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失业进行时

  • 阅读设置
    第3章
      容有宁推了他一下:“让开,我写作业。”
      容爱宝不敢和容有宁吵起来,他真的被容有宁揍过。
      容有宁比他小好几岁,具体多少岁,爱宝也不知道,关他屁事。
      但容有宁从初中开始就差不多和他一样高了,上了高中后,更是高他一截,身子还特别壮,营养过剩。
      那回兄弟俩为了一个游戏手柄吵得天翻地覆,容有宁把他按到地上揍,揍得容爱宝鼻青脸肿,容爱宝疯狂想还手,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爸爸和张玉知道后,张玉虽然斥了容有宁,把手柄给了爱宝。但爸爸第二天就给有宁买了新的,更好的游戏手柄,还骂他当哥就有当哥的样子,跟弟弟抢东西算什么。
      从那之后,容爱宝就很少回家,正好大学也很远,没必要回来了。
      容爱宝只好离开他的卧房,但手表又没电,想问容有宁借根线,张了张口,到底没说出来。
      他回到客厅,路过厨房,张玉正在忙忙碌碌地备菜做饭。
      客厅里能闻见米饭的香气,容爱宝进入厨房,对张玉说:“我先走了,晚饭就不在家里吃。”“诶?这就走了?我蒸了三个人的饭啊!”张玉睁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手握锅铲。
      “剩下的明天早上煮粥呗。”容爱宝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讨厌张玉,但也没办法喜欢。
      没办法就是没办法。
      她又不是他亲妈。
      容爱宝一个人下了楼,天已经黑透了。
      他兜里没现金,手表也没电,但好在这城市他住了这么多年,路还是清楚的,从他这个家到沈敬文的家,不算太远。
      沈敬文家的密码容爱宝也清楚,他不费吹灰之力进了屋,屋内黑漆漆,沈敬文还没下晚修。
      容爱宝把手表充上电,四下找自己的手机,终于在沙发缝隙里找到了。
      他有一丝心虚,却也不算多。
      手机和手表一样没电了,他给两台设备充上电,等待十来分钟,打开了手机。
      辞职后手机不会再天天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容爱宝只看到了沈敬文发来的一条信息。
      啰啰嗦嗦一串话,容爱宝第一眼就落在“分手”两个字上。
      疲倦的眼皮瞬间抬起,心脏跳个不停,有一种饱觉后的心慌感。
      沈敬文还先跟他提分手,沈敬文怎么好意思的?!
      他握住充电中滚烫的手机,在软键盘上劈里啪啦地打字:沈敬文,你还好意思说分手,你把我训了一顿然后跟我提分手,凭什么?吵来吵去不都是因为你总是把我当小屁孩看待吗?
      输入到这里,容爱宝的手指顿住,他咬了一下拇指圆圆的指甲,全部删掉了。
      但他又不想如沈敬文的意,好好和他谈一谈。
      心烦意乱的,容爱宝没回这则留言,任由手机挂着充电线,钻进房间继续闷头大睡。
      睡到后半夜,屋外一声惊雷吵醒了容爱宝,容爱宝又冒了一身的盗汗,下意识去摸床的另一侧,可枕边无人。
      容爱宝起床了,脱掉湿透的睡衣,光着身子,趿着拖鞋到客厅。
      他把客厅的灯打开,“啪嗒”一声脆响,暖黄色的带灯亮起,灯光不刺眼,很暗,容爱宝看见了沈敬文。
      “你睡沙发干嘛。”容爱宝揉了一下眼睛,迷迷蒙蒙的,语气难得柔软。
      沈敬文被他闹醒,倒也没不耐烦,顺势起了身,说:“你在卧室,我就睡这里了。”
      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容爱宝心尖的火苗又开始蹿。
      “我俩什么时候分床睡了?”
      “你别装傻。”沈敬文没给容爱宝质问的机会,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直入主题,“我发的信息你收到了,你手机在这充电,我一回来就看见了。”
      “所以呢?”
