走时他扯扯祁书白衣角,在小本子上写:
【蛋糕,没拿。】
祁书白站在身后,看他低头按指纹,门锁“嘀”一声打开。
玄关灯自动亮起。
约行简把蛋糕放茶几上,转身就来接祁书白手里的购物袋。
祁书白没全给,只分了他两个轻的。
衣帽间里,祁书白坐在矮凳上,看约行简蹲在地上拆包装。
剪标签,抖开衣料,对折,抚平,再叠成方正的小块。
动作慢而认真,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最后翻出那套祁书白的旧衣——白t恤和运动裤。
约行简没往衣柜挂,而是仔细叠好,轻轻放进脏衣篓。
放完还拍了拍篓子边缘,像在说:明天洗。
祁书白靠在墙边看着,没说话。
衣帽间的灯光是暖的,约行简的头发被照出柔软的光晕。
他跪坐在地上,身边堆着叠好的新衣,像只守着宝藏的小兽。
约行简似有所觉,抬头看他。
祁书白站起身,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收拾完,”他说,“去吃蛋糕。”
约行简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
第16章 我想再听一次
晚上十一点,祁书白从浴室出来。
主卧只开一盏夜灯,光线昏黄。
约行简侧躺在床上,脸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那是今天下午买的,最新款。
以前约行简没有手机,祁书白有事找他都是打家里座机。
现在有了。
约行简正低头摆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他不太会用智能机,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屏幕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祁书白走到床边,弯腰,抽走手机。
约行简一愣,抬头看他。
“吃药没有?”
祁书白问,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约行简点头,指了指自己那边的床头柜。
上面有个空水杯,杯底还残留一点点水渍。
祁书白拿起药膏,拧开。
他坐到床边,伸手托起约行简的脸。
灯光下,约行简左脸的掌印已经消了肿,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指甲刮的,结了细小的痂。
“还有一点血丝。”
祁书白说,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涂上去。
药膏是凉的,约行简瑟缩了一下。
祁书白的手指很稳,一点点涂抹,避开那些结痂的地方。
涂完脸,祁书白放下药膏:
“脱衣服,我看看身上。”
约行简顿了顿,手指攥住睡衣领口。
他看祁书白,眼神里有点犹豫。
“快点。”祁书白说,“看好了才能睡。”
约行简慢慢坐起来,背对祁书白,解开睡衣扣子。
布料滑落,露出后背。
鞭痕已经结痂了。
深褐色的痂覆盖在浅粉色的新肉上,有些细小的伤口痂皮已经开始脱落,露出底下更浅的皮肤。
整体恢复得不错,应该不会留疤。
祁书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痂痕。
动作很轻,像怕碰疼他。
“还疼吗?”祁书白问。
约行简摇头。
祁书白又检查了他胸口和脖子——过敏起的疹子已经完全消了,皮肤光滑,只有一点点泛红。
“好多了。”祁书白说。
他正要收回手,约行简突然动了。
omega转过身,伸手推他。
力道不大,更像某种无意识的抗拒。
祁书白低头,看见约行简的脸有点红,呼吸也不太稳。
然后祁书白明白了。
现在这个姿势——约行简坐在床上,睡衣敞着,露出大半胸膛。
祁书白靠得很近,手臂撑在他身侧,几乎把他圈在怀里。
而且祁书白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信息素比平时浓郁。
雪松的冷冽混着苦艾的微苦,在密闭的卧室里弥漫开来。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天然的压制力。
更别说祁书白刚才……可能是无意识的,也可能是故意的,信息素释放得比平时更明显。
约行简推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抬头看祁书白,眼睛里有水光,还有慌乱。
他的呼吸变快了,胸口起伏,睡衣敞得更开。
祁书白没退开。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约行简的额头。
雪松信息素像一张网,缓缓收紧。
“约行简。”祁书白开口,声音有点哑。
约行简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往后缩,但背后是床头板,无处可退。
祁书白的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托住他的下巴。
“你闻到了。”祁书白说,不是疑问句。
约行简咬住嘴唇,点头。
他的指尖抠进床单,指节泛白。
“怕吗?”祁书白问。
约行简摇头,又点头。
他的眼睛看着祁书白,瞳孔里映着夜灯的光,亮得惊人。
祁书白的手指摩挲他的下巴,很轻。
“不怕还抖?”
约行简不说话了。他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厉害。
祁书白能感觉到他的信息素开始渗出——白麝香,甜而软,像融化的蜜糖。
omega的信息素在alpha的压制下本能地回应,像猎物对猎手的臣服。
空气里,两种信息素开始交融。
雪松裹住白麝香,冷冽里透出甜意。
苦艾的尾调混进去,让那股甜变得有点涩,但又奇异地和谐。
祁书白深吸一口气。
很好闻。
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他低头,嘴唇碰了碰约行简的额头。
动作很轻,像羽毛划过。
约行简整个人僵住,呼吸停了。
祁书白没停。
他的嘴唇往下,碰了碰鼻尖,又往下,停在嘴角。
约行简的嘴唇在抖。
“约行简。”
祁书白贴着他的唇,低声说。
“睁开眼睛。”
约行简慢慢睁眼。
眼睛里有水汽,视线模糊。
祁书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问:
“想听你的声音。”
约行简怔住。
“上次,”祁书白说,
“你喊我名字。说疼。”
他的拇指擦过约行简的嘴角:
“我想再听一次。”
约行简摇头,很用力地摇头。
他往后缩,背抵着床头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怕什么?”
祁书白问,声音放得很柔。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什么,只有我能听见。”
约行简还是摇头。
他伸手去抓枕头边的小本子,祁书白先一步按住他的手。
“不写。”祁书白说,“说。”
约行简的手指在他掌心里颤抖。
他看祁书白,眼睛里全是抗拒,还有……恐惧。
不是对祁书白的恐惧。
是对“说话”这件事本身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