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会儿hr突然从海里捞出他的简历,问他:容先生,方便视频会议吗?我简单了解您的情况。
容爱宝便寻了一家没什么人的星巴克,给许久未开机的电脑充上电,打开了摄像头。
做完基本的自我介绍和工作经验阐述,hr在视频那一侧没做评价,低头记要点,思忖几秒,问:“您在大d干了两年是吗?”
大d是他前司的行业内昵称,容爱宝点头,hr道:“您今晚八点是否方便来面试?”
“方便!请问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除了作品集,贵司对面试者有无着装和其他要求?公司产品介绍是否能发一份给我,我提前熟悉。”
hr说:“穿正式好看一点。但是地点有点远噢,您看看可以吗?”
和hr互换微信后,hr给他发来一家酒店的定位。
容爱宝觉得有一点奇怪,但也没多问,可能酒店里安排了会议室,领导正好需要开会。
晚上七点五十,容爱宝抵达了hr所说的酒店。
全新装修,酒店大堂富丽堂皇,但是冷清得不像夏季。
乘坐电梯,穿越幽静的长廊,容爱宝来到hr给的房间前,他理了一下衣服袖子,许久未穿这么正式的西服——还是前司斥微资给他报销的——按响房间的电子门铃。
门打开,容爱宝看见一个领导模样的男人,他点头哈腰:“领导好呀,我是来面试的。”
“进来吧!”
男人瞧着四五十岁,大腹便便,半个卤蛋头,给他倒了一杯水,态度平易近人到有一丝诡异。
他笑眯眯地说:“讲讲你的工作项目,我听听看。”
“好的领导。”容爱宝坐在高脚圆桌一侧,领导的对面。
他来的时候就口渴,喝了一大杯水,正准备问领导这个“工作项目”主要是想听哪些方面的内容,只见这位领导挪了挪椅子,坐在了他身侧。
“说吧!”
距离近得容爱宝能看见他脸上的毛孔和黑头。
酒店房间不同办公室,办公室即便是一对一两个人,不管是对甲方还是领导,他都不会感到焦虑,只觉得压抑枯燥。
可酒店房间里暧昧的暖色灯光,浮于眼前的油腻大脸,爱宝喘不过气,躲着男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讲在前司的几个大项目,抹掉保密环节,斟酌着用词。
说到一半,容爱宝愈发口渴,心跳也不太正常,不是普通紧张带来的心跳加速,而是有一发没一发地狂跳几下,撞得他肋骨疼,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不知是不是空调力度不够大,容爱宝出了一身汗,额头的发丝也渐渐黏在一起。
“还有水吗,领导。”
他缓缓移动眼珠,看向身旁的男人,男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大腿上,仿佛有高温灼伤他昂贵的西装裤,色迷迷地看他不知看了多久。
“!”容爱宝吓了个激灵,一个弹跳起身,心脏如一朵火烧云,浑身血液倒流进心房,惹得他一站起来就眩晕。
可他顾不上身体奇怪的变化,本能地逃跑,还好干了一段时间麦当劳,比起天天坐办公室那段时间,他体能见长,拔腿就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不过几分钟,体感上却是度秒如年,终于找到自己的车,一上车就把车门锁上了。
与此同时,手机不停地传来hr的信息。
hr问他为什么面试途中离开,希望他不要误会,领导只是欣赏他,云云。
最后一句是:都是误会,容先生,既然您对我司不是很满意,那么祝您找到满意的工作~
容爱宝喘着粗气儿,手指发抖,恨不能骂他祖宗十八代,挂羊头卖狗肉就算了,大爷的招嫖也敢上平台?!
他把hr删掉,又跑去招聘软件疯狂提交投诉。
做完这些依然越想越气,可身子越来越难受,也不知道那猪头饼给他吃了什么迷药,千万别留下后遗症才好……那么是不是要去医院检查,是不是还要去报警……
容爱宝身子一瘫,在夏夜闷热的车内努力环节药物作用下的心悸和心理紧张。
真要去医院、去报警,容爱宝只觉得自己耗不起这么多时间。
无力感充盈全身,口渴难耐,却是连去买一支水的力气都没有,眼皮愈发沉重。
好渴好渴,他疯狂地咽口水,脑子里一团浆糊。
想洗冷水澡,想喝冰饮料,但更想闭上眼睛安眠。
最后残存的意识让他知道,不能任由药物发作,他用最后的力气拿出手机拨号,在这种又糗又丢脸的时刻,这座城市他唯一愿意求助的人,只有沈敬文。
第15章
容爱宝再次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视线模模糊糊的,他以为自己到天堂了,听见久违熟悉的声音:“宝宝?醒了?”