      “所以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沈敬文比容爱宝想象中要冷静许多,一杯冰水下喉,给容爱宝也倒了一杯,倒在他们的情侣杯里。
      容爱宝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喝完,冷得牙齿发颤:“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不,我信息的意思是,你如果想谈谈,你就告诉我,你不想,就不必理我了。”沈敬文一板一眼道,在容爱宝面前,已经很久不露出这样严肃的神情,容爱宝感到陌生,但也喜欢,好像回到学生时代似的。
      可惜沈敬文讲的话,爱宝一点也不喜欢:“你没理我,你已经做了选择,那我们就已经是分手的状态。”
      “所以我不能跟你睡一张床。”沈敬文补充。
      第4章
      “沈敬文你好狠啊。”容爱宝咬着陶瓷杯的杯沿,“我没回你是因为我去睡觉了。”
      沈敬文认为容爱宝在给自己莽撞的行为找补,一念之间,沈敬文还是选择给容爱宝一次找补的机会。
      “那你现在睡醒了。”沈敬文放下和容爱宝手中一模一样的杯子,说是情侣杯,其实款式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区别开这两个一样的杯子的。
      但容爱宝那一只比他这一只手感上重一点。所以容爱宝有时候喝了他的杯子,或者错拿了自己的杯子给他,他都是知道的,却也没讲,随便爱宝喝哪个都行。
      “我睡醒了,但我没睡够。”
      沈敬文合了合眼,道:“宝宝,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容爱宝听见自己的昵称,心脏揪了一下,他有时候讨厌自己的名字,让他无法分辨沈敬文是想叫他宝宝还是只是叫他宝宝。有时候又很喜欢,沈敬文叫他宝宝,好像他就是沈敬文的掌中宝一样。
      可容爱宝哪有那么容易顺沈敬文的意思呢,平时吵架至少闹个三四天,这才多久,容爱宝一点也没忘记沈敬文昨晚咄咄逼人的样子,让他赶快去找个班上,很嫌他似的。
      他低声冷笑:“那不就是你想跟我分手?还说你不想,你早就想了。”
      “那就这样吧。”沈敬文不想再和眼前的小男生纠缠,整理好表情,手掌撑着餐桌,“这段时间我会住教师宿舍,你找到工作之前可以先住在这里。学生考完试,我要去京省学习一个月,门密码我会换掉,所以在我去京省前,你早点找到住处,或者回家。”
      这晚容爱宝哪也没去,听完沈敬文的话,一言不发进了卧室。
      沈敬文也没睡好,一来是沙发睡不习惯,二来,什么原因也很昭然。
      他三十四岁,比容爱宝大十岁,但容爱宝可能不知道,这的确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谈恋爱,确定一段关系。
      以前太忙,约过会,吃过饭,教师身份特殊敏感,身为同性恋,他其实也不敢真的跟谁谈爱,遇到朋友牵线,都是抱着交个好友的心态去的。
      所以第一次会失败,也很正常吧?
      沈敬文如是安慰自己,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清早,沈敬文轻手轻脚地进入卧室,收拾出几件带去教师宿舍的衣物。
      一件件短袖折得整整齐齐,叠放在一起,沈敬文将它们装入背包里,临走前,绕到容爱宝面前,容爱宝睡得很香,吹了一夜空调嘴唇有点干了,抱着被子,大半截腿露在外面。
      容爱宝有时候睡觉特别好动,也不让枕边人安稳,喜欢抢被子,两条腿还会睡着睡着就挂他身上,整个身子斜横着,肉腿沉得要命。
      但沈敬文和容爱宝一起睡觉的时间并不多,爱宝离职以前,大多时间都住在公司,两个人偶尔周末见一次面。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两年,沈敬文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很想见容爱宝的时候,就会去爱宝的公司把人接回来,第二天一早又给送回去,像是请佛一样,经常请不动,容爱宝对着电话说我要加班啦,然后毫不留情挂断电话。
      沈敬文在写字楼下等到晚上九点十点,容爱宝忙完了,怯怯地问他还在吗?沈敬文说在,容爱宝就很高兴地下楼,到车库来找他。
      但容爱宝想见他的话,直接登堂入室就行了。
      沈敬文赫然发现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见爱宝,于是看得久了一点,容爱宝翻了个身,身上的被子全数滚到地上,落在沈敬文的脚上。
      沈敬文把被子捡了起来,小心地给容爱宝盖好。
      甫一盖在他身上,就被容爱宝扯下来,团吧团吧抱在怀里,抬起一条腿压住。
      沈敬文这天因为收拾东西费了些时间,迟到了,早读结束后才赶到学校,匆匆去教室看了一眼学生。
      正好是周末,学校里只有高三的一帮孩子,都在自习,学校清幽得很,但他倒忙,来找他辅导的学生络绎不绝。
      高考前最后一个自习的周末,下一个周末就是考试日,几乎所有高三任课老师都来了,办公室里里外外站满了学生,沈敬文教的又是物理,学生排着队找。
      他连吃饭都得靠英语老师带给他,从早到晚,没时间想失恋的事,容爱宝也没有来电,对分手一事接受得比他想象中要轻松,他此前还担心容爱宝一觉睡醒会找他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