真的是天堂。
“宝宝?”
“我去叫护士,你缓一缓。”
容爱宝想扭头,奈何身体虚浮,眨眼力气都没有。
过了几分钟,容爱宝听见细碎的交谈声,大约是护士和沈敬文在说什么,说完后,沈敬文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同时沈敬文的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感觉怎么样,爱宝?”
怎么不叫他宝宝了。
哦,他们分手了。
那刚才沈敬文叫的是“宝宝”还是他幻听了?
容爱宝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明,却再一次合上了眼。
他不知道这一个小瞌睡眯了多久,也不知道沈敬文是不是走了。
直到身体完全没了异样,才不情不愿地醒过来。
醒过来之后,没有雪白的天花板,天花板上的一盏透明玻璃装饰灯映入眼帘。
这是沈敬文的家,沈敬文的卧室,以前他看着这一盏灯,和沈敬文用最传统的姿势,相互拥抱,做过很多次。
但两次转移,容爱宝都没有在睡梦中惊醒,这迷药剂量未免也太重。
有机会一定要把那个猪头饼狠狠教训一次。
容爱宝咬牙切齿地想着,昏迷后第一次尝试发声:“沈敬文。”
他叫沈敬文的名字,沈敬文没有应,屋内静悄悄的,从卧室能看见客厅的情况,客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沈敬文只留了床头的睡眠灯给他。
床头除了睡眠灯,还有一杯水,容爱宝麻溜起床,饮水如牛。
喝饱了水,又去冰箱里找到他分手前就放在冷冻层的雪糕,吃完一根解暑,他这才拿出手机,看见沈敬文几小时前给他的留言:有事外出,迟点回来。
容爱宝瞧了一眼时间日期,他足足昏睡一天一夜。
对于沈敬文耐心地帮他善后,容爱宝挺感激的,可醒来之后没见到沈敬文,心情不那么好,也不坏,就像一只飘在洗澡水里的玩具,不会沉底,却也无法自己游。
没有掌控感,沈敬文不会再由他呼之即来挥之则去。
果然他给沈敬文发了消息说自己醒了之后,等了三小时足,沈敬文才到家。
一个多月没见,容爱宝默默地望住沈敬文从门口进来,和他对望片刻,没有走到他身边,没有像他第一次醒来那会儿用手摸摸他的额头,而是绕过客厅进入厨房,问容爱宝饿不饿。
容爱宝只好自己起身,也走进了厨房,他极少进入这片领地,沈敬文系围裙握平铲,是容爱宝第二喜欢的样子。
“你刚刚去哪里了啊?”
“处理一点事。”沈敬文言简意赅,打开了油烟机,“茄子炒肉可以吗?”
“京省好不好玩?”
油倒入锅,逐渐烧至沸点,滋滋啦啦地响。
“我是去出差,不是去玩。”
“我怎么到这来的?”
“……”沈敬文不知道容爱宝到底要提多少互相毫无关系的问题,“你打电话给我,我送你去医院,护士说你可以办理出院,我就带你到我家,我不知道你住在哪。”
沈敬文将整个过程的结果摆出来,并没有仔细描述经过。
没有说容爱宝打给他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意识,没有说容爱宝给的地址太宽泛、他跑了两个名字一样但前缀不一样的酒店,没有说他急得要命。
更没有说他把容爱宝抱进医院又抱出住院部,两手端着他屁股正面抱出来的,让爱宝完完全全地依靠他。
容爱宝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扒着厨房的推拉门,静静注视沈敬文做饭的背影。
“问完了?”沈敬文忽然开口,回过头扫了容爱宝一眼。
容爱宝以沉默作答,沈敬文道:“该我问你了。”
“你的车不是坏了吗?”
容爱宝撅着嘴,扭捏道:“修好了,不行吗?”
“哪个车行这么厉害,毫无修复痕迹。”
容爱宝听出沈敬文话语中的讽刺,扯了扯嘴角:“我有的是你不知道的厉害,你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你这么厉害,干嘛打电话给我。”沈敬文停顿两秒,将炒好的菜装盘,语气轻飘飘的,“怎么不找你的新欢,找我干什么。